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29章 青天大老爷竟是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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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民伞挂上城楼的第二天,苏州码头比往日早了两个时辰开市。
赵祈站在龙舟船舱的窗后,看着岸上排成长龙的商船。
“他们来做什么?”
魏忠翻开刚送来的册子。
“外地客商听说苏州府准许重审桥税、夜禁和码头经营,提前赶来登记。”
“他们是来告状的?”
“有的是,有的是来租铺面的,还有人想购买新码头的货仓。”
赵祈看向城楼。
那把万民伞在晨风里轻轻晃动,伞面上的墨字隔着河面也能看清。
“把它摘下来。”
魏忠没有立即应声。
赵祈回头。
“没听见?”
“听见了。”
“那就摘。”
“陛下,万民伞是百姓自发所赠,若此时摘下,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他们会以为陛下不愿听民意。”
赵祈指了指城楼。
“朕什么时候说过愿意听?”
“昨日陛下当众收了三百二十七张民状。”
“朕是想让他们把苏州知府的罪名补全。”
“可周大人今日已经重新拟了桥税章程。”
“这么快?”
“韩姑娘连夜按判例集核对,周大人今晨便下令试行。”
赵祈看着岸边忙碌的人群。
桥税的告示已经贴了出来,原本三次验章改为一次。
夜市延长到子时,巡检司增派人手。
城南码头则划出一片小船泊位,允许小商户按日租用。
每一项都在他眼前落了地。
“周清源呢?”
“正在府衙接见商户。”
“他挨了板子,还能走?”
“只挨了七板,昨日最后一板打在凳面。”
“朕知道。”
赵祈放下窗帘。
“他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本事?”
魏忠答道:“周大人今晨在公文中写明,所有改动皆因陛下当众问责。”
“他没有写自己的功劳?”
“没有。”
赵祈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人连功劳都不要?”
“他说,若不是陛下让百姓开口,他不会知道夜航灯一事。”
赵祈拿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动作忽然停住。
他已经没有理由打周清源了。
对方不贪,不推功,还主动改错。
这种官留着,朕以后怎么亡国?
苏妲音端着茶走过来,将茶盏放到他手边。
“陛下不高兴。”
“朕在想怎么处理周清源。”
“再打一次?”
“不行。”
“他又做错事了?”
“没有。”
“那就不打。”
赵祈看着她。
“你倒是改口快。”
“陛下说不能打,臣妾就不打。”
“朕说不能打,你就真的不打?”
“嗯。”
苏妲音点头。
“陛下说要打,臣妾便帮陛下拿板子。”
赵祈立即将桌上的板子推远。
“你别碰。”
“臣妾没碰。”
“看也别看。”
苏妲音把视线移开。
“好。”
赵祈靠回椅背。
“朕昨日问那个老头,朕是不是荒唐。”
“他没说陛下荒唐。”
“他说了。”
“他说陛下是青天大老爷。”
“这两个词能放一起吗?”
“可以。”
“哪里可以?”
苏妲音认真想了想。
“荒唐的青天大老爷。”
赵祈抬手捂住额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韩非影抱着一摞文书进来。
“陛下,周清源请您过目。”
赵祈接过最上面那张。
“桥税试行三日,商船通行时间缩短。夜市开放后,船工消费增加,巡检司收到的摊位税也增加。小码头开放半日,已经有一百三十六户登记。”
“他把挨板子的事也写进去了?”
“写了。”
“怎么写?”
韩非影翻到最后一页。
“知府周清源,因忽视民间小事,受杖七。陛下命其限期整改。”
赵祈看了两遍。
“谁让他写杖七?”
“臣问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
“判例需要记录事实。”
“那就别写朕拿板子。”
“已经写了。”
赵祈把文书放下。
“朕昨日打他,是为了让朕看起来荒唐。”
韩非影点头。
“臣明白。”
“你明白什么?”
“陛下借荒唐之举,令百姓敢于指陈地方弊病。”
“朕没有借。”
“陛下只是拿板子。”
“对。”
“拿板子也是举。”
赵祈看着她,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韩非影把另一份文书递上来。
“这是周清源请示的后续。桥税若长期降低,地方税收会减少。他想以码头商贸增长的契税和夜市摊税补回缺口。”
赵祈眼睛微微一亮。
“他还算这个?”
