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84章 鲁百工的“木牛流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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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根木腿立住时,鲁百工已经两日没合眼。
摘星楼工地的角落里堆着不少废料。
断裂的紫檀木梁,切剩的金丝楠木,还有几块打孔失败的黑乌金薄片。
寻常工匠不敢碰,鲁百工却守着这堆东西敲了三天。
顾长渊提灯走来。
“你昨夜没回去?”
“回了。”
“什么时候?”
“子时。”
“什么时候来的?”
“子时一刻。”
顾长渊看着他眼下的青色。
“你回去做什么?”
“取了两把凿子。”
鲁百工低头调整木腿上的榫口。
地面摆着一具不到半人高的木质构体。
它有四条腿,腹部装着交错的齿轮。
头部只削出一个方形木块,两侧各插着一根短木条。
顾长渊围着它走了一圈。
“这是什么?”
“木牛流马。”
“更像一张长了腿的板凳。”
“还没做完。”
鲁百工拿起黑乌金薄片,嵌入构体腹部。
“陛下那张图里,机巧核心不是用来承重,而是用来平衡。无论外力从哪个方向传来,内部机轴都会自行调整。”
“所以呢?”
“所以它不用人扶。”
鲁百工扶住木质构体,慢慢松开手。
木牛向左晃了一下。
顾长渊往后退了半步。
木腿关节发出细微声响,腹部齿轮随之转动。
原本抬起的右后腿向外移了半寸,稳稳踩住地面。
木牛没有倒。
鲁百工盯着它,双手仍悬在半空。
顾长渊蹲下看了看。
“站住了。”
“嗯。”
“你没扶?”
“没有。”
顾长渊伸出一根手指,在木牛侧面推了一下。
木牛向右倾斜,左侧两条腿同时调整位置。
几息后,它重新站稳。
“有点意思。”
鲁百工红着眼睛看向他。
“只有一点?”
“还能走吗?”
“暂时不能。”
“能拉东西吗?”
“不能。”
“能驮人吗?”
“不能。”
顾长渊起身。
“那就是会站的板凳。”
鲁百工抓起凿子。
“这是墨家三百年来第一次复现天工开物图的核心机巧。”
“可它还是板凳。”
“它是木牛流马。”
“牛角呢?”
鲁百工指了指木头两侧。
“这就是。”
顾长渊沉默片刻。
“我去请陛下来。”
鲁百工手里的凿子顿时落在地上。
“现在?”
“不然呢?”
“再等半日。我把外面的毛刺磨掉,再补上牛尾。”
“陛下未必有空。”
“那至少等我把头削圆。”
顾长渊已经走远。
鲁百工立刻跪在地上,抓起砂纸打磨木牛头部。
一个时辰后,赵祈站在工地角落,盯着那台木牛看了许久。
苏妲音站在他身旁,也在看。
鲁百工跪坐在木牛后方,腰背挺直。
“陛下,此物是草民依照您所画的地基阵图,拆解其中机巧结构,再缩小十七次制成。”
赵祈绕到木牛左侧。
“它能做什么?”
“能自行保持平衡。”
“然后呢?”
“暂时……只有这个。”
赵祈伸手推了一下。
木牛晃动两次,四条腿各自挪动,很快重新站直。
他又推了一下。
木牛再次站稳。
赵祈皱起眉。
那张所谓的地基阵图,是他嫌摘星楼承重柱太多,随手画了几条线,让工部想办法把柱子挪开。
至于左下角那个三角符号,是他画乌龟时觉得四条腿不对称,随手添上的。
这也能造出东西?
“它为什么长得像牛?”
“木牛流马,自然要有牛形。”
“朕画那图的时候,是想让摘星楼的承重柱自己走开,不是让你造牛。”
鲁百工身体一僵。
“承重柱……自己走开?”
“挡路了就挪走。用的时候再走回来。”
鲁百工抬起头,手指压在膝上。
“陛下是说,这套机巧还能放大到承重柱上?”
“朕不知道。”
“可您刚才说……”
“朕随口说的。”
鲁百工低头看向木牛腹部。
现有机轴只有手掌大小。
若扩大百倍,带动数万斤的承重柱移动,齿轮材料、灵力传导、地面轨道都要重做。
他呼吸急了几分。
原来图中的结构不是终点。
他只造出了一件玩具。
赵祈踢了踢木牛的脚。
“这玩意儿看着别扭。”
鲁百工的思绪被打断。
“哪里别扭?”
“头太方。”
“草民可以改。”
“腿也太细。”
“草民加粗。”
“牛角像两根筷子。”
“草民重做。”
赵祈摆了摆手。
“算了,拿去御膳房烧柴吧。”
鲁百工脸色一白,膝盖重重落地。
“陛下!”
赵祈被他吓了一跳。
“你喊什么?”
