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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291章 鲁百工·献宝

    七日后的清晨,鲁百工牵着一头木牛,停在了御书房门外。

    木牛比上次高了半尺,四条腿包着黑乌金薄片,背上还安了一副简陋货架。

    它走三步,停一步。

    每次停下,腹部齿轮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守门太监看着它,往旁边挪了半步。

    “鲁先生,陛下说过,不让这东西进宫。”

    “我没进宫。”

    鲁百工握着缰绳。

    “我牵它到御书房门口,算不算进宫?”

    “您说呢?”

    鲁百工回头看了一眼木牛。

    “那它进去,我不进去。”

    守门太监立刻拦住他。

    “也不成。”

    “为什么?”

    “陛下今日心情不好。”

    “他见了木牛,心情就会好。”

    “您怎么知道?”

    “这是我做的。”

    “这跟陛下心情有什么关系?”

    鲁百工认真想了一下。

    “他若不高兴,说明还想让我改。”

    守门太监被堵得说不出话。

    御书房内,赵祈刚把一封奏章扔到桌角。

    “这群人又要给朕修祠。”

    魏忠低头道:“这次是翰林院提议。”

    “晏饮冰不是不让他们修了吗?”

    “晏大人说拆了,他们便改成修文道碑。”

    赵祈按着额角。

    “碑和祠有什么区别?”

    “碑不供香火。”

    “那就把碑也拆了。”

    门外传来一声木头碰撞的响动。

    赵祈抬起头。

    “外面什么东西?”

    魏忠走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

    “鲁百工牵着木牛来了。”

    赵祈手里的朱笔顿时停住。

    “他来干什么?”

    “说是献宝。”

    “朕不要。”

    魏忠转身朝外传话。

    “陛下说,不要。”

    门外安静了一瞬。

    鲁百工的声音传来。

    “草民知道陛下不要,但草民还是做了。”

    赵祈抬眼看向门外。

    这句话怎么听着有点熟?

    他起身推开房门。

    鲁百工站在台阶下,衣袖沾着木屑,眼下青黑还没退。

    那头木牛停在他身旁,脑袋圆了些,牛角也重新削过。

    赵祈看了一眼。

    确实比上次顺眼。

    可他马上收回视线。

    “朕说了不要。”

    “草民知道。”

    鲁百工没有跪下,只把手里的缰绳交给旁边的杂役。

    “所以草民不是来求陛下收下。”

    “那你来干什么?”

    “让陛下看一眼。”

    赵祈看了看木牛。

    “朕看过了。”

    “陛下上次只看了它走一圈。”

    “那已经够了。”

    “这次它能拉三百斤货,上坡也能走。”

    鲁百工抬手拍了拍货架。

    木牛立刻向前迈了一步,吓得旁边小太监抱住了门柱。

    “它自己走?”

    “只要拨动机括。”

    “那还要人牵。”

    “现在需要。等草民把方向机关补上,便不用牵。”

    “还要多久?”

    “五日。”

    赵祈的脸色沉了下来。

    “五日之后呢?”

    “能拉货。”

    “能拉多少?”

    “五百斤。”

    “再之后?”

    “还能继续改。”

    赵祈看着鲁百工。

    “你到底想让它做什么?”

    鲁百工握住缰绳,声音放得很轻。

    “拉货,运粮,走山路。若能做大,还可以替工部搬运建材。”

    赵祈在心里算了一下。

    这东西若真能替代牲口,确实能省不少粮草。

    但他不能收。

    收了就等于鼓励。

    鼓励了,鲁百工还不得连夜做出一整支木牛军团?

    “朕说了不要。”

    鲁百工点头。

    “草民知道。”

    “知道你还送?”

    “因为做出来以后,草民自己很高兴。”

    赵祈怔了一下。

    鲁百工低头看着木牛,手指在缰绳上来回摩挲。

    “草民研究了三十多年机关,修过城,拆过船,也仿过古图。以前每做成一样东西,第一件事便是想拿出去换名声。”

    “这次不同。”

    “这头木牛走起来的时候,草民觉得很高兴。没有人夸,没人赏,也没人知道它是谁做的。”

    他抬起头。

    “可它真的走了。”

    赵祈沉默下来。

    门边的魏忠也没有出声。

    这不像献宝。

    更像一个人把自己做成的东西,送到最想让它看见的人面前。

    赵祈看了一眼那头木牛。

    木牛正站在台阶下,四条腿不断调整,努力保持平衡。

    “你把它放到摘星楼工地。”

    鲁百工眼睛亮了一下。

    “陛下要用?”

    “不是。”

    赵祈立刻补充。

    “顾长渊那边缺个东西看着。你让它去替他守木料,别挡朕的路。”

    “草民明白。”

    “还有,别放在朕眼前。”

    “是。”

    “更不要给它取奇怪的名字。”

    鲁百工低头看向木牛。

    “它还没有名字。”

    “牛就是牛。”

    “可它会自己走路。”

    “那就叫会走路的木牛。”

    鲁百工抬起头,嘴唇微微发颤。

    “陛下亲自赐名?”

    “朕只是随口说的。”

    “草民明白。”

    赵祈转身往屋里走。

    鲁百工忽然又开口。

    “陛下。”

    赵祈回头。

    “还有事?”

    “草民可以继续改吗?”

    “你不是已经在改了吗?”

    鲁百工握紧缰绳。

    “草民想把它改得更快一些。”

    “随你。”

    “想让它拉得更多。”

    “随你。”

    “还想做一头更大的。”

    赵祈脚步一停。

    “别太大。”

    “多大算太大?”

    “别比承天殿大。”

    鲁百工低头计算了一会儿。

    “那比摘星楼小?”

    “也别比摘星楼小太多。”

    “草民明白了。”

    赵祈看着他。

    “你明白什么了?”

    “陛下允许草民继续做。”

    “朕只是让你别把宫门堵了。”

    “草民会注意。”

    鲁百工牵着木牛转身离开。

    木牛刚走出三步,前蹄被门槛边的一块石子顶住。

    它停了下来,腹部齿轮开始转动。

    左腿向外偏了半寸,右腿随即跟上。

    木牛绕开石子,继续往前走。

    魏忠看着它走远。

    “陛下,鲁百工似乎误会了。”

    “他误会什么了?”

    “以为您很看重那头木牛。”

    “朕说得很清楚了,朕不要。”

    “可您给它起了名字。”

    赵祈转过身。

    “那是因为它没名字。”

    “您还允许他继续改。”

    “他不改也会改。”

    “您还说别比承天殿大。”

    赵祈闭了闭眼。

    “朕只是怕他把宫门堵死。”

    魏忠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赵祈转身进门,低头在袖中记下一行。

    “陛下不收木牛,却给其命名,准其继续研造。此为不夺工匠之志,借其心性成国之器。”

    御书房里,赵祈重新坐回案后。

    苏妲音剥开一颗葡萄,送到他嘴边。

    “陛下,木牛叫什么?”

    “会走路的木牛。”

    “这个名字很好。”

    “哪里好?”

    “陛下说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赵祈咬住葡萄,含糊道:“朕只是嫌麻烦。”

    苏妲音点了点头。

    “臣妾知道。”

    摘星楼工地上,顾长渊刚扫完一段石阶,便看见鲁百工牵着木牛回来。

    “陛下收了吗?”

    “没收。”

    “那你高兴什么?”

    鲁百工拍了拍木牛的背。

    “陛下给它起了名字。”

    顾长渊看了一眼。

    “叫什么?”

    “会走路的木牛。”

    顾长渊沉默两息。

    “比人形镇楼兽好。”

    木牛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它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