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74章 石沟镇的最后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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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可不是原来的收石点。」
晏饮冰蹲在废弃的矿坑边缘,手按着勘验图上那第七处红圈。
老矿工把手里的火把往前凑了凑。
「那当然不是。」
书童脚底下打了个滑,急忙一把抓牢了旁边的岩壁。
「不是??礼部档册上明明画的在这儿。」
「画图的那些人,根本就没下过坑。」
老矿工拿烟杆在右侧石壁上敲了敲。
「真正收石的地方还在里头呢,得再走上半里地。」
晏饮冰站起身来。
「带路吧。」
「里头封过一回,路可不好走。」
「我走过这地方。」
「你上回走的是大路官道。」
老矿工转过身,朝向一条狭窄的石缝。
「这回要看旧的收石场,得走咱们矿工踩出来的路。」
书童瞅着那条只能塞下一个人侧身过去的石缝。
「先生,要不我在外头等您??我这腿肚子直转筋。」
「你拿着火把呢。」
「那我还是跟着进去吧。」
三个人顺着那条石缝一路往下挪。
岩壁上满是渗出来的水汽,鞋底踩在碎石子上,嘎吱嘎吱响的细碎。
越往深处走,空气就越发凉了,火苗子也开始一点点缩短。
前头的老矿工突然停下了脚。
「到了。」
火光照亮了前方的一块斜坡。
斜坡上堆满发黑的废石头,边上还残存着几根烂透了的木桩子。
上头的红漆早就掉光了,隐约只能瞧见半个「收」字。
晏饮冰抖开那张勘验图。
图上画的第七处红圈,离这儿确实偏出去了几十丈远。
「是谁把位置改到外头的??」
「不知道。」
「当年官府来收石,有没有指定的地方??」
老矿工把那杆旱烟别回了腰带里。
「没那规矩。」
晏饮冰抬起头来。
「没有??」
「圣旨上只写着,石沟镇的废料石头,朝廷一律按二十倍的高价收。至于送到哪个地方、在哪儿过秤,全凭镇上自己商量着办。」
「那这十二处收石场,也是镇上定下来的??」
「矿工、脚夫,还有各村的里正,大家伙儿一块商量定的。」
「那为什么偏偏挑了这地方??」
老矿工拿脚尖踢开路边的一块碎石子。
「离各家各户的废料堆近呗,推起车来省力气。」
「别的地方也是这样??」
「都差不多一个样。」
晏饮冰盯着手里的勘验图。
这十二个收石点要是连成一条线,刚好把塌陷层给绕了过去。
他先前还琢磨着,这定是赵祈早就看清了矿脉的走向,才故意设下的局。
可圣旨上根本就没指定哪怕一个地方。
「那时候就没人出来统一张罗??」
「县衙门里就打发了个小书吏过来,整天只顾着记账目。」
「那书吏就没改动过位置??」
「那家伙嫌矿坑底下又脏又潮的,就来过那么一回,往后便再不露面了。」
书童把手里的火把往高处举了举。
「那这十二个收石点,怎么就偏偏避开了塌陷的地方??」
老矿工斜着眼瞥了他一下。
「这不废话吗,哪个当矿工的会把废料堆在要塌方的地方??」
「你们事先都知道哪儿会塌??」
「各家守着各家的地界,心里自然有数。」
「但这些点要是连起来,可就是一条完完整整的安全通道了。」
老矿工皱巴着脸,凑过去瞅了瞅那张图纸。
「那又怎么着了??」
书童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晏饮冰的指尖在图纸那十二个红圈上挨个划过去。
头一个点是西村那帮矿工挑的,第二个点挨着以前的旧脚夫道。
至于这第七处,也就是眼前这片斜坡,恰好躲开了最凶险的断层。
自始至终,就没谁见过一张完整的矿图。
大伙儿不过是凭着本能,选了对自己最省劲、也最妥帖的位置。
可等这十二个地方都落了定,一条绕着塌陷区走的生路,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在图上显了出来。
赵祈根本就没画过什么路线。
他甚至连这收石场的位置,都没插手指定过。
他只是抛出了个二十倍的诱人高价,然后把剩下的位置,一股脑全空了出来。
