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52章 魏忠建了个鲛人交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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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府衙后堂,空气安静得像凝固了。
赵祈死死盯着摆在桌案正中央的那只红木大盘,里面七十二颗幽蓝宝珠光华夺目,将头顶悬挂的羊角宫灯映得黯淡无光。
桌角处,放着从货栈拿来的十张空白登记券。
“这就是你说的随取随用?”赵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手指用力叩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他前脚才满心欢喜地盘算着借水族之手搬空府库、早日达成亡国大业,后脚就被这从天而降的三十万两泼天横财迎面砸了个鼻青脸肿,整颗心堵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魏忠弓着身子,双手垂在膝前,态度谦卑至极:“回主子的话,这正是按照主子的旨意办的。朝廷开港,不设关卡,不派兵丁搜检,凡是水族登岸,自取生铁棉布,官府绝无半点阻拦。”
“那这三十万两银子的珍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赵祈猛地站起身,抬手指着那盘宝珠,“朕下旨是让他们白拿!白拿懂不懂?谁准你们收他们东西的?!”
魏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砖:“主子明鉴!奴才借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背圣意收取分文税银。这些宝珠,并非官府所收,而是那群水族感念主子活命之恩,自愿弃置于栈桥之上。按大乾律,遗落于官道之物,无人认领则暂归仓廪代管。奴才未动用半点强权,朝廷更未开出一张税单,何来违背圣旨之说?”
赵祈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诡辩噎得胸口发堵,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没收税,没强买强卖,是人家异族良心发现主动把宝贝扔地上的。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强盗?
抢了东西不仅不跑,还特么主动留下数千倍的买路财?
“陛下。”苏妲音从侧门缓步走出,指尖轻轻捏着一颗避水珠,随手在指间盘弄,美眸中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臣妾瞧着这珠子成色尚可,水族既然认下了这规矩,倒也不算不知礼数。”
话音未落,她指间悄然掠过一缕无上幽芒,那颗本就神异的避水珠竟被大帝真气瞬间涤尽杂质,通体晶莹剔透,化作一泓几乎要流淌出来的纯净灵髓。
苏妲音抬眸望向赵祈,柔声补了一刀:“陛下若是嫌这些俗物碍眼,臣妾今夜便走一趟,将那南海龙宫整个搬空,拆了珊瑚宝树替陛下填海可好?”
赵祈转头看向苏妲音,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你个当大帝的妖妃懂什么?
这帮鱼人留下的不是礼数,是能把大乾国库彻底撑爆的金山银山!
还有,动不动就搬空龙宫填海,嫌大乾的气数死得不够慢是吧?
照这个比例换下去,大乾别说亏空财政,只怕再过半月,泉州府的银库就得用避水珠当砖头来砌墙了!
“不行,这规矩坏了。”赵祈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下心头的暴躁,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他们之所以留珍珠,是因为觉得拿了朕的东西理亏。既然如此,魏忠,你传旨下去,明日起不准在货栈放生铁!”
魏忠一愣:“不放生铁?”
“对!”赵祈冷哼一声,“换成粗陶罐子,换成最便宜的劣质青盐,还有那些受潮发酸的陈年茶末!朕倒要看看,一口破瓦罐,他们还有没有脸扔下万年明珠!”
然而,魏忠跪在地上,眼眸深处却掠过一抹震撼与恍然。
高。
实在是高!
生铁乃大乾军工重器,若是任由水族无限度搬取,日后若是深海生灵起了异心,反倒养虎为患。
而粗陶耐腐、青盐绝水、陈茶去腥,这些民间滞销的粗鄙之物,对常年茹毛饮血的水族而言,恰恰是日常繁衍必不可少的保命细粮!
天子这是要一步一步试探出深海异族真正的生存缺口,用最廉价的凡俗杂物,将整个水族的饮食起居彻底绑死在大乾的工货命脉之中!
“奴才遵旨!”魏忠重重叩首,“奴才这就去办,绝不让主子失望!”
退下之后,魏忠连夜召集了泉州知府与市舶司诸官。
“主子的心思,你们可听明白了?”魏忠端坐上首,面色冷肃。
泉州知府擦了擦冷汗:“下官愚钝,陛下不许收珍珠,又不许给精铁,这……这市集还如何办得下去?”
“蠢材!”魏忠冷斥一声,“主子是不愿以天朝之尊,行那市井小民的强买强卖之举!水族不懂银钱,只知以物易物,昨日那一袋明珠,品质参差不齐,若是任由他们胡乱丢掷,岂非显得我天朝占了外邦的便宜?”
