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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80章 楚倾城的“装裱”·第二封信

    信送到大楚皇宫时,天刚亮。

    女官捧着密封的竹筒快步穿过长廊,在御书房门外停下。

    “陛下,寒蝉来信。”

    殿内没有回应。

    女官等了片刻,又低声道:“是最高密级。”

    “送进来。”

    楚倾城坐在案后,龙袍袖口压着一张大乾舆图。

    她昨夜一夜未眠。

    大乾祭天大典上的消息已经送回大楚。

    下界仙人被镇压,戮仙剑被毁,赵祈身披玄铁大氅站在雷劫中的画像,也被影杀卫临摹了三份。

    其中一份挂在寝殿。

    一份留在御书房。

    剩下一份,被她放进了随身的金匣。

    女官将竹筒放在案上。

    “验过了吗?”

    “验过。封蜡、暗记、纸张都没有问题,是寒蝉亲笔。”

    楚倾城拿起竹筒,拧开铜扣。

    里面只有一张纸。

    她展开之后,先看落款,又逐字向上读去。

    “女帝陛下:寒蝉今日已向大乾皇帝坦白身份。寒蝉不打算回去了。请恕此别。珍重。”

    楚倾城的目光停在最后两个字上。

    殿内静了很久。

    女官低着头,不敢出声。

    寒蝉是大楚埋入大乾最深的一枚棋子。

    为了培养他,大楚暗庄耗费了十几年。

    他的学识、身份和名望,全是大楚一点点铺出来的。

    如今只用一张纸,便切断了所有联系。

    “陛下。”

    女官终于忍不住开口。

    “寒蝉叛变了。”

    楚倾城没有抬头。

    她把信纸拿起来,放在窗边的晨光下又看了一遍。

    纸面平整,没有水迹,也没有匆忙折叠留下的深痕。

    字迹仍是晏饮冰惯用的馆阁体,每一笔都写得很稳。

    “他写这封信时,没有被逼迫。”

    女官脸色一变。

    “陛下是说,这是他自己的意思?”

    “若被东厂抓住,他不会写珍重。”

    楚倾城从案边取出一块干净丝绢,沿着信纸边缘缓缓压过。

    “若被赵祈威逼,他会留下寒蝉暗记。”

    “这里没有。”

    女官往前半步。

    “可他毕竟背叛了大楚。暗庄的规矩,叛逃者应当诛除,家眷一并收押。奴婢这就去传令。”

    楚倾城抬起眼。

    女官脚步一顿。

    她脸色发白,立刻跪下。

    “奴婢失言。”

    “他的家人在哪里?”

    “寒蝉幼年便被暗庄收养,没有亲眷。只是当年教导过他的两位先生还在暗庄名册上。”

    “放了。”

    女官猛地抬头。

    “陛下?”

    “给他们银子,送出京城。愿意留在大楚便留,不愿意留就让他们走。”

    “可是……”

    楚倾城将丝绢放下。

    “你想让朕重复一遍?”

    “不敢。”

    女官低下头,手指贴紧地面。

    楚倾城再次看向那张信。

    “他找到了想留的地方,那朕就让他留。”

    女官嘴唇动了动。

    “可寒蝉知道暗庄太多秘密。若他全部交给大乾,京城以北的暗线恐怕都要撤离。”

    “来不及了。”

    “为何?”

    “他既然敢坦白,说明赵祈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女官背脊微微发紧。

    楚倾城将信纸翻到背面,检查那片空白。

    “寒蝉自入大乾以来,送回的每封情报都在称赞赵祈。他写赵祈自污名节,写赵祈以一人承担天谴,写大乾百姓安居,官道上没有饿殍。”

    “朕以前以为,是他被大乾蒙蔽。”

    “现在看来,他是在提醒朕。”

    女官不敢接话。

    楚倾城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大乾舆图前。

    图上,大乾的版图已经比一年前扩大了数倍。

    北莽覆灭,西域归心,仙宗俯首。

    赵祈每做一件看似荒唐的事,大乾便强上一分。

    如今连大楚最深的暗桩,都主动留在了他的身边。

    女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陛下,寒蝉会不会是赵祈故意放回来的假消息?”

    “你见过哪一道假消息,会先把棋子身份揭开?”

    楚倾城指尖落在大乾京城的位置。

    “他不是在向朕示威。”

    “那是……”

    “他根本没把大楚的暗桩放在眼里。”

    女官张了张嘴。

    楚倾城转身回到案边,从书架下层取出一个紫檀木匣。

    她打开匣子,将里面的丝绸垫平。

    女官看着她把信放进去,终于没忍住。

    “陛下,您要留着?”

    “留着。”

    “这可是叛书。”

    “这是证据。”

    “什么证据?”

    楚倾城双手按在木匣两侧,目光落在信纸上。

    “他不仅征服了朕的国,还征服了朕的人。”

    女官的头垂得更低。

    楚倾城合上匣盖,又觉得不妥,重新打开。

    她取出信纸,把折痕一点点压平。

    “连朕安插最深的暗桩,都宁愿替他扫地,不肯再替大楚卖命。”

    “赵祈到底让他看见了什么?”

    女官小声道:“奴婢可派人查。”

    “别查。”

    “为何?”

    “寒蝉已经做出了选择。再派人接近他,只会让更多人留在大乾。”

    女官愣了半晌。

    “那暗桩名录……”

    “把晏饮冰的名字划掉。”

    楚倾城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大楚的人。”

    “遵旨。”

    女官起身,退到门边时又停下脚步。

    “陛下,暗庄那边要如何解释?”

    “如实写。”

    “写寒蝉叛逃?”

    楚倾城侧过脸。

    “写他弃暗投明。”

    女官手里的竹筒险些掉下去。

    “陛下,这四个字若传出去,朝中恐怕……”

    “谁有异议,让他来见朕。”

    “是。”

    殿门合上后,楚倾城站了片刻,又回到书架前。

    她把紫檀木匣拿下来,打开。

    信纸被重新取出,平铺在案面。

    楚倾城拿起一支极细的笔,在背面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

    “朕失去一个暗桩,得到一面镜子。值了。”

    墨迹干后,她将信放回匣中。

    这一次,木匣被放在了书架最顶层。

    旁边摆着的,正是赵祈在祭天台上的那幅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