「先生??」
书童在一旁高高举着火把。
「您怎么不吭声了??」
「咱们再去第十二处看看。」
老矿工连连摆了摆手。
「那一处可陷的更深了。」
「带我去就是了。」
「你这大官人,不是都已经瞧出来了吗??」
晏饮冰把图纸仔细的收进怀里。
「光瞧出来,可不能当成铁证。」
老矿工嘴里嘟囔了句什么,终归还是转过身子,在前头引路。
这最后一处收石场,就挨在整个矿脉的东侧边缘。
这地方堆积的废石头更多,立着的木桩子倒还算完整。
石壁上能看到一圈圈被车轮子磨出来的旧痕迹,直直的通向那条早就被封死的旧矿道。
晏饮冰从袖袋里摸出了礼部的那本旧档册。
「这最后一批送过来的废石,是谁的账??」
老矿工把脑袋凑过去扫了眼。
「陈老六。」
「那人如今在哪儿??」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就是那个陈老六。」
书童的眼珠子一下落在了他身上。
「您老就叫陈老六??!」
「家里头排行第六,大家就这么叫开了。」
「这名册上记着的,你当年可是足足送了三百来车废石。」
「差不多就这数吧。」
「可你为什么偏偏要把它们全拉到这第十二处来??」
陈老六抬手指了指东面那堵石壁。
「那边的烂石头,在咱们这儿是最不值钱的。」
「朝廷可是出了二十倍的溢价,送什么不都一样拿钱??」
「那可大不一样。」
「这中间有什么讲究??」
「稍微好点的石头,大伙儿还想着留回家去砌个墙搭个圈呢。偏生是这些夹着青纹路的黑石头,死硬死硬的,连烧石灰都用不上,白送给人都嫌占地方。」
晏饮冰从石壁的缝隙里抠下来一小块黑石头。
这石头的表面上,果真隐着一道极淡的青色纹路。
这玩意儿,正是青玉矿脉最典型的伴生石。
「你当年就知道这地底下藏着大矿??」
「我要是早知道这个,如今还能在这儿给你带路??早发大财了。」
「那当年为什么就没人试着继续往东边挖一挖??」
「前头的路早就被封死啦。」
「谁给封的??」
「祖上留下来的老规矩。」
「因为什么??」
陈老六举起手里的火把,往石壁根底下照过去。
那上头果真刻着一道歪歪斜斜的叉号。
「见叉就得停手。这是咱们石沟镇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死规矩,说明前头有要命的断层。」
「那后来这青玉矿脉又是怎么被翻出来的??」
「废料石头收齐之后,朝廷打发了个官员过来清点数目。那年轻官老爷一眼瞧见了石头上的青纹,就打发人顺着旧石壁试着往下刨了刨,结果还没刨到一百步呢,就挖出了上好的青玉。」
晏饮冰翻开了手里的那本册子。
当年负责过来验货清点的小官,可不是赵祈,也挨不上魏忠,不过是户部里头一个不起眼的七品主事罢了。
「他一个京城来的官,怎么会懂什么伴生石??」
「他懂个屁。」
陈老六忍不住嘿嘿笑了一声。
「他那是心里直犯嘀咕,生怕朝廷花了二十倍的冤枉钱,最后却拉回去一堆没用的垃圾。回了京城要是被追究起来,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所以他干脆自掏腰包,请了镇上三个老玉匠,围着那些石头挨个的瞧。」
书童扭过头,看了看自家先生。
「合着闹了半天,又是因为怕死啊。」
晏饮冰将名册给合拢了。
底下的矿工为了自己干活省力,生生凑出了这十二个收石的地方。
那头来的户部主事为了保住项上人头,这才火急火燎的请了玉匠来验石头。
老玉匠一眼瞧出了里头的青纹路,官府这才顺藤摸瓜,顺着伴生石把底下的矿脉给刨了出来。
从头到尾,每个人都只盯着自己眼前的这一丁点利益。
甚至根本就没谁瞧见过这件事情的全貌。
那道圣旨里头唯一白纸黑字写死的东西,就只有那二十倍的高价。
至于剩下的事,全是一片空白。
「先生,这回能算得上是证据了吗??」
晏饮冰低下头,端详着脚底下那道被车轮子碾出来的深辙。
「只能算是一半。」
「那剩下的一半呢??」
「得回京城去,把当年圣旨的原件给翻出来瞧瞧。」
「万一那原件上,当真就没写指定的地方呢??」
晏饮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再接话。
陈老六这会儿已经转过身往回挪步了。
