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73章 顿悟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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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也是陛下写的??」
书童趴在桌子边上,盯着那封面上的六个字。
晏饮冰把扉页翻了过去。
「是御笔。」
「皇帝自己说自己是万恶之源,礼部不管??」
「礼部正在替他印呢。」
「那魏公公呢??」
「可能在替他卖。」
书童直了直身子。
「这座京城真奇怪。」
晏饮冰把手压在书页上。
这本《大乾昏君赵祈的自白书》印的不算精致。
纸张挺薄,墨色深浅不一的,书角还留着裁歪的痕迹。
定价就一钱银子。
第一页是赵祈写的《自述篇》。
「朕修摘星楼,耗银三千万两。此为劳民伤财。」
晏饮冰又翻过一页。
「朕高价收石,以废物充盈国库。此为不辨良莠。」
再往后翻,就是恩科、仙宗,还有江南隐田的事。
每一桩都是真的。
每一句评价,也能从事情的表面找到依据。
书童凑了过来。
「先生,他写的一点都没错??」
「内容是真的。」
「那他真是个昏君??」
晏饮冰的指尖停在「任用奸佞」这四个字旁边。
「他写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可没有一句是完整的真相。」
「实话还能不是真相??」
「能。」
「怎么做到??」
「摘星楼花了三千万两,这是真话。可银子大多出自贪官的赃银,书里没写。」
「高价收废石呢??」
「废石底下压着青玉矿,他也没写。」
「那恩科录取的那些纨绔呢??」
「六部积案少了七成。」
书童把书拿近了些。
「他是不是给忘了??」
晏饮冰瞅着纸上的字。
「不像。」
「那就是故意不写的。」
「也许。」
「先生,这本书不是他用来骂他自己的吗??」
「是。」
「他想让别人相信他很坏??」
晏饮冰移开视线,看向他。
书童往后退了一步。
「我又说对了??」
「去把门关上。」
「这会儿还没入夜呢。」
「关上。」
房门合拢了,屋里的光线跟着暗了一层。
晏饮冰从头开始重读这本书。
这一次,他不看赵祈写了什么,只看赵祈没写什么。
摘星楼没写赃银的来源。
盘龙岭没写商税。
裁撤边军没提化整为零的事,更没提北境后来多出来的一支灵兵。
赵祈把所有的结果从事件后头切掉了,就留下最容易挨骂的开端。
事实还是事实。
因果却断了。
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灯芯已经短下去一截。
书童端过来晚饭。
「先生,吃饭了。」
「先放着。」
「这本书您都读第三遍了。」
「再读一遍。」
「还能读出新字来??」
「能读出空白。」
书童瞅向纸页。
「上头写得挺满的。」
晏饮冰把书合了上去。
「正因为写的太满,空白才难找。」
书童端起自己的饭碗。
「我觉得陛下没想那么多。」
「说说看。」
「他说自己不理朝政,那就是真不想理。说自己花钱乱来,也是真乱花。后来的结果变好,可能全是别人干的。」
晏饮冰静静听着。
「继续说。」
「也许是魏公公他们太能干了。」
「那顾长渊呢??」
「他就会扫个地。」
「石沟镇呢??」
「矿自己长在地下,可不能算在陛下头上的。」
晏饮冰捏起一颗瓜子。
「所以他就是个废物??」
「也不能这么说。」
「为什么??」
书童扒拉了一口饭。
「废物要是当了皇帝,底下人早把国库搬空了。可陛下身边的那些人,一个比一个怕他。」
晏饮冰把瓜子壳捏碎了。
「还有呢??」
「苏娘娘那么厉害的人,还天天给他送姜茶。」
「这可不算证据。」
「我也没说是证据啊。」
书童把碗放了下来。
「先生,您到底想证明些什么??」
晏饮冰盯着那封面。
他最初是想证明赵祈是昏君。
后来是想证明赵祈在经营昏名。
可现在,赵祈把经营昏名这件事也写进了书里,直接摆到了天下人的面前。
这么直白,反倒没人肯信了。
「要么他就是废物本身。」
晏饮冰开了口。
书童等着他的下半句话。
「要么呢??」
晏饮冰把书放到一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已经落下来了,摘星楼射出的光柱越过屋脊,照亮了半边窗纸。
御书房里的那颗瓜子,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赵祈回答「当然是」之前,停了三息。
时间太短,证明不了什么。
可他把自己写成废物的时候,每一处都准确的避开了真正有利于大乾的结果。
这需要极高的技巧。
或者,根本不需要技巧??
