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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27章 本想当众立威,怎么成申冤大会了

    府衙门口,周清源刚伏上刑凳,赵祈便抬手指向他的官裤。

    “脱了。”

    四周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周清源抬起头,脸色变了。

    “陛下,臣已交官印。”

    “朕知道。”

    “臣也交了私人账册。”

    “朕看过。”

    “那为何还要脱裤?”

    “因为板子要打得明白。”

    赵祈看向魏忠。

    “他穿着官裤,百姓怎么知道朕打的是谁?”

    魏忠低头应道:“陛下是要让所有官员知道,官服不能挡责。”

    “朕是怕打错地方。”

    周清源闭了闭眼,解开腰带。

    外层官裤褪下,他只剩一条素色长裤,伏在刑凳上时,耳根已经红透。

    围观百姓越聚越多。

    有人提着菜篮,有人牵着孩子,还有船工从码头一路跑来,鞋上带着水泥。

    府衙两侧的石阶全站满了人。

    赵祈扫了一圈。

    没人骂他。

    这不对。

    他拿起板子,掂了掂分量。

    “苏州知府周清源,三年赋税增长,治安第一,百姓安居,商路畅通。”

    周清源伏在凳上,低声道:“臣不敢居功。”

    “闭嘴。”

    赵祈把板子抬起。

    “第一罪,治理太好,衬得朕无能。”

    板子落下。

    啪的一声。

    周清源肩膀一震,双手扣住凳沿,没有喊。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赵祈等了片刻。

    没有人叫好,也没有人喝骂。

    他又举起板子。

    “第二罪,只报账面,不管百姓过桥要验三次文书。”

    板子落下。

    周清源咬住牙。

    “臣认。”

    “第三罪,夜市收得太早,船工下船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臣认。”

    “第四罪,新码头只想着给大商户,没给小商贩留位置。”

    “臣认。”

    赵祈的板子停在半空。

    这人怎么什么都认?

    他本来还想把周清源打成贪官,或者至少打成尸位素餐。

    可对方自己把问题列出来,连反驳都不反驳。

    赵祈转身看向人群。

    “你们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最前面的百姓彼此看了看。

    一名卖茶的妇人举起手。

    “陛下,周大人确实该打。”

    赵祈眼睛一亮。

    “说。”

    “城西桥税太麻烦。俺家男人拉茶叶过桥,前后要盖三次章,有一次印泥没干,差点又收一遍。”

    周清源低声道:“此事已经在改。”

    妇人瞪了他一眼。

    “改了半年还没改完,不该打吗?”

    赵祈立刻点头。

    “该打。”

    人群里有人附和。

    “夜市也该开晚些!”

    “新码头不能只让大船靠,小船也要位置!”

    “城南那座桥修得太窄,两个车一错身就堵!”

    一张张诉状从人群里举了起来。

    赵祈看着那些纸,手里的板子慢慢放低。

    他本来是来打知府的。

    怎么变成告状大会了?

    魏忠走近一步。

    “陛下,是否让人把诉状收上来?”

    赵祈马上道:“收。”

    周清源抬头。

    “陛下,臣愿先受完刑,再处理民状。”

    “你还想受?”

    “臣既然有过,便不该因百姓聚集而避罚。”

    “朕没说停。”

    赵祈转身把板子递给行刑的衙役。

    “继续。”

    衙役接过板子,手却抖了一下。

    “陛下,打几下?”

    “打到朕觉得他不那么优秀为止。”

    衙役看向周清源。

    周清源闭上眼。

    “按陛下吩咐。”

    衙役举板落下。

    啪。

    周清源的手指扣紧凳沿,背上渗出一层薄汗。

    苏妲音站在赵祈身后,眉头慢慢皱起。

    “这板子太轻。”

    “够了。”

    “陛下还没打几下。”

    “他已经认错了。”

    “可他刚才说,愿意再受。”

    赵祈侧过脸。

    “他是官,不是木桩。”

    苏妲音看了他两息,点头。

    “那臣妾不加重。”

    “你本来想做什么?”

    “把板子换成玄铁。”

    赵祈立即往旁边挪了一步。

    “你离板子远点。”

    “好。”

    衙役又打了三板。

    周清源脸色发白,却始终没有出声。

    人群中的诉状越来越多,几个衙役抱着纸,站得满头是汗。

    一个年轻船工挤到最前方,喊道:“陛下,周大人还扣过我们的夜航灯!”

    赵祈立刻问:“为何扣?”

    周清源答道:“去年夜里有三艘船撞在一起,死了两个人。巡检司人手不足,臣暂时禁了夜航。”

    船工道:“可后来别的船都不许走,只有给巡检司送银子的能走。”

    周清源的脸色瞬间变了。

    “有这种事?”

    “您不知道?”

    “臣不知道。”

    赵祈抬了抬手,行刑的衙役停下。

    “谁收的银子?”

    船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票据。

    “巡检司的书吏收的,说是夜航保命钱。”

    周清源撑起身,回头看向自己的属官。

    “把巡检司主簿带来。”

    一名衙役转身就跑。

    赵祈看着周清源。

    “这不是你的账?”

    “不是。”

    “可发生在你治下。”

    “臣失察。”

    “你倒是什么都认。”

    “臣是苏州知府。”

    周清源重新伏下。

    “苏州出了事,臣不认,难道让百姓认吗?”

    人群里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赵祈握着板子,忽然觉得手里的东西沉了些。

    他本想借这顿板子告诉所有人,谁治理得好,谁就要倒霉。

    可百姓不但没有因为知府挨打而高兴,反而把更多事情递了上来。

    他们像是觉得,皇帝既然敢当众打知府,便也敢听知府治下的麻烦。

    这是什么道理?

    赵祈看向魏忠。

    “把诉状按桥税、夜禁、码头和巡检司分开。”

    “奴才遵旨。”

    “别只收苏州的。”

    魏忠一怔。

    赵祈指了指府衙外。

    “凡是愿意递的,全部收。”

    “陛下要让百姓尽数开口?”

    “朕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不满。”

    魏忠低头。

    “陛下这是借问责一人,打开地方民情的口子。”

    “朕只是想知道还有多少板子。”

    “奴才明白。”

    赵祈把板子交给旁边的衙役。

    “打完十板,停。”

    周清源抬头。

    “陛下只打十板?”

    “朕打你,是因为你治理得太好,不是因为你有大罪。”

    “臣谢陛下。”

    “别谢。”

    赵祈看着他。

    “挨完板子,把桥税、夜禁和码头的事重新拟一份方案。三日内送来。”

    周清源顿了顿。

    “臣遵旨。”

    赵祈转身,准备回船。

    人群忽然向前涌了一步。

    一名白发老者被身后的人推到最前面。

    他拄着一根磨亮的木杖,衣服洗得发白,手里却紧紧捏着一张空白诉纸。

    赵祈看着他。

    “你也有状要告?”

    老者没有跪,只抬头问道:

    “陛下,您打周大人,是因为他做得好,还是因为他做得不好?”

    赵祈握住板子的手停了停。

    四周的声音一下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