“算过了。”
“能补回来吗?”
“按前三日数据,已经补回六成。”
赵祈把文书摁在桌面。
六成。
只改了三件小事,就能补回六成。
剩下四成也许过几日便能补齐。
朕亲自让人打了清官,清官挨打之后,竟然把税也收得更多了。
“把周清源叫来。”
片刻后,周清源走进船舱。
他走路时动作比昨日慢了一些,官袍下摆没有系紧,显然还不太方便。
“臣拜见陛下。”
“免了。”
赵祈指着文书。
“你把桥税改了,地方少收多少?”
“按旧制,每年少收一万八千两。”
“那你还改?”
“商船通行快了,预计新增泊船和货税可补回。”
“你凭什么确定?”
“不能确定。”
周清源答道:“只是先试三日,若不行,再调整。”
赵祈盯着他。
“你不怕担责?”
“臣已经担过了。”
“朕打你是因为你治理得太好,不是让你什么都试。”
“可百姓确实不方便。”
“你知道就改。”
“臣以前以为,先把大事办完,再管小事。”
周清源抬头。
“昨日陛下打完臣,百姓把小事都递到臣面前。臣才知道,小事拖久了,也会变成大事。”
赵祈一时没说话。
周清源从袖中取出官印,双手放到桌上。
“若陛下认为臣不适合继续任职,臣愿交印。”
赵祈看着那枚官印。
昨天他交印,是因为以为皇帝要查罪。
今天再交印,是因为真准备承担结果。
赵祈伸手拿起官印,又放回去。
“朕暂时不收。”
“谢陛下。”
“你别谢。”
“臣遵旨。”
“桥税继续试,夜市继续开,码头也继续给小商户用。”
“是。”
“若亏了呢?”
“臣补不上,便请罪。”
“你拿什么补?”
周清源沉默片刻。
“俸禄。”
赵祈看了一眼他的私人账册。
“你那点俸禄,连桥都买不起。”
周清源低头。
“臣会另想办法。”
赵祈摆手。
“别拿自己的钱填地方窟窿。亏了就查原因,别把官员逼得只会遮账。”
韩非影抬眼看了赵祈一瞬。
周清源也停住。
赵祈立刻补充:“朕是怕你们把钱填进去,账面看着好,实际更乱。”
“臣明白。”
“你又明白什么?”
“陛下要看真实账。”
赵祈闭上嘴。
周清源将官印收回袖中。
“臣告退。”
“等等。”
赵祈叫住他。
“城楼那把伞,摘了。”
周清源一怔。
“万民伞是百姓所赠,臣不敢擅动。”
“朕让你摘。”
“臣若摘下,百姓恐怕会误会。”
“他们还能误会什么?”
周清源想了想。
“可能会以为陛下不许百姓记住今日。”
赵祈立刻道:“朕就是不许。”
“可伞面已经写了陛下的名讳。”
“那就把朕的名字刮掉。”
“刮掉以后,伞便不好看了。”
赵祈看着周清源。
周清源低下头。
“臣只是实话。”
赵祈气得拿起茶盏,又慢慢放下。
“挂着吧。”
周清源应声退下。
韩非影收好文书,也跟着离开。
魏忠站在门边,低声道:“陛下今日没有问罪周大人。”
“他已经被打过了。”
“陛下也没有收回万民伞。”
“朕懒得爬城楼。”
“陛下还准许桥税和夜市继续试行。”
“朕想看他们能不能把账做平。”
魏忠点头。
“陛下这是给地方官留出改错的余地。”
赵祈瞪了他一眼。
“朕只是没找到理由继续打。”
魏忠立刻低头。
“奴才明白。”
赵祈看向窗外。
城楼下,外地客商已经开始入城。
有人抬着货箱,有人拿着码头登记牌,还有人专程去看那把万民伞。
一名来自北方的商人指着伞面问:“这里出了什么事?”
守城兵卒答道:“昨日皇帝当街打了知府。”
商人吓了一跳。
“知府贪了多少?”
“没贪。”
“那为何打?”
守城兵卒想了想。
“因为治理太好。”
商人愣了半天,回头便吩咐伙计。
“把货全卸在苏州。”
赵祈看着那一幕,慢慢坐回椅中。
他想亡国。
苏州却因为他打了一顿板子,开始吸引外地商客。
窗外忽然有人喊:“青天大老爷来了!”
