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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87章 赵祈的“百家宴”第二场

    魏忠把宴席折子递上来时,赵祈正在找地方藏韩非影的简本。

    “又办宴席?”

    “回陛下,鲁百工、韩非影、晏饮冰三人新近入朝。按礼制,朝廷应设宴接纳。”

    “晏饮冰已经吃过一次了。”

    “那次他尚无官身。”

    “韩非影也没官身。”

    “她的简本已经送到御前,翰林院将她列入了待诏名册。”

    “谁列的?”

    “翰林院。”

    “问过朕吗?”

    魏忠低下头。

    “他们认为,陛下将简本放进已阅格,便是默许。”

    赵祈看向案边。

    那本薄册静静躺在“已阅”格最上面。

    放错地方了。

    他当时就不该顺手一塞。

    “鲁百工呢?”

    “工部给他挂了个营造顾问。”

    “又是顾问?”

    “工部说,这是依照陛下给晏大人封官的先例。”

    赵祈往椅背上一靠。

    “行,办。”

    魏忠立刻道:“奴才这便让礼部准备。”

    “等等。”

    赵祈抬起一根手指。

    “这次朕什么都不做。”

    “陛下的意思是……”

    “朕就坐在那里吃饭。”

    “可百家宴上,总要勉励几句。”

    “不勉励。”

    “赏赐呢?”

    “不赏。”

    “敬酒……”

    “朕不喝酒。”

    赵祈盯着魏忠。

    “谁也别想让朕多说一句。”

    当日下午,太和殿广场再次摆满桌案。

    这次没有歌舞,也没有繁杂仪仗。

    鲁百工被安排在工匠区。

    他落座之后,先把随身携带的木尺放在腿边,抬头看了一眼距离主位有多远。

    韩非影坐在文官区。

    她面前只放着一碗清汤与两碟小菜,书箱则靠在脚边。

    几个翰林想过来询问简本,她只回了一句:“宴后再谈。”

    晏饮冰坐在翰林院区最边缘。

    有人给他留了正中间的位置,他没有坐。

    顾长渊的位置更偏。

    太和殿广场以前没有保洁区,礼部临时搬来一张小桌,在上面挂了块木牌。

    “摘星楼洒扫司。”

    顾长渊盯着木牌看了一会儿。

    “贫道何时成司了?”

    魏忠从旁边经过。

    “今日刚成。”

    “有几个人?”

    “暂时两位。”

    顾长渊看向翰林院区。

    晏饮冰也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隔着半个广场对视一眼。

    顾长渊把木牌翻了个面。

    眼不见为净。

    赵祈坐在主位。

    四菜一汤。

    他夹了一块豆腐,低头吃饭。

    广场上数百人时不时抬头看他。

    赵祈吃到第三口,动作慢了下来。

    这些人有病。

    都说了今日只是吃饭,还看?

    他抬头扫了一圈。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收回。

    鲁百工拿起筷子,夹了两次,什么都没夹到。

    韩非影低头翻开随身的小册,像是刚才一直在看字。

    晏饮冰端起汤碗。

    顾长渊则盯着那块翻过去的木牌,仿佛上面藏着什么道经。

    赵祈重新低头。

    不管。

    只要他不开口,这场宴席就不可能再被人悟出什么。

    宴席进行到一半,众人起身取菜。

    鲁百工在一盘蒸鱼旁停下,刚拿起公筷,旁边也伸来一只手。

    两双筷子同时夹住鱼腹。

    鲁百工转头。

    韩非影也看着他。

    “你是那个在茶棚里批注的人。”

    “你是那个背藤箱的木匠。”

    鲁百工松开筷子。

    “你先。”

    韩非影夹走一小块鱼肉。

    “你的牛变顺眼了。”

    鲁百工的手停在半空。

    “你见过?”

    “翰林院有人画了图。”

    “画得像吗?”

    “比实物好看。”

    鲁百工沉默两息。

    “你的书也变薄了。”

    “陛下看了三页。”

    “只看三页?”

    “看了三遍。”

    鲁百工夹起鱼肉,放进碟中。

    “那是看懂了。”

    “我也是这样想。”

    “他看我的木牛,走了三圈。”

    “然后呢?”

    “说还是丑。”

    韩非影看了他一眼。

    “那也是看懂了。”

    “你怎么知道?”

    “若没看懂,他不会说得这么准。”

    鲁百工认真想了想。

    “有道理。”

    两人同时看向主位。

    赵祈正端着汤碗喝汤。

    从宴席开始到现在,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鲁百工压低声音。

    “他好像什么都没做。”

    “嗯。”

    “可所有人都在看他。”

    “因为他们觉得,他什么都做了。”

    两人对视一瞬。

    韩非影端着菜碟离开。

    鲁百工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赵祈。

    这一次,他没再过去询问木牛的事。

    赵祈已经说过,顺眼一点。

    够他再改五日了。

    另一边,晏饮冰的桌前陆续来了六名翰林。

    “晏大人,昨日老夫写了一篇文道初论,想请你斧正。”

    “不会。”

    “晏大人谦虚。”

    “没有。”

    “那你觉醒文道时,究竟悟到了什么?”

    “地要扫干净。”

    “只有这一句?”

    “还有一句。”

    几名翰林立刻屏住呼吸。

    晏饮冰端起汤碗。

    “汤要趁热喝。”

    他说完,把碗中最后一口汤喝净。

    几名翰林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人取出随身小册。

    “晏大人以汤喻道,意思是机缘稍纵即逝,不可迟疑。”

    另一人点头。

    “不错。扫地是日课,喝汤是当下。一动一静,皆在文道之中。”

    晏饮冰放下空碗。

    他没解释。

    解释只会让他们继续问。

    顾长渊隔着几张桌子听见,朝他竖起一根拇指。

    宴席到了尾声,赵祈终于放下筷子。

    广场上的声音立刻停了。

    数百道目光再次聚到主位。

    赵祈看着面前已经见底的汤碗。

    该走了。

    他站起身。

    众人跟着起身。

    “吃完了吧?”

    “臣等吃完了。”

    “吃完就回去干活。”

    赵祈抬手指了指自己。

    “朕也要回去睡觉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

    没有敬酒,没有训话,也没有赏赐。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

    魏忠取出随身小册,低头写了一行。

    “陛下今晚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都在心里补全了那句话。”

    鲁百工收起木尺。

    韩非影背上书箱。

    晏饮冰把空汤碗轻轻推回桌案中央。

    赵祈走回寝宫的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

    “朕今天真的什么都没做。”

    苏妲音跟在他身旁。

    “嗯。”

    “但他们看着还挺高兴。”

    “可能是汤好喝。”

    赵祈想了想。

    “那汤确实是御膳房炖的。”

    他走进寝宫。

    苏妲音在门外站了一瞬,回头看向太和殿广场。

    那里的人已经陆续散去。

    唯独晏饮冰仍站在原位,看着自己喝空的汤碗,不知在想什么。

    苏妲音收回目光,把寝宫大门轻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