要是赵祈从头到尾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那些结果就跟他无关了。
可为什么几十件荒唐事落到最后,朝廷都得了利??
晏饮冰把窗户推开。
风吹动了桌上的书页,最后一页露了出来。
那上头没有正文,就盖着一枚朱红的印章。
可不是御玺。
印面上刻着四个字。
「懒得装了。」
晏饮冰转身走回桌边。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
「他不装昏君了??」
「也可能是不装明君。」
「那他到底在装什么??」
晏饮冰把手掌按在那枚朱印的旁边。
「如果他不是个废物,他选择把自己伪装成废物,是为了什么??」
书童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顾长渊也不知道。」
「您呢??」
晏饮冰抽出一张白纸。
那天晚上,晚饭一口都没动。
他把这本《自白书》从头到尾又读了两遍,接着把《所见录》的前三页全部铺了开来。
子时过后,他在每张纸上都写下了同一句话。
「若此事无他,会如何??」
摘星楼要是没有赵祈,贪官的赃银如今还在各家的地窖里放着。
盘龙岭要是没有那道荒唐的旨意,商路也不会被打通。
顾长渊要是没有那把扫帚,十二仙宗现在还在山里头待着呢。
赵祈看似什么都没做。
可所有事情的开端,都有他留下的那一笔。
天光透进窗纸的时候,晏饮冰还坐在桌子前头。
铜镜里的人眼眶泛着青色,神色却没了昨晚的滞涩。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句「懒得装了」。
「你可不是懒得装。」
书童正好端着水盆进门。
「先生您说什么??」
晏饮冰把书合上。
「他是装的太久,忘了怎么不装了。」
「您查明白了??」
「还差一次。」
「查什么??」
晏饮冰把石沟镇的勘验图装进木匣子里。
那张勘验图上,十二处收石点一直被人当成是赵祈的布局。
可其中一处红圈的墨迹,昨晚在灯光底下,竟然露出了第二层笔痕。
原本的位置,好像被人改动过……
书童趴在桌子边上,盯着那封面上的六个字。
晏饮冰把扉页翻了过去。
「是御笔。」
「皇帝自己说自己是万恶之源,礼部不管??」
「礼部正在替他印呢。」
「那魏公公呢??」
「可能在替他卖。」
书童直了直身子。
「这座京城真奇怪。」
晏饮冰把手压在书页上。
这本《大乾昏君赵祈的自白书》印的不算精致。
纸张挺薄,墨色深浅不一的,书角还留着裁歪的痕迹。
定价就一钱银子。
第一页是赵祈写的《自述篇》。
「朕修摘星楼,耗银三千万两。此为劳民伤财。」
晏饮冰又翻过一页。
「朕高价收石,以废物充盈国库。此为不辨良莠。」
再往后翻,就是恩科、仙宗,还有江南隐田的事。
每一桩都是真的。
每一句评价,也能从事情的表面找到依据。
书童凑了过来。
「先生,他写的一点都没错??」
「内容是真的。」
「那他真是个昏君??」
晏饮冰的指尖停在「任用奸佞」这四个字旁边。
「他写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可没有一句是完整的真相。」
「实话还能不是真相??」
「能。」
「怎么做到??」
「摘星楼花了三千万两,这是真话。可银子大多出自贪官的赃银,书里没写。」
「高价收废石呢??」
「废石底下压着青玉矿,他也没写。」
「那恩科录取的那些纨绔呢??」
「六部积案少了七成。」
书童把书拿近了些。
「他是不是给忘了??」
晏饮冰瞅着纸上的字。
「不像。」
「那就是故意不写的。」
「也许。」
「先生,这本书不是他用来骂他自己的吗??」
「是。」
「他想让别人相信他很坏??」
晏饮冰移开视线,看向他。
书童往后退了一步。
「我又说对了??」
「去把门关上。」
「这会儿还没入夜呢。」
「关上。」
房门合拢了,屋里的光线跟着暗了一层。
晏饮冰从头开始重读这本书。
这一次,他不看赵祈写了什么,只看赵祈没写什么。
摘星楼没写赃银的来源。
盘龙岭没写商税。
裁撤边军没提化整为零的事,更没提北境后来多出来的一支灵兵。
赵祈把所有的结果从事件后头切掉了,就留下最容易挨骂的开端。
事实还是事实。
因果却断了。
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灯芯已经短下去一截。
