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82章 鲁百工·摘星楼的“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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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藤箱的木匠走出翰林院,没有回头。
他叫鲁百工。
三日前,他带着墨家传人的名帖来到摘星楼。
本以为凭自己修复过七座古机关城的本事,至少能摸一摸摘星楼的核心阵眼。
结果顾长渊递给他一把扫帚。
第一日,扫石屑。
第二日,递木楔。
第三日,他蹲在地上擦了整整四个时辰的阵眼底座。
今日天刚亮,顾长渊又把一块旧布扔到他脚边。
“东南角,擦干净。”
鲁百工没动。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
“没听见?”
“听见了。”
“那就去。”
鲁百工把藤箱放下,伸手捡起旧布,却没有往东南角走。
“顾先生,我是墨家传人。”
“看得出来。”
“你让我扫地。”
“地上有灰。”
“你让我递工具。”
“缺人。”
“你还让我擦阵眼底座。”
“底座脏了。”
鲁百工额角跳了两下。
“我不是来扫地的。”
顾长渊拄着扫帚,认真问道:“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来看图的。”
工地里响着木槌敲击声。
鲁百工站得笔直,右手按在藤箱上。
箱中装着墨家七代传下来的图册,还有他亲手制成的十二套机关尺。
随便拿出一样,放在外面都有人出千金求购。
在这里,他连核心区域的木栏都没跨过去。
顾长渊看了他片刻。
“摘星楼的图,不能随便看。”
“我知道。”
“仙宗十二名阵法师,只能看各自负责的部分。”
“我也知道。”
“工部拿到的图,每一张都有编号。有人多抄一道线,东厂当日就会上门。”
鲁百工手指压紧藤箱。
“所以我等了三日。”
“三日很久吗?”
“对别人不久,对墨家传人很久。”
“为何?”
“因为我祖父临死前还在找天工图。我父亲找了二十七年,只找到一张残页。我从十六岁开始拆古机关,拆到今年三十四岁,才把残页上的九处结构补出两处。”
鲁百工盯着那道木栏。
“我听说摘星楼里有墨家失传的机巧结构。”
“听谁说的?”
“一个喝醉的工匠。”
“人呢?”
“第二天就被调去城外搬石头了。”
顾长渊点了点头。
“还活着就好。”
鲁百工沉默了一会儿。
“顾先生,我可以发誓。看过的图绝不外传,若有半句泄露,任凭处置。”
“誓言没用。”
“那你要什么?”
“看你能不能看懂。”
顾长渊放下扫帚,从怀里取出一卷纸。
纸卷边缘已经发毛,中间还留着几处褐色油印,像是被人随手压在碟子旁边。
鲁百工的目光立刻落了上去。
“这是什么?”
“陛下画的地基阵图。”
鲁百工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地基阵图?”
“其中一张。”
“摘星楼有多少张?”
“不知道。”
顾长渊把纸卷递过去。
“你若看得懂,就留下来看。看不懂,继续扫地。”
鲁百工双手接住纸卷。
入手很轻。
他没有立刻展开,而是先看了看四周,走到一张平整木案前,把案上的石屑扫开。
纸卷缓缓铺开。
第一眼,鲁百工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图上没有横平竖直的梁柱标识,也没有寻常阵图的方位刻度。
数十条线挤在一起,有些交叉,有些断开,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圆圈。
纸张右上角画着半只歪斜的乌龟。
左下角则是一堆被涂黑的墨团。
鲁百工低头看了许久。
“这是地基阵图?”
“嗯。”
“那只乌龟是什么?”
“不知道。”
“这些黑点呢?”
“瓜子壳压出来的。”
鲁百工抬头。
顾长渊神色平静,不像在开玩笑。
“陛下画图时在嗑瓜子?”