“不能烧。”
“为什么?”
“这是墨家三百年来,第一台能够自行平衡的木牛流马。”
“它又不能走。”
“草民可以让它走。”
“也不能拉货。”
“草民可以改。”
“更不能坐人。”
“草民……”
鲁百工看了一眼那四条细木腿。
坐人确实不行。
他向前挪了半步。
“请陛下给草民一些时间。十日,不,五日。草民一定让它走起来。”
赵祈看着他发红的双眼,没有再踢那条木腿。
烧个木头而已,至于吗?
这人三日没睡,真要把东西拿走,恐怕能当场昏过去。
“行了,起来。”
“陛下答应了?”
“不烧了。”
鲁百工撑着膝盖起身。
“谢陛下。”
“但朕不坐。”
“草民明白。”
“也别弄进宫。”
“是。”
“你要研究就研究,别半夜敲得太响。朕在御书房都能听见。”
鲁百工嘴唇动了动。
“草民今夜会轻一些。”
“你还准备通宵?”
“五日时间很紧。”
“朕没让你五日做完。”
“可草民说了五日。”
赵祈按了按额角。
“随你。”
他转身往工地外走。
苏妲音跟在旁边,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木牛仍站在原地。
夜风从围栏缝隙穿过,它的四条腿轻轻调整,始终没有倒下。
“陛下。”
“怎么了?”
“那台木牛站得很稳。”
赵祈脚步慢了半拍。
“……你也看到了?”
“臣妾看了好几眼。”
“就是个木头架子。”
“嗯。”
“也就站得稳。”
“陛下说得对。”
赵祈走得更快了些。
鲁百工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木牛粗糙的背部。
“陛下说他不坐。”
顾长渊提着扫帚过来。
“我听见了。”
“但他没说让我停下。”
“也没让你五日不睡。”
鲁百工捡起凿子。
“它得先学会走。”
“怎么走?”
“陛下嫌它像牛,那就改得更像牛。陛下说不坐,那就让它拉货。”
顾长渊看了他一会儿。
“你已经开始猜他的心思了。”
鲁百工手中的凿子停住。
“……好像是。”
顾长渊拍了拍他的肩。
“习惯就好。”
当天夜里,木牛的前腿第一次向前抬起。
它没有落下。
腹部那枚黑乌金齿轮,却自己转了半圈。
鲁百工盯住图纸角落的乌龟。
那四条腿的顺序,不是随手画的。
下一步,该落在哪里?
摘星楼工地的角落里堆着不少废料。
断裂的紫檀木梁,切剩的金丝楠木,还有几块打孔失败的黑乌金薄片。
寻常工匠不敢碰,鲁百工却守着这堆东西敲了三天。
顾长渊提灯走来。
“你昨夜没回去?”
“回了。”
“什么时候?”
“子时。”
“什么时候来的?”
“子时一刻。”
顾长渊看着他眼下的青色。
“你回去做什么?”
“取了两把凿子。”
鲁百工低头调整木腿上的榫口。
地面摆着一具不到半人高的木质构体。
它有四条腿,腹部装着交错的齿轮。
头部只削出一个方形木块,两侧各插着一根短木条。
顾长渊围着它走了一圈。
“这是什么?”
“木牛流马。”
“更像一张长了腿的板凳。”
“还没做完。”
鲁百工拿起黑乌金薄片,嵌入构体腹部。
“陛下那张图里,机巧核心不是用来承重,而是用来平衡。无论外力从哪个方向传来,内部机轴都会自行调整。”
“所以呢?”
“所以它不用人扶。”
鲁百工扶住木质构体,慢慢松开手。
木牛向左晃了一下。
顾长渊往后退了半步。
木腿关节发出细微声响,腹部齿轮随之转动。
原本抬起的右后腿向外移了半寸,稳稳踩住地面。
木牛没有倒。
鲁百工盯着它,双手仍悬在半空。
顾长渊蹲下看了看。
“站住了。”
“嗯。”
“你没扶?”
“没有。”
顾长渊伸出一根手指,在木牛侧面推了一下。
木牛向右倾斜,左侧两条腿同时调整位置。
几息后,它重新站稳。
“有点意思。”
鲁百工红着眼睛看向他。
“只有一点?”
“还能走吗?”
“暂时不能。”
“能拉东西吗?”
“不能。”
“能驮人吗?”
“不能。”
顾长渊起身。
“那就是会站的板凳。”
鲁百工抓起凿子。
“这是墨家三百年来第一次复现天工开物图的核心机巧。”
“可它还是板凳。”
“它是木牛流马。”
“牛角呢?”
鲁百工指了指木头两侧。
“这就是。”
顾长渊沉默片刻。
“我去请陛下来。”
鲁百工手里的凿子顿时落在地上。
“现在?”