书童端过来晚饭。
「先生,吃饭了。」
「先放着。」
「这本书您都读第三遍了。」
「再读一遍。」
「还能读出新字来??」
「能读出空白。」
书童瞅向纸页。
「上头写得挺满的。」
晏饮冰把书合了上去。
「正因为写的太满,空白才难找。」
书童端起自己的饭碗。
「我觉得陛下没想那么多。」
「说说看。」
「他说自己不理朝政,那就是真不想理。说自己花钱乱来,也是真乱花。后来的结果变好,可能全是别人干的。」
晏饮冰静静听着。
「继续说。」
「也许是魏公公他们太能干了。」
「那顾长渊呢??」
「他就会扫个地。」
「石沟镇呢??」
「矿自己长在地下,可不能算在陛下头上的。」
晏饮冰捏起一颗瓜子。
「所以他就是个废物??」
「也不能这么说。」
「为什么??」
书童扒拉了一口饭。
「废物要是当了皇帝,底下人早把国库搬空了。可陛下身边的那些人,一个比一个怕他。」
晏饮冰把瓜子壳捏碎了。
「还有呢??」
「苏娘娘那么厉害的人,还天天给他送姜茶。」
「这可不算证据。」
「我也没说是证据啊。」
书童把碗放了下来。
「先生,您到底想证明些什么??」
晏饮冰盯着那封面。
他最初是想证明赵祈是昏君。
后来是想证明赵祈在经营昏名。
可现在,赵祈把经营昏名这件事也写进了书里,直接摆到了天下人的面前。
这么直白,反倒没人肯信了。
「要么他就是废物本身。」
晏饮冰开了口。
书童等着他的下半句话。
「要么呢??」
晏饮冰把书放到一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已经落下来了,摘星楼射出的光柱越过屋脊,照亮了半边窗纸。
御书房里的那颗瓜子,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赵祈回答「当然是」之前,停了三息。
时间太短,证明不了什么。
可他把自己写成废物的时候,每一处都准确的避开了真正有利于大乾的结果。
这需要极高的技巧。
或者,根本不需要技巧??
要是赵祈从头到尾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那些结果就跟他无关了。
可为什么几十件荒唐事落到最后,朝廷都得了利??
晏饮冰把窗户推开。
风吹动了桌上的书页,最后一页露了出来。
那上头没有正文,就盖着一枚朱红的印章。
可不是御玺。
印面上刻着四个字。
「懒得装了。」
晏饮冰转身走回桌边。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
「他不装昏君了??」
「也可能是不装明君。」
「那他到底在装什么??」
晏饮冰把手掌按在那枚朱印的旁边。
「如果他不是个废物,他选择把自己伪装成废物,是为了什么??」
书童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顾长渊也不知道。」
「您呢??」
晏饮冰抽出一张白纸。
那天晚上,晚饭一口都没动。
他把这本《自白书》从头到尾又读了两遍,接着把《所见录》的前三页全部铺了开来。
子时过后,他在每张纸上都写下了同一句话。
「若此事无他,会如何??」
摘星楼要是没有赵祈,贪官的赃银如今还在各家的地窖里放着。
盘龙岭要是没有那道荒唐的旨意,商路也不会被打通。
顾长渊要是没有那把扫帚,十二仙宗现在还在山里头待着呢。
赵祈看似什么都没做。
可所有事情的开端,都有他留下的那一笔。
天光透进窗纸的时候,晏饮冰还坐在桌子前头。
铜镜里的人眼眶泛着青色,神色却没了昨晚的滞涩。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句「懒得装了」。
「你可不是懒得装。」
书童正好端着水盆进门。
「先生您说什么??」
晏饮冰把书合上。
「他是装的太久,忘了怎么不装了。」
「您查明白了??」
「还差一次。」
「查什么??」
晏饮冰把石沟镇的勘验图装进木匣子里。
那张勘验图上,十二处收石点一直被人当成是赵祈的布局。
可其中一处红圈的墨迹,昨晚在灯光底下,竟然露出了第二层笔痕。
原本的位置,好像被人改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