“还喝了两碗酸梅汤。”
鲁百工嘴角绷紧。
他重新低头,手指停在一条斜线上。
这条线从地基边缘穿过三处承重节点,最后接入一个圆形结构。
若按建筑图看,它会直接切断两根主梁。
若按阵图看,它又破坏了灵力闭环。
若按机关图看……
鲁百工的手指慢了下来。
他从藤箱里抽出一把墨尺,压住纸角,又取出细绳,比对其中三个圆点。
细绳绷直的一刻,他的背微微弯下。
“不是平面。”
顾长渊没有说话。
鲁百工换了一个角度。
“这几条线也不是断的。它们在上下两层交错,只是被强行画在了一张纸上。”
他抽出一张草纸,迅速画出两个方框。
第一层承重。
第二层传动。
两张草图叠在一起,原本互相冲突的斜线,正好避开全部主梁。
鲁百工呼吸变快,手指沿着斜线继续向下。
“不对,还是少一层。”
他又画了第三个方框。
这一次,阵法纹路被单独拆了出来。
三层图叠合,那个不起眼的圆圈正好位于灵力汇聚之处。
旁边歪斜的一笔,则成了一根控制开合的机轴。
鲁百工盯着它,额头渐渐渗出汗水。
“建筑结构在最上层,阵法在中层,机关传动藏在最下层。”
“陛下把三张图画在了一张纸上。”
顾长渊问道:“看完了?”
“没有。”
鲁百工的手指滑到左下角。
那里被墨团遮住大半,只露出一个缺口。
缺口旁边有一道很短的折线,末端压着半个三角标识。
他的手忽然停住。
墨尺从指间落下,砸在木案上。
顾长渊低头看了一眼。
“怎么?”
鲁百工没有回答。
他打开藤箱最底层,取出一本用麻绳缝合的旧册。
册页已经发黄,其中一页上,画着同样的三角标识。
只是旧册中的符号残缺了一半。
“天工开物图,机巧篇。”
鲁百工把两张图并在一起。
纸上的两枚符号严丝合缝。
他猛地抬头。
“这张图真是陛下画的?”
“嗯。”
“不是从墨家古墓里找出来的?”
“不是。”
“也不是谁临摹之后送进宫的?”
“我亲眼看着他画的。”
鲁百工握住纸边,声音低了几分。
“他在嗑瓜子的时候,画出了墨家失传三百年的机巧核心?”
顾长渊拿起扫帚。
“习惯就好。”
“这怎么习惯?”
“多看几次。”
“你还看过别的?”
顾长渊指了指核心区域。
木栏后,十几根阵柱正缓慢调整位置。
没有人推动,柱底的齿轮却在自行咬合。
鲁百工盯着那些阵柱,半晌没有眨眼。
“它们会动?”
“陛下嫌承重柱挡路,让人改的。”
“用的也是这张图?”
“可能是。”
鲁百工立刻铺开草纸。
“借我一支炭笔。”
顾长渊从工具筐里找出一支,放在案上。
鲁百工没有道谢。
他的手在抖,落下的第一笔却正好压住原图上的斜线。
一遍。
两遍。
到天色变暗时,木案旁已经铺满草纸。
顾长渊提着灯过来。
“工地要关门了。”
“我不走。”
“晚上冷。”
“我有衣服。”
“没有饭。”
“我不饿。”
顾长渊把灯放在木案边。
“图不能带走。”
“我就在这里看。”
夜色压下,木案上的灯光只照亮一小片地方。
鲁百工把那张图临摹了五遍。
每一遍旁边,都多出一个问题。
“这个角度为何放在这里?”
“机轴为何反接?”
“墨家典籍中的三重扣,为何被改成两重?”