赵祈猛地起身。
“谁在喊?”
魏忠探头看了一眼。
“是百姓在喊周知府。”
赵祈刚松一口气,下一刻,城楼方向又传来更大的声音。
“青天大老爷是陛下!”
赵祈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他抓起桌上的板子,转身就走。
“朕要去问问他们,谁教他们这么喊的。”
船舱外,苏妲音立即跟上。
“陛下要打谁?”
赵祈脚步不停。
“谁先动手打谁。”
“那臣妾拿剑吗?”
“不拿。”
“板子呢?”
“也不拿。”
赵祈走到舷梯边,忽然停住。
岸上又传来一阵叫好声。
他默默把手里的板子递给魏忠。
“收起来。”
魏忠接过板子,低声道:“陛下,苏州的万民伞已经挂上城楼,外地客商也开始汇集码头。”
赵祈望着城楼,没找到一处可以下手的地方。
“朕只是打了一个知府。”
没人回答。
“怎么就成了青天大老爷?”
城楼下,人群还在往里涌。
那把万民伞迎着风,伞下的苏州城正一点点热闹起来。
赵祈站在龙舟船舱的窗后,看着岸上排成长龙的商船。
“他们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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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了。”
“那就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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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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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祈指了指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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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想让他们把苏州知府的罪名补全。”
“可周大人今日已经重新拟了桥税章程。”
“这么快?”
“韩姑娘连夜按判例集核对,周大人今晨便下令试行。”
赵祈看着岸边忙碌的人群。
桥税的告示已经贴了出来,原本三次验章改为一次。
夜市延长到子时,巡检司增派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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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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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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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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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连功劳都不要?”
“他说,若不是陛下让百姓开口,他不会知道夜航灯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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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不贪,不推功,还主动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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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他又做错事了?”
“没有。”
“那就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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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昨日问那个老头,朕是不是荒唐。”
“他没说陛下荒唐。”
“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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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词能放一起吗?”
“可以。”
“哪里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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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挨板子的事也写进去了?”
“写了。”
“怎么写?”
韩非影翻到最后一页。
“知府周清源,因忽视民间小事,受杖七。陛下命其限期整改。”
赵祈看了两遍。
“谁让他写杖七?”
“臣问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
“判例需要记录事实。”
“那就别写朕拿板子。”
“已经写了。”
赵祈把文书放下。
“朕昨日打他,是为了让朕看起来荒唐。”
韩非影点头。
“臣明白。”
“你明白什么?”
“陛下借荒唐之举,令百姓敢于指陈地方弊病。”
“朕没有借。”
“陛下只是拿板子。”
“对。”
“拿板子也是举。”
赵祈看着她,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韩非影把另一份文书递上来。
“这是周清源请示的后续。桥税若长期降低,地方税收会减少。他想以码头商贸增长的契税和夜市摊税补回缺口。”
赵祈眼睛微微一亮。
“他还算这个?”
“算过了。”
“能补回来吗?”
“按前三日数据,已经补回六成。”
赵祈把文书摁在桌面。
六成。
只改了三件小事,就能补回六成。
剩下四成也许过几日便能补齐。
朕亲自让人打了清官,清官挨打之后,竟然把税也收得更多了。
“把周清源叫来。”
片刻后,周清源走进船舱。
他走路时动作比昨日慢了一些,官袍下摆没有系紧,显然还不太方便。
“臣拜见陛下。”
“免了。”
赵祈指着文书。
“你把桥税改了,地方少收多少?”
“按旧制,每年少收一万八千两。”
“那你还改?”
“商船通行快了,预计新增泊船和货税可补回。”
“你凭什么确定?”
“不能确定。”
周清源答道:“只是先试三日,若不行,再调整。”
赵祈盯着他。
“你不怕担责?”