「看完了就赶快往外走吧,我这手里的火把可快要烧光了。」
三个人顺着来时候的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折返。
等好不容易爬出矿坑的时候,外头的日头晃得书童直拿手背遮眼睛。
镇子外头正有几辆运石料的大车,沿着刚修好的平整路面缓缓驶过去。
车上面拉着的,全是些早就切得整整齐齐的青玉矿料,早没了半块废石的影子。
晏饮冰在旧矿牌底下站定,从怀里摸出了那本《所见录》。
他翻到第四页,提笔写下一行字:
「石沟镇的这十二处收石点,压根就不是赵祈亲口指定的。」
书童好奇的把脑袋凑了过去。
「这不正好说明,他当年根本就没在这儿布什么局吗??」
晏饮冰手底下的笔没停,继续写着。
「他不过是定了个收石头的价钱,却一点儿也没去插手矿工们自己的盘算。」
「那这地底下的安全通道呢??」
「那是他们自己一车车填出来的生路。」
「这也能算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晏饮冰把册子给合上了。
「要是当年的圣旨里只指定了那么一个地方,剩下的十一处收石场,就压根不可能冒出来。」
「照这么说,他岂不如同什么也没干??」
「不,他其实只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没有替底下的所有人,把决定都给做了。」
一股子凉风从矿坑口里呼呼的吹出来,把地上的那层石灰粉末卷得漫天乱飞。
晏饮冰转过身去,深深的瞅了眼那早就被封得死死的东面石壁。
直到这一刻,他才算真正想通了,顾长渊当初为什么非要留在这儿不走。
赵祈那个人给出来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现成的答案。
他给的,不过是一块没被旁人插手破坏过的空地罢了。
可陈老六刚往前挪腾了没几步路,身子却猛的一僵,停下了脚。
「奇了怪了,这里头怎么好像还有人在敲石头??」
在那面早就被封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壁后头,果真隐隐约约的传来了三声细碎的轻响。
那动静根本没停歇的意思,还在一声声的响着…………
晏饮冰蹲在废弃的矿坑边缘,手按着勘验图上那第七处红圈。
老矿工把手里的火把往前凑了凑。
「那当然不是。」
书童脚底下打了个滑,急忙一把抓牢了旁边的岩壁。
「不是??礼部档册上明明画的在这儿。」
「画图的那些人,根本就没下过坑。」
老矿工拿烟杆在右侧石壁上敲了敲。
「真正收石的地方还在里头呢,得再走上半里地。」
晏饮冰站起身来。
「带路吧。」
「里头封过一回,路可不好走。」
「我走过这地方。」
「你上回走的是大路官道。」
老矿工转过身,朝向一条狭窄的石缝。
「这回要看旧的收石场,得走咱们矿工踩出来的路。」
书童瞅着那条只能塞下一个人侧身过去的石缝。
「先生,要不我在外头等您??我这腿肚子直转筋。」
「你拿着火把呢。」
「那我还是跟着进去吧。」
三个人顺着那条石缝一路往下挪。
岩壁上满是渗出来的水汽,鞋底踩在碎石子上,嘎吱嘎吱响的细碎。
越往深处走,空气就越发凉了,火苗子也开始一点点缩短。
前头的老矿工突然停下了脚。
「到了。」
火光照亮了前方的一块斜坡。
斜坡上堆满发黑的废石头,边上还残存着几根烂透了的木桩子。
上头的红漆早就掉光了,隐约只能瞧见半个「收」字。
晏饮冰抖开那张勘验图。
图上画的第七处红圈,离这儿确实偏出去了几十丈远。
「是谁把位置改到外头的??」
「不知道。」
「当年官府来收石,有没有指定的地方??」
老矿工把那杆旱烟别回了腰带里。
「没那规矩。」
晏饮冰抬起头来。
「没有??」
「圣旨上只写着,石沟镇的废料石头,朝廷一律按二十倍的高价收。至于送到哪个地方、在哪儿过秤,全凭镇上自己商量着办。」
「那这十二处收石场,也是镇上定下来的??」
「矿工、脚夫,还有各村的里正,大家伙儿一块商量定的。」
「那为什么偏偏挑了这地方??」
老矿工拿脚尖踢开路边的一块碎石子。
「离各家各户的废料堆近呗,推起车来省力气。」