市舶司提举若有所思:“公公的意思是……”
“设交易所!”魏忠猛然站起,掷地有声,“以公共货栈为基,设立‘泉州海物兑换所’!主子严旨不许官府买卖税收,那朝廷便绝不出面经办,只借官道货栈作个中人引线,召引城中商贾各安其位!但规矩必须立死,万不可让民间奸商坏了圣誉!”
他抬手指向桌面上的图册:“水族不识大乾文字,便用通俗画谱标明!凡持珠登岸者,一口百斤粗陶大瓮值下品珠一颗,十袋细白青盐值中品珠一颗,五箱陈年老茶砖换上品珠一颗!双方自愿互换,登记券作为取物凭证,朝廷分文不取关税,只按章程核验证契!”
次日清晨,一纸画满了陶瓮、布匹、青盐与珍珠图样的巨幅木牌,竖立在货栈正门。
碧波翻涌的岸边,鲛人长老带着族人浮出水面。
看着木牌上的图文,鲛人们面面相觑,一时不敢上前。
深海之底,鲛人女王立于水幕之后,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惊疑与戒备。
千百年来,陆地人族对待异类向来只有围猎与欺诈,眼前这等看似天方夜谭的厚待,莫非是诱使深海各部上岸的毒计?
女王神色清冷,暗中挥手,命两名精悍的鲛人亲卫捧着三颗斑驳的下品海珠,小心翼翼地登岸试探。
栈桥前,市舶司的文吏不仅没有半分轻蔑与盘剥,反而神色平静地验过海珠,当场按照告示,足额调拨了三口坚实沉重的大号粗陶水瓮推至栈桥。
甚至因着其中一颗珠子略带灵光,文吏还依据规矩,主动多退回了一叠加盖着朱印的取货纸券,言明剩余额度随时可凭券支取。
亲卫将陶瓮与纸券护送回水中,看着那光洁厚实、在深海中足以隔绝浊气的重器,整个鲛人使团彻底轰动了。
没有剥削,没有歧视,甚至连多出的分毫都被大乾官府如实退还。
大乾没有因为他们是异族而趁火打劫,反而用最公正的契约,保护了弱小者的尊严!
“这……竟是真的?”
鲛人女王托着那叠薄薄的官印纸券,指尖微微发颤。
深海各部苦寒万载,饱受水浊与腥煞折磨,这看似寻常的陶瓮、青盐与陈茶,在海渊深处无异于救苦救难的神药仙器。
天朝圣君,竟有如此包容四海的圣德!
“传本王法旨。”
女王猛地握紧掌中三叉戟,眉心冰蓝王鳞爆发出耀目光芒,一滴本命真血自指尖逼出,化作一道深邃的王印,狠狠烙印在那张交易券的背面。
“以此为信!凡持大乾交易券者,便是我南海各部之贵客!传讯归墟三万里各部水族,大乾泉州港,乃神圣互市之地,携珍珠、珊瑚、龙绡登岸,换取生机!”
金光闪过,那张承载着鲛人王印与大乾官印的第一张交易凭证,被深海信使以控水神通,风驰电掣般送往万丈极渊深处。
接连三天,泉州码头安宁得出奇。
除了零零散散几个海妖登岸换走几坛咸菜和粗茶,便再无大动静。
观海楼上,赵祈靠在软榻上嚼着蜜饯,拉着苏妲音畅饮美酒,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破烂瓦罐果然劝退了这帮深海蛮夷,国库总算是止住了暴富的势头。
然而,第四天破晓时分。
一阵低沉如雷鸣般的苍茫号角声,自遥远的海平线处骤然响起,震得整座泉州城的窗棂簌簌发抖。
赵祈手中的酒杯猛然一滞,披着大氅快步走到露台边极目远眺。
只一眼,他整个人便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死在原地。
碧蓝的南海之上,千帆未动,但数以万计的深海生灵却如同密集的鱼群,破开万重浪涛,铺天盖地朝着泉州港狂涌而来。
打头的数百名高大鲛人战士,手里高高举着的,正是那张盖着王印的微缩灵光交易券。
而在他们身后,数千名水族怀中抱着的、背上驮着的,是堆积如山、在晨曦下闪烁着无尽灵光的深海至宝。
水浪排空,异族进港。
泉州港自开埠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庞大而狂热的异族商潮。
赵祈扶着冰冷的石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魏忠……你给朕滚出来……”
赵祈死死盯着摆在桌案正中央的那只红木大盘,里面七十二颗幽蓝宝珠光华夺目,将头顶悬挂的羊角宫灯映得黯淡无光。
桌角处,放着从货栈拿来的十张空白登记券。
“这就是你说的随取随用?”赵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手指用力叩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他前脚才满心欢喜地盘算着借水族之手搬空府库、早日达成亡国大业,后脚就被这从天而降的三十万两泼天横财迎面砸了个鼻青脸肿,整颗心堵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魏忠弓着身子,双手垂在膝前,态度谦卑至极:“回主子的话,这正是按照主子的旨意办的。朝廷开港,不设关卡,不派兵丁搜检,凡是水族登岸,自取生铁棉布,官府绝无半点阻拦。”
“那这三十万两银子的珍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赵祈猛地站起身,抬手指着那盘宝珠,“朕下旨是让他们白拿!白拿懂不懂?谁准你们收他们东西的?!”