第五遍结束,他翻过草纸,在背面停笔许久。
顾长渊从旁边经过,脚步慢了下来。
纸上只有两行字。
“这不是废图。”
“这是一张被加密过的完整工程蓝图。加密的方式,是让它看起来像乱画。”
鲁百工又盯住了那只歪斜的乌龟。
那只乌龟的四条腿,似乎正好指向四处传动节点。
他的炭笔悬在纸上,没有落下。
这张图,还有一层。
灯芯轻轻跳了一下。
他叫鲁百工。
三日前,他带着墨家传人的名帖来到摘星楼。
本以为凭自己修复过七座古机关城的本事,至少能摸一摸摘星楼的核心阵眼。
结果顾长渊递给他一把扫帚。
第一日,扫石屑。
第二日,递木楔。
第三日,他蹲在地上擦了整整四个时辰的阵眼底座。
今日天刚亮,顾长渊又把一块旧布扔到他脚边。
“东南角,擦干净。”
鲁百工没动。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
“没听见?”
“听见了。”
“那就去。”
鲁百工把藤箱放下,伸手捡起旧布,却没有往东南角走。
“顾先生,我是墨家传人。”
“看得出来。”
“你让我扫地。”
“地上有灰。”
“你让我递工具。”
“缺人。”
“你还让我擦阵眼底座。”
“底座脏了。”
鲁百工额角跳了两下。
“我不是来扫地的。”
顾长渊拄着扫帚,认真问道:“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来看图的。”
工地里响着木槌敲击声。
鲁百工站得笔直,右手按在藤箱上。
箱中装着墨家七代传下来的图册,还有他亲手制成的十二套机关尺。
随便拿出一样,放在外面都有人出千金求购。
在这里,他连核心区域的木栏都没跨过去。
顾长渊看了他片刻。
“摘星楼的图,不能随便看。”
“我知道。”
“仙宗十二名阵法师,只能看各自负责的部分。”
“我也知道。”
“工部拿到的图,每一张都有编号。有人多抄一道线,东厂当日就会上门。”
鲁百工手指压紧藤箱。
“所以我等了三日。”
“三日很久吗?”
“对别人不久,对墨家传人很久。”
“为何?”
“因为我祖父临死前还在找天工图。我父亲找了二十七年,只找到一张残页。我从十六岁开始拆古机关,拆到今年三十四岁,才把残页上的九处结构补出两处。”
鲁百工盯着那道木栏。
“我听说摘星楼里有墨家失传的机巧结构。”
“听谁说的?”
“一个喝醉的工匠。”
“人呢?”
“第二天就被调去城外搬石头了。”
顾长渊点了点头。
“还活着就好。”
鲁百工沉默了一会儿。
“顾先生,我可以发誓。看过的图绝不外传,若有半句泄露,任凭处置。”
“誓言没用。”
“那你要什么?”
“看你能不能看懂。”
顾长渊放下扫帚,从怀里取出一卷纸。
纸卷边缘已经发毛,中间还留着几处褐色油印,像是被人随手压在碟子旁边。
鲁百工的目光立刻落了上去。
“这是什么?”
“陛下画的地基阵图。”
鲁百工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地基阵图?”
“其中一张。”
“摘星楼有多少张?”
“不知道。”
顾长渊把纸卷递过去。
“你若看得懂,就留下来看。看不懂,继续扫地。”
鲁百工双手接住纸卷。
入手很轻。
他没有立刻展开,而是先看了看四周,走到一张平整木案前,把案上的石屑扫开。
纸卷缓缓铺开。
第一眼,鲁百工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图上没有横平竖直的梁柱标识,也没有寻常阵图的方位刻度。
数十条线挤在一起,有些交叉,有些断开,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圆圈。
纸张右上角画着半只歪斜的乌龟。
左下角则是一堆被涂黑的墨团。
鲁百工低头看了许久。
“这是地基阵图?”
“嗯。”
“那只乌龟是什么?”
“不知道。”
“这些黑点呢?”
“瓜子壳压出来的。”
鲁百工抬头。
顾长渊神色平静,不像在开玩笑。
“陛下画图时在嗑瓜子?”