“臣已经担过了。”
“朕打你是因为你治理得太好,不是让你什么都试。”
“可百姓确实不方便。”
“你知道就改。”
“臣以前以为,先把大事办完,再管小事。”
周清源抬头。
“昨日陛下打完臣,百姓把小事都递到臣面前。臣才知道,小事拖久了,也会变成大事。”
赵祈一时没说话。
周清源从袖中取出官印,双手放到桌上。
“若陛下认为臣不适合继续任职,臣愿交印。”
赵祈看着那枚官印。
昨天他交印,是因为以为皇帝要查罪。
今天再交印,是因为真准备承担结果。
赵祈伸手拿起官印,又放回去。
“朕暂时不收。”
“谢陛下。”
“你别谢。”
“臣遵旨。”
“桥税继续试,夜市继续开,码头也继续给小商户用。”
“是。”
“若亏了呢?”
“臣补不上,便请罪。”
“你拿什么补?”
周清源沉默片刻。
“俸禄。”
赵祈看了一眼他的私人账册。
“你那点俸禄,连桥都买不起。”
周清源低头。
“臣会另想办法。”
赵祈摆手。
“别拿自己的钱填地方窟窿。亏了就查原因,别把官员逼得只会遮账。”
韩非影抬眼看了赵祈一瞬。
周清源也停住。
赵祈立刻补充:“朕是怕你们把钱填进去,账面看着好,实际更乱。”
“臣明白。”
“你又明白什么?”
“陛下要看真实账。”
赵祈闭上嘴。
周清源将官印收回袖中。
“臣告退。”
“等等。”
赵祈叫住他。
“城楼那把伞,摘了。”
周清源一怔。
“万民伞是百姓所赠,臣不敢擅动。”
“朕让你摘。”
“臣若摘下,百姓恐怕会误会。”
“他们还能误会什么?”
周清源想了想。
“可能会以为陛下不许百姓记住今日。”
赵祈立刻道:“朕就是不许。”
“可伞面已经写了陛下的名讳。”
“那就把朕的名字刮掉。”
“刮掉以后,伞便不好看了。”
赵祈看着周清源。
周清源低下头。
“臣只是实话。”
赵祈气得拿起茶盏,又慢慢放下。
“挂着吧。”
周清源应声退下。
韩非影收好文书,也跟着离开。
魏忠站在门边,低声道:“陛下今日没有问罪周大人。”
“他已经被打过了。”
“陛下也没有收回万民伞。”
“朕懒得爬城楼。”
“陛下还准许桥税和夜市继续试行。”
“朕想看他们能不能把账做平。”
魏忠点头。
“陛下这是给地方官留出改错的余地。”
赵祈瞪了他一眼。
“朕只是没找到理由继续打。”
魏忠立刻低头。
“奴才明白。”
赵祈看向窗外。
城楼下,外地客商已经开始入城。
有人抬着货箱,有人拿着码头登记牌,还有人专程去看那把万民伞。
一名来自北方的商人指着伞面问:“这里出了什么事?”
守城兵卒答道:“昨日皇帝当街打了知府。”
商人吓了一跳。
“知府贪了多少?”
“没贪。”
“那为何打?”
守城兵卒想了想。
“因为治理太好。”
商人愣了半天,回头便吩咐伙计。
“把货全卸在苏州。”
赵祈看着那一幕,慢慢坐回椅中。
他想亡国。
苏州却因为他打了一顿板子,开始吸引外地商客。
窗外忽然有人喊:“青天大老爷来了!”
赵祈猛地起身。
“谁在喊?”
魏忠探头看了一眼。
“是百姓在喊周知府。”
赵祈刚松一口气,下一刻,城楼方向又传来更大的声音。
“青天大老爷是陛下!”
赵祈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他抓起桌上的板子,转身就走。
“朕要去问问他们,谁教他们这么喊的。”
船舱外,苏妲音立即跟上。
“陛下要打谁?”
赵祈脚步不停。
“谁先动手打谁。”
“那臣妾拿剑吗?”
“不拿。”
“板子呢?”
“也不拿。”
赵祈走到舷梯边,忽然停住。
岸上又传来一阵叫好声。
他默默把手里的板子递给魏忠。
“收起来。”
魏忠接过板子,低声道:“陛下,苏州的万民伞已经挂上城楼,外地客商也开始汇集码头。”
赵祈望着城楼,没找到一处可以下手的地方。
“朕只是打了一个知府。”
没人回答。
“怎么就成了青天大老爷?”
城楼下,人群还在往里涌。
那把万民伞迎着风,伞下的苏州城正一点点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