魏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砖:“主子明鉴!奴才借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背圣意收取分文税银。这些宝珠,并非官府所收,而是那群水族感念主子活命之恩,自愿弃置于栈桥之上。按大乾律,遗落于官道之物,无人认领则暂归仓廪代管。奴才未动用半点强权,朝廷更未开出一张税单,何来违背圣旨之说?”
赵祈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诡辩噎得胸口发堵,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没收税,没强买强卖,是人家异族良心发现主动把宝贝扔地上的。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强盗?
抢了东西不仅不跑,还特么主动留下数千倍的买路财?
“陛下。”苏妲音从侧门缓步走出,指尖轻轻捏着一颗避水珠,随手在指间盘弄,美眸中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臣妾瞧着这珠子成色尚可,水族既然认下了这规矩,倒也不算不知礼数。”
话音未落,她指间悄然掠过一缕无上幽芒,那颗本就神异的避水珠竟被大帝真气瞬间涤尽杂质,通体晶莹剔透,化作一泓几乎要流淌出来的纯净灵髓。
苏妲音抬眸望向赵祈,柔声补了一刀:“陛下若是嫌这些俗物碍眼,臣妾今夜便走一趟,将那南海龙宫整个搬空,拆了珊瑚宝树替陛下填海可好?”
赵祈转头看向苏妲音,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你个当大帝的妖妃懂什么?
这帮鱼人留下的不是礼数,是能把大乾国库彻底撑爆的金山银山!
还有,动不动就搬空龙宫填海,嫌大乾的气数死得不够慢是吧?
照这个比例换下去,大乾别说亏空财政,只怕再过半月,泉州府的银库就得用避水珠当砖头来砌墙了!
“不行,这规矩坏了。”赵祈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下心头的暴躁,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他们之所以留珍珠,是因为觉得拿了朕的东西理亏。既然如此,魏忠,你传旨下去,明日起不准在货栈放生铁!”
魏忠一愣:“不放生铁?”
“对!”赵祈冷哼一声,“换成粗陶罐子,换成最便宜的劣质青盐,还有那些受潮发酸的陈年茶末!朕倒要看看,一口破瓦罐,他们还有没有脸扔下万年明珠!”
然而,魏忠跪在地上,眼眸深处却掠过一抹震撼与恍然。
高。
实在是高!
生铁乃大乾军工重器,若是任由水族无限度搬取,日后若是深海生灵起了异心,反倒养虎为患。
而粗陶耐腐、青盐绝水、陈茶去腥,这些民间滞销的粗鄙之物,对常年茹毛饮血的水族而言,恰恰是日常繁衍必不可少的保命细粮!
天子这是要一步一步试探出深海异族真正的生存缺口,用最廉价的凡俗杂物,将整个水族的饮食起居彻底绑死在大乾的工货命脉之中!
“奴才遵旨!”魏忠重重叩首,“奴才这就去办,绝不让主子失望!”
退下之后,魏忠连夜召集了泉州知府与市舶司诸官。
“主子的心思,你们可听明白了?”魏忠端坐上首,面色冷肃。
泉州知府擦了擦冷汗:“下官愚钝,陛下不许收珍珠,又不许给精铁,这……这市集还如何办得下去?”
“蠢材!”魏忠冷斥一声,“主子是不愿以天朝之尊,行那市井小民的强买强卖之举!水族不懂银钱,只知以物易物,昨日那一袋明珠,品质参差不齐,若是任由他们胡乱丢掷,岂非显得我天朝占了外邦的便宜?”