“还喝了两碗酸梅汤。”
鲁百工嘴角绷紧。
他重新低头,手指停在一条斜线上。
这条线从地基边缘穿过三处承重节点,最后接入一个圆形结构。
若按建筑图看,它会直接切断两根主梁。
若按阵图看,它又破坏了灵力闭环。
若按机关图看……
鲁百工的手指慢了下来。
他从藤箱里抽出一把墨尺,压住纸角,又取出细绳,比对其中三个圆点。
细绳绷直的一刻,他的背微微弯下。
“不是平面。”
顾长渊没有说话。
鲁百工换了一个角度。
“这几条线也不是断的。它们在上下两层交错,只是被强行画在了一张纸上。”
他抽出一张草纸,迅速画出两个方框。
第一层承重。
第二层传动。
两张草图叠在一起,原本互相冲突的斜线,正好避开全部主梁。
鲁百工呼吸变快,手指沿着斜线继续向下。
“不对,还是少一层。”
他又画了第三个方框。
这一次,阵法纹路被单独拆了出来。
三层图叠合,那个不起眼的圆圈正好位于灵力汇聚之处。
旁边歪斜的一笔,则成了一根控制开合的机轴。
鲁百工盯着它,额头渐渐渗出汗水。
“建筑结构在最上层,阵法在中层,机关传动藏在最下层。”
“陛下把三张图画在了一张纸上。”
顾长渊问道:“看完了?”
“没有。”
鲁百工的手指滑到左下角。
那里被墨团遮住大半,只露出一个缺口。
缺口旁边有一道很短的折线,末端压着半个三角标识。
他的手忽然停住。
墨尺从指间落下,砸在木案上。
顾长渊低头看了一眼。
“怎么?”
鲁百工没有回答。
他打开藤箱最底层,取出一本用麻绳缝合的旧册。
册页已经发黄,其中一页上,画着同样的三角标识。
只是旧册中的符号残缺了一半。
“天工开物图,机巧篇。”
鲁百工把两张图并在一起。
纸上的两枚符号严丝合缝。
他猛地抬头。
“这张图真是陛下画的?”
“嗯。”
“不是从墨家古墓里找出来的?”
“不是。”
“也不是谁临摹之后送进宫的?”
“我亲眼看着他画的。”
鲁百工握住纸边,声音低了几分。
“他在嗑瓜子的时候,画出了墨家失传三百年的机巧核心?”
顾长渊拿起扫帚。
“习惯就好。”
“这怎么习惯?”
“多看几次。”
“你还看过别的?”
顾长渊指了指核心区域。
木栏后,十几根阵柱正缓慢调整位置。
没有人推动,柱底的齿轮却在自行咬合。
鲁百工盯着那些阵柱,半晌没有眨眼。
“它们会动?”
“陛下嫌承重柱挡路,让人改的。”
“用的也是这张图?”
“可能是。”
鲁百工立刻铺开草纸。
“借我一支炭笔。”
顾长渊从工具筐里找出一支,放在案上。
鲁百工没有道谢。
他的手在抖,落下的第一笔却正好压住原图上的斜线。
一遍。
两遍。
到天色变暗时,木案旁已经铺满草纸。
顾长渊提着灯过来。
“工地要关门了。”
“我不走。”
“晚上冷。”
“我有衣服。”
“没有饭。”
“我不饿。”
顾长渊把灯放在木案边。
“图不能带走。”
“我就在这里看。”
夜色压下,木案上的灯光只照亮一小片地方。
鲁百工把那张图临摹了五遍。
每一遍旁边,都多出一个问题。
“这个角度为何放在这里?”
“机轴为何反接?”
“墨家典籍中的三重扣,为何被改成两重?”
第五遍结束,他翻过草纸,在背面停笔许久。
顾长渊从旁边经过,脚步慢了下来。
纸上只有两行字。
“这不是废图。”
“这是一张被加密过的完整工程蓝图。加密的方式,是让它看起来像乱画。”
鲁百工又盯住了那只歪斜的乌龟。
那只乌龟的四条腿,似乎正好指向四处传动节点。
他的炭笔悬在纸上,没有落下。
这张图,还有一层。
灯芯轻轻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