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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86章 鲁百工的“改进版”木牛流马

    木牛的右前腿落下时,鲁百工扶住了旁边的木架。

    咔哒。

    腹部齿轮转过半圈。

    另外三条腿先后调整,木牛向前挪出一步,稳稳停住。

    顾长渊低头看着地面。

    “它刚才走了?”

    鲁百工松开木架,抬手擦了擦额头。

    “走了一步。”

    “再走一步。”

    “你当它是骡子?”

    “木牛流马不走,难道供起来?”

    鲁百工没接话,蹲下身,将一枚打磨过的黑乌金薄片重新推入卡槽。

    这两日,他把木牛彻底拆了一遍。

    原本方正的头部被削成圆弧,两侧木角向前微弯。

    四条细腿加粗一倍,关节外包上铁片,木蹄底下还钉了一层薄铁。

    木牛背部加了一道浅槽,可以放麻绳,也能卡住货架。

    至少看着不像板凳了。

    鲁百工扳动腹下的木柄。

    “走。”

    齿轮缓缓咬合。

    木牛抬起左后腿,向前落下。

    紧接着,右前腿跟着迈出。

    它的动作很慢。

    每走一步,腹部都会传出细小的机括声。

    顾长渊跟在旁边,手里提着扫帚。

    “这次像牛了。”

    鲁百工眼睛微亮。

    “哪里像?”

    “都走得慢。”

    “……”

    木牛走出五步,前方多了两块工匠遗落的碎石。

    顾长渊正要用扫帚拨开,鲁百工伸手拦住他。

    “别动。”

    木牛的左前蹄碰到碎石边缘。

    腹部机轴轻轻一颤。

    本该继续向前的木腿抬高半寸,擦着碎石边缘落到旁边。

    木牛身体向左偏了一下。

    右侧两条腿立刻调整,将它重新扶正。

    顾长渊看了看碎石,又看向鲁百工。

    “它知道躲?”

    “不知道。”

    “那它刚才在做什么?”

    “陛下画的机括里有一套自平衡结构。外力落到腿上,机轴会顺着受力方向调整。”

    “说人话。”

    “石头顶住了它的脚,它没踩下去。”

    “所以绕开了?”

    “算是。”

    顾长渊用扫帚柄在另一块碎石上敲了敲。

    “若前面是一堵墙呢?”

    “它会一直撞。”

    “若前面是坑?”

    鲁百工沉默了。

    顾长渊点点头。

    “会掉下去。”

    “我可以再改。”

    “怎么改?”

    “在前腿加一根探杆。探杆若碰不到地面,机轴便锁住,不再往前。”

    顾长渊看着他。

    “你两日没睡,就想出了这些?”

    “我睡了。”

    “多久?”

    “昨夜趴在图上睡了半个时辰。”

    “那不叫睡。”

    鲁百工走到木牛旁边,抓住背部的麻绳。

    “帮我放两袋石料。”

    顾长渊转身去提石袋。

    两袋碎石压上木牛背部,四条木腿同时向下沉了半寸。

    腹部齿轮传出一阵连续轻响。

    木牛没有倒。

    鲁百工又加了第三袋。

    顾长渊抬手拦住。

    “够了。”

    “还可以再放。”

    “腿已经弯了。”

    “那是机轴在卸力。”

    “再放一袋,它就不是卸力,是趴下。”

    鲁百工看了看四条腿,没再坚持。

    他扳动木柄。

    木牛背着三袋碎石,缓慢向前迈步。

    第一步落下,木蹄在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第二步比第一步快。

    走到第七步时,它已经不需要鲁百工在旁边扶着。

    顾长渊围着木牛走了半圈。

    “能拉货了。”

    “只能驮两百斤。”

    “寻常牛车能拉多少?”

    “平路上千斤。”

    “还差得远。”

    “它不用喂草。”

    “下雨会坏。”

    “外面可以刷漆。”

    “上坡呢?”

    “还没试。”

    “下坡?”