市舶司提举若有所思:“公公的意思是……”
“设交易所!”魏忠猛然站起,掷地有声,“以公共货栈为基,设立‘泉州海物兑换所’!主子严旨不许官府买卖税收,那朝廷便绝不出面经办,只借官道货栈作个中人引线,召引城中商贾各安其位!但规矩必须立死,万不可让民间奸商坏了圣誉!”
他抬手指向桌面上的图册:“水族不识大乾文字,便用通俗画谱标明!凡持珠登岸者,一口百斤粗陶大瓮值下品珠一颗,十袋细白青盐值中品珠一颗,五箱陈年老茶砖换上品珠一颗!双方自愿互换,登记券作为取物凭证,朝廷分文不取关税,只按章程核验证契!”
次日清晨,一纸画满了陶瓮、布匹、青盐与珍珠图样的巨幅木牌,竖立在货栈正门。
碧波翻涌的岸边,鲛人长老带着族人浮出水面。
看着木牌上的图文,鲛人们面面相觑,一时不敢上前。
深海之底,鲛人女王立于水幕之后,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惊疑与戒备。
千百年来,陆地人族对待异类向来只有围猎与欺诈,眼前这等看似天方夜谭的厚待,莫非是诱使深海各部上岸的毒计?
女王神色清冷,暗中挥手,命两名精悍的鲛人亲卫捧着三颗斑驳的下品海珠,小心翼翼地登岸试探。
栈桥前,市舶司的文吏不仅没有半分轻蔑与盘剥,反而神色平静地验过海珠,当场按照告示,足额调拨了三口坚实沉重的大号粗陶水瓮推至栈桥。
甚至因着其中一颗珠子略带灵光,文吏还依据规矩,主动多退回了一叠加盖着朱印的取货纸券,言明剩余额度随时可凭券支取。
亲卫将陶瓮与纸券护送回水中,看着那光洁厚实、在深海中足以隔绝浊气的重器,整个鲛人使团彻底轰动了。
没有剥削,没有歧视,甚至连多出的分毫都被大乾官府如实退还。
大乾没有因为他们是异族而趁火打劫,反而用最公正的契约,保护了弱小者的尊严!
“这……竟是真的?”
鲛人女王托着那叠薄薄的官印纸券,指尖微微发颤。
深海各部苦寒万载,饱受水浊与腥煞折磨,这看似寻常的陶瓮、青盐与陈茶,在海渊深处无异于救苦救难的神药仙器。
天朝圣君,竟有如此包容四海的圣德!
“传本王法旨。”
女王猛地握紧掌中三叉戟,眉心冰蓝王鳞爆发出耀目光芒,一滴本命真血自指尖逼出,化作一道深邃的王印,狠狠烙印在那张交易券的背面。
“以此为信!凡持大乾交易券者,便是我南海各部之贵客!传讯归墟三万里各部水族,大乾泉州港,乃神圣互市之地,携珍珠、珊瑚、龙绡登岸,换取生机!”
金光闪过,那张承载着鲛人王印与大乾官印的第一张交易凭证,被深海信使以控水神通,风驰电掣般送往万丈极渊深处。
接连三天,泉州码头安宁得出奇。
除了零零散散几个海妖登岸换走几坛咸菜和粗茶,便再无大动静。
观海楼上,赵祈靠在软榻上嚼着蜜饯,拉着苏妲音畅饮美酒,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破烂瓦罐果然劝退了这帮深海蛮夷,国库总算是止住了暴富的势头。
然而,第四天破晓时分。
一阵低沉如雷鸣般的苍茫号角声,自遥远的海平线处骤然响起,震得整座泉州城的窗棂簌簌发抖。
赵祈手中的酒杯猛然一滞,披着大氅快步走到露台边极目远眺。
只一眼,他整个人便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死在原地。
碧蓝的南海之上,千帆未动,但数以万计的深海生灵却如同密集的鱼群,破开万重浪涛,铺天盖地朝着泉州港狂涌而来。
打头的数百名高大鲛人战士,手里高高举着的,正是那张盖着王印的微缩灵光交易券。
而在他们身后,数千名水族怀中抱着的、背上驮着的,是堆积如山、在晨曦下闪烁着无尽灵光的深海至宝。
水浪排空,异族进港。
泉州港自开埠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庞大而狂热的异族商潮。
赵祈扶着冰冷的石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魏忠……你给朕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