“不然呢?”
“再等半日。我把外面的毛刺磨掉,再补上牛尾。”
“陛下未必有空。”
“那至少等我把头削圆。”
顾长渊已经走远。
鲁百工立刻跪在地上,抓起砂纸打磨木牛头部。
一个时辰后,赵祈站在工地角落,盯着那台木牛看了许久。
苏妲音站在他身旁,也在看。
鲁百工跪坐在木牛后方,腰背挺直。
“陛下,此物是草民依照您所画的地基阵图,拆解其中机巧结构,再缩小十七次制成。”
赵祈绕到木牛左侧。
“它能做什么?”
“能自行保持平衡。”
“然后呢?”
“暂时……只有这个。”
赵祈伸手推了一下。
木牛晃动两次,四条腿各自挪动,很快重新站直。
他又推了一下。
木牛再次站稳。
赵祈皱起眉。
那张所谓的地基阵图,是他嫌摘星楼承重柱太多,随手画了几条线,让工部想办法把柱子挪开。
至于左下角那个三角符号,是他画乌龟时觉得四条腿不对称,随手添上的。
这也能造出东西?
“它为什么长得像牛?”
“木牛流马,自然要有牛形。”
“朕画那图的时候,是想让摘星楼的承重柱自己走开,不是让你造牛。”
鲁百工身体一僵。
“承重柱……自己走开?”
“挡路了就挪走。用的时候再走回来。”
鲁百工抬起头,手指压在膝上。
“陛下是说,这套机巧还能放大到承重柱上?”
“朕不知道。”
“可您刚才说……”
“朕随口说的。”
鲁百工低头看向木牛腹部。
现有机轴只有手掌大小。
若扩大百倍,带动数万斤的承重柱移动,齿轮材料、灵力传导、地面轨道都要重做。
他呼吸急了几分。
原来图中的结构不是终点。
他只造出了一件玩具。
赵祈踢了踢木牛的脚。
“这玩意儿看着别扭。”
鲁百工的思绪被打断。
“哪里别扭?”
“头太方。”
“草民可以改。”
“腿也太细。”
“草民加粗。”
“牛角像两根筷子。”
“草民重做。”
赵祈摆了摆手。
“算了,拿去御膳房烧柴吧。”
鲁百工脸色一白,膝盖重重落地。
“陛下!”
赵祈被他吓了一跳。
“你喊什么?”
“不能烧。”
“为什么?”
“这是墨家三百年来,第一台能够自行平衡的木牛流马。”
“它又不能走。”
“草民可以让它走。”
“也不能拉货。”
“草民可以改。”
“更不能坐人。”
“草民……”
鲁百工看了一眼那四条细木腿。
坐人确实不行。
他向前挪了半步。
“请陛下给草民一些时间。十日,不,五日。草民一定让它走起来。”
赵祈看着他发红的双眼,没有再踢那条木腿。
烧个木头而已,至于吗?
这人三日没睡,真要把东西拿走,恐怕能当场昏过去。
“行了,起来。”
“陛下答应了?”
“不烧了。”
鲁百工撑着膝盖起身。
“谢陛下。”
“但朕不坐。”
“草民明白。”
“也别弄进宫。”
“是。”
“你要研究就研究,别半夜敲得太响。朕在御书房都能听见。”
鲁百工嘴唇动了动。
“草民今夜会轻一些。”
“你还准备通宵?”
“五日时间很紧。”
“朕没让你五日做完。”
“可草民说了五日。”
赵祈按了按额角。
“随你。”
他转身往工地外走。
苏妲音跟在旁边,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木牛仍站在原地。
夜风从围栏缝隙穿过,它的四条腿轻轻调整,始终没有倒下。
“陛下。”
“怎么了?”
“那台木牛站得很稳。”
赵祈脚步慢了半拍。
“……你也看到了?”
“臣妾看了好几眼。”
“就是个木头架子。”
“嗯。”
“也就站得稳。”
“陛下说得对。”
赵祈走得更快了些。
鲁百工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木牛粗糙的背部。
“陛下说他不坐。”
顾长渊提着扫帚过来。
“我听见了。”
“但他没说让我停下。”
“也没让你五日不睡。”
鲁百工捡起凿子。
“它得先学会走。”
“怎么走?”
“陛下嫌它像牛,那就改得更像牛。陛下说不坐,那就让它拉货。”
顾长渊看了他一会儿。
“你已经开始猜他的心思了。”
鲁百工手中的凿子停住。
“……好像是。”
顾长渊拍了拍他的肩。
“习惯就好。”
当天夜里,木牛的前腿第一次向前抬起。
它没有落下。
腹部那枚黑乌金齿轮,却自己转了半圈。
鲁百工盯住图纸角落的乌龟。
那四条腿的顺序,不是随手画的。
下一步,该落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