    “也没试。”

    顾长渊点了点头。

    “还是差得远。”

    鲁百工握紧木柄。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能。”

    “说。”

    “比上次的板凳强。”

    鲁百工盯着他看了两息,弯腰继续调整木蹄。

    半个时辰后,赵祈被顾长渊请到了工地。

    他站在围栏旁,第一眼没认出来。

    “上次那东西呢?”

    鲁百工指向前方。

    “这就是。”

    “这不是换了一头?”

    “草民拆开以后,重新做了外壳。”

    赵祈绕着木牛走了三圈。

    木头被打磨得比上次平整,头部也不再四四方方。

    两只牛角虽然还是短,却有了点形状。

    最显眼的是四只铁皮蹄套。

    赵祈蹲下来,用指节敲了两下。

    当,当。

    “这铁皮包得还行。”

    鲁百工眼睛一亮,立刻向前半步。

    “那陛下觉得……”

    赵祈站起身。

    “还是丑。”

    鲁百工的表情僵住。

    顾长渊侧过脸,看了看木牛。

    “草民已按照真牛的形状重做了头部。”

    “真牛比它好看。”

    “腿也加粗了。”

    “像四根桌腿。”

    “牛角是照着城外耕牛削的。”

    “城外那头牛可能也不好看。”

    鲁百工张了张嘴。

    赵祈走到木牛后面。

    “尾巴呢?”

    “草民还没来得及做。”

    “没有尾巴,也能叫牛?”

    “尾巴不影响走路。”

    “那你做牛角干什么?牛角也不影响走路。”

    鲁百工被问住了。

    赵祈伸手推了木牛一下。

    木牛向侧边歪去,四条腿迅速调整,很快重新站稳。

    赵祈又往另一侧推。

    还是没倒。

    “走两步。”

    鲁百工立刻扳动机括。

    木牛背着两袋石料,沿着工地空地缓缓走了一圈。

    走到碎石前,它的木蹄略微抬高,从旁边绕了过去。

    赵祈看着它走回原位。

    “它会躲石头?”

    “不算躲。只是脚下受阻时,机轴会调整落点。”

    “那还是躲了。”

    “若碰到墙,它不会躲。”

    “谁会牵着牛往墙上撞?”

    鲁百工再次被问住。

    赵祈走近,伸手拍了拍木牛背上的货袋。

    “拉得不多。”

    “以后可以增加。”

    “走得也慢。”

    “可以调整齿轮。”

    “下雨能走吗?”

    “刷漆之后可以。”

    “上坡呢?”

    “草民明日便试。”

    赵祈摆了摆手。

    “行了。”

    鲁百工站直身子。

    “陛下觉得,这次可还入眼?”

    赵祈看向那张圆了不少的木牛脸。

    “比上次丑得稍微顺眼一点。”

    说完,他转身就走。

    鲁百工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息。

    “顾先生。”

    “嗯。”

    “他说比上次顺眼一点。”

    “我听见了。”

    “这是在夸我吗?”

    顾长渊认真想了一会儿。

    “按贫道对陛下的了解,这已经是夸了。”

    鲁百工转头看向木牛。

    他伸手摸了摸木制脊背,又看向缺了尾巴的后半截。

    “陛下说你比上次顺眼。”

    顾长渊提起扫帚。

    “你刚才是不是想自称朕?”

    鲁百工手指一僵。

    “没有。”

    “贫道听见了一个朕字。”

    “我两日没睡,口误。”

    “墨家传人都有当皇帝的心思?”

    “顾长渊。”

    “贫道在。”

    “扫你的地去。”

    当天晚上,苏妲音坐在院中,把第二盏茶放到赵祈手边。

    “陛下,那个木匠把木牛改了。”

    赵祈端起茶。

    “嗯。”

    “比上次好看了。”

    赵祈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都说好看了,那朕下次再去看看。”

    苏妲音抬眼。

    “今天看的不是吗?”

    “今天是去看它丑不丑。”

    “下次呢?”

    “下次去看它好不好看。”

    苏妲音没有再问。

    她只把赵祈手边那盏已经凉下去的茶换走,又将新沏的第二盏推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