「别的地方也是这样??」
「都差不多一个样。」
晏饮冰盯着手里的勘验图。
这十二个收石点要是连成一条线,刚好把塌陷层给绕了过去。
他先前还琢磨着,这定是赵祈早就看清了矿脉的走向,才故意设下的局。
可圣旨上根本就没指定哪怕一个地方。
「那时候就没人出来统一张罗??」
「县衙门里就打发了个小书吏过来,整天只顾着记账目。」
「那书吏就没改动过位置??」
「那家伙嫌矿坑底下又脏又潮的,就来过那么一回,往后便再不露面了。」
书童把手里的火把往高处举了举。
「那这十二个收石点,怎么就偏偏避开了塌陷的地方??」
老矿工斜着眼瞥了他一下。
「这不废话吗,哪个当矿工的会把废料堆在要塌方的地方??」
「你们事先都知道哪儿会塌??」
「各家守着各家的地界,心里自然有数。」
「但这些点要是连起来,可就是一条完完整整的安全通道了。」
老矿工皱巴着脸,凑过去瞅了瞅那张图纸。
「那又怎么着了??」
书童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晏饮冰的指尖在图纸那十二个红圈上挨个划过去。
头一个点是西村那帮矿工挑的,第二个点挨着以前的旧脚夫道。
至于这第七处,也就是眼前这片斜坡,恰好躲开了最凶险的断层。
自始至终,就没谁见过一张完整的矿图。
大伙儿不过是凭着本能,选了对自己最省劲、也最妥帖的位置。
可等这十二个地方都落了定,一条绕着塌陷区走的生路,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在图上显了出来。
赵祈根本就没画过什么路线。
他甚至连这收石场的位置,都没插手指定过。
他只是抛出了个二十倍的诱人高价,然后把剩下的位置,一股脑全空了出来。
「先生??」
书童在一旁高高举着火把。
「您怎么不吭声了??」
「咱们再去第十二处看看。」
老矿工连连摆了摆手。
「那一处可陷的更深了。」
「带我去就是了。」
「你这大官人,不是都已经瞧出来了吗??」
晏饮冰把图纸仔细的收进怀里。
「光瞧出来,可不能当成铁证。」
老矿工嘴里嘟囔了句什么,终归还是转过身子,在前头引路。
这最后一处收石场,就挨在整个矿脉的东侧边缘。
这地方堆积的废石头更多,立着的木桩子倒还算完整。
石壁上能看到一圈圈被车轮子磨出来的旧痕迹,直直的通向那条早就被封死的旧矿道。
晏饮冰从袖袋里摸出了礼部的那本旧档册。
「这最后一批送过来的废石,是谁的账??」
老矿工把脑袋凑过去扫了眼。
「陈老六。」
「那人如今在哪儿??」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就是那个陈老六。」
书童的眼珠子一下落在了他身上。
「您老就叫陈老六??!」
「家里头排行第六,大家就这么叫开了。」
「这名册上记着的,你当年可是足足送了三百来车废石。」
「差不多就这数吧。」
「可你为什么偏偏要把它们全拉到这第十二处来??」
陈老六抬手指了指东面那堵石壁。
「那边的烂石头,在咱们这儿是最不值钱的。」
「朝廷可是出了二十倍的溢价,送什么不都一样拿钱??」
「那可大不一样。」
「这中间有什么讲究??」
「稍微好点的石头,大伙儿还想着留回家去砌个墙搭个圈呢。偏生是这些夹着青纹路的黑石头,死硬死硬的,连烧石灰都用不上,白送给人都嫌占地方。」
晏饮冰从石壁的缝隙里抠下来一小块黑石头。
这石头的表面上,果真隐着一道极淡的青色纹路。
这玩意儿,正是青玉矿脉最典型的伴生石。
「你当年就知道这地底下藏着大矿??」
「我要是早知道这个,如今还能在这儿给你带路??早发大财了。」
「那当年为什么就没人试着继续往东边挖一挖??」
「前头的路早就被封死啦。」
「谁给封的??」
「祖上留下来的老规矩。」
「因为什么??」
陈老六举起手里的火把,往石壁根底下照过去。
那上头果真刻着一道歪歪斜斜的叉号。
「见叉就得停手。这是咱们石沟镇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死规矩,说明前头有要命的断层。」
「那后来这青玉矿脉又是怎么被翻出来的??」
「废料石头收齐之后,朝廷打发了个官员过来清点数目。那年轻官老爷一眼瞧见了石头上的青纹,就打发人顺着旧石壁试着往下刨了刨,结果还没刨到一百步呢,就挖出了上好的青玉。」
晏饮冰翻开了手里的那本册子。
当年负责过来验货清点的小官,可不是赵祈,也挨不上魏忠,不过是户部里头一个不起眼的七品主事罢了。
「他一个京城来的官,怎么会懂什么伴生石??」
「他懂个屁。」
陈老六忍不住嘿嘿笑了一声。
「他那是心里直犯嘀咕,生怕朝廷花了二十倍的冤枉钱,最后却拉回去一堆没用的垃圾。回了京城要是被追究起来,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所以他干脆自掏腰包,请了镇上三个老玉匠,围着那些石头挨个的瞧。」
书童扭过头,看了看自家先生。
「合着闹了半天,又是因为怕死啊。」
晏饮冰将名册给合拢了。
底下的矿工为了自己干活省力,生生凑出了这十二个收石的地方。
那头来的户部主事为了保住项上人头,这才火急火燎的请了玉匠来验石头。
老玉匠一眼瞧出了里头的青纹路,官府这才顺藤摸瓜,顺着伴生石把底下的矿脉给刨了出来。
从头到尾,每个人都只盯着自己眼前的这一丁点利益。
甚至根本就没谁瞧见过这件事情的全貌。
那道圣旨里头唯一白纸黑字写死的东西,就只有那二十倍的高价。
至于剩下的事,全是一片空白。
「先生,这回能算得上是证据了吗??」
晏饮冰低下头,端详着脚底下那道被车轮子碾出来的深辙。
「只能算是一半。」
「那剩下的一半呢??」
「得回京城去,把当年圣旨的原件给翻出来瞧瞧。」
「万一那原件上,当真就没写指定的地方呢??」
晏饮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再接话。
陈老六这会儿已经转过身往回挪步了。
「看完了就赶快往外走吧,我这手里的火把可快要烧光了。」
三个人顺着来时候的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折返。
等好不容易爬出矿坑的时候,外头的日头晃得书童直拿手背遮眼睛。
镇子外头正有几辆运石料的大车,沿着刚修好的平整路面缓缓驶过去。
车上面拉着的,全是些早就切得整整齐齐的青玉矿料,早没了半块废石的影子。
晏饮冰在旧矿牌底下站定,从怀里摸出了那本《所见录》。
他翻到第四页,提笔写下一行字:
「石沟镇的这十二处收石点,压根就不是赵祈亲口指定的。」
书童好奇的把脑袋凑了过去。
「这不正好说明,他当年根本就没在这儿布什么局吗??」
晏饮冰手底下的笔没停,继续写着。
「他不过是定了个收石头的价钱,却一点儿也没去插手矿工们自己的盘算。」
「那这地底下的安全通道呢??」
「那是他们自己一车车填出来的生路。」
「这也能算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晏饮冰把册子给合上了。
「要是当年的圣旨里只指定了那么一个地方,剩下的十一处收石场,就压根不可能冒出来。」
「照这么说,他岂不如同什么也没干??」
「不,他其实只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没有替底下的所有人,把决定都给做了。」
一股子凉风从矿坑口里呼呼的吹出来,把地上的那层石灰粉末卷得漫天乱飞。
晏饮冰转过身去,深深的瞅了眼那早就被封得死死的东面石壁。
直到这一刻,他才算真正想通了,顾长渊当初为什么非要留在这儿不走。
赵祈那个人给出来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现成的答案。
他给的,不过是一块没被旁人插手破坏过的空地罢了。
可陈老六刚往前挪腾了没几步路,身子却猛的一僵,停下了脚。
「奇了怪了,这里头怎么好像还有人在敲石头??」
在那面早就被封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壁后头,果真隐隐约约的传来了三声细碎的轻响。
那动静根本没停歇的意思,还在一声声的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