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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63章 高价买珠,外商蜂拥而至

    泉州南门外的驿道上,沉重的木轮车辙压碎了青石缝里的湿草,发出接连不断的嘎吱闷响。

    自打数日前泉州官栈不计工本地翻倍高价抢收深海异宝,整个南洋的海潮仿佛都被金银搅动了,消息借着顺风十万里传扬开去,四海番夷闻风而动,竟如百川归海般疯涌向这方港口。

    十余名裹着白麻头巾的大食商人甩着皮鞭,催促着身后满载金银铜钱的大车拼命往前挤。

    在他们两侧,来自高丽、扶桑乃至南洋数十国的海商早已挤成一团,叫骂声、马嘶声混杂在一起,几乎把城门门洞彻底堵死。

    “闪开!别挡道!我等带了足色纹银二十万两,先给官栈验银!”

    “二十万两算个甚?我们南天竺商团拉来整整十车赤金,全包给王总管!”

    市舶司大堂后侧的临水阁楼上,赵祈推开临窗木棂,迎面便是一股扑面而来的嘈杂喧嚣。

    他皱眉俯瞰着码头广场上如蚁附膻的外国商团,转头看向垂手站在身后的王胖子,面色不虞:“外头怎么回事?怎么全是大鼻子卷毛的番夷?大乾港口何时成了外邦金银的集散地了?”

    王胖子连忙跨前半步,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细汗,小心翼翼回禀:“回万岁爷,先前咱们官栈依照圣意,以两倍基准天价托底高收避水鲛珠。那些异邦贵胄得知大乾朝廷以倾国之力兜底收储,认定深海神珠乃是不世奇珍,佩之入水不溺、延寿辟邪。外邦勋贵生怕迟了一步被咱们官库全数包圆,急红了眼,这才抬着金山银山渡海截货,发了疯似地往泉州扑,排着队求购咱们手头的配额啊。”

    赵祈冷笑一声,屈指在窗沿上敲了两记:“放肆。朕之前怎么交代你的?凡南海水族所需物资半价倒贴,深海杂草破烂十倍溢价收购,官府不得赚取半文差价!你倒好,把全天下的洋商招来,供不应求之下,鲛珠价格翻着跟头往上涨,你是不是背着朕偷偷收了他们的入门规费?!”

    身着市舶司绿袍的王胖子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指天画地叫起撞天屈来:“万岁爷明察!借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违抗圣谕!市舶司的公账上,朝廷确实一文钱没赚他们的税银!入港停泊、勘验引票,全按陛下定的规矩分文不取!”

    “那外头那堆堆积如山的金银箱子是怎么回事?!”

    “回万岁爷……那不是朝廷收的,那是民间商会收取的行头规费与脚力辛资啊!”王胖子抬起头,满脸无辜与恳切。

    赵祈眉峰一挑:“民间商会?什么行头规费?”

    王胖子从袖中抽出一卷细绢账簿,双手捧过头顶:“陛下有严旨,官府不得盈利,市舶司便只做公正牙人,绝不抽分厘之税。可那些外商从水族手里拼抢来的生珠,全带着深海浊泥与腥煞,需得本地专门的工匠打孔、淬洗、包金镶嵌;深海水族一批货只出几十颗,几百个番商争抢,总得有人出面代为验看、仓储、分箱押运……奴才便依市易旧俗,将这些粗笨零碎全盘推给泉州本地商会去经办。”

    赵祈心头猛然跳动了一下。

    “外商要在泉州买一颗极品避水珠,先得在本地货栈租赁避水灵盒寄存,一个月租金纹银五十两;再请泉州本地老匠人鉴定真伪、出具封漆验签,验看耗银三十两;若是想要加急插队提货,还得向商会质押五百两的信誉契金。这些银两全流进了泉州工坊与脚夫的腰包,朝廷分文不沾,端的是藏富于民啊!”

    “王富贵,你这脑袋是不想要了?!”赵祈厉声打断,心底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窜。

    他千方百计下达亏损密令,就是想把泉州府库赔个底朝天,逼得地方财政破产。

    结果王胖子这厮绕过官库,转手把整个泉州民间打造成了一个庞大的收割机器!

    外商不仅没被天价吓跑,反而争抢着把各国金银白白送进大乾百姓的钱袋子里!

    “传朕口谕,即刻取缔所有民间附加规费!”赵祈拂袖坐回太师椅,冷声吩咐,“谁敢再收什么存盒费、打孔费、验看银,一律按勒索外商治罪!朕要让外邦商人平进平出,省得他们怨声载道!”

    王胖子神情微滞,却未敢反驳,重重叩头:“奴才遵旨!奴才这便让民间商会撤掉所有牙案摊子,绝不许向外商收半文杂银!”

    赵祈看着王胖子麻溜爬起退下的身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厮答应得太痛快了,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满脑子盘算的小人。

    一旁垂首侍立的魏忠微眯着眼,嘴角悄悄勾起一抹隐秘的钦佩。

    主子这招以退为进,当真狠辣到了极点。

    表面上斥责王胖子盘剥外商,实则是要彻底扯掉外商的侥幸心理,将一切无序的民间杂费转化为官方制定的至高标准。

    半个时辰后,泉州海物交易所大门前。

    禁军依令当众砸碎了民间商会设立的打孔与验珠木架,差役们高声宣读圣谕,宣布朝廷禁绝一切私设规费,外商可各凭眼力与海族自由互市。

    木架刚倒,广场中央便炸开了锅。

    不过片刻功夫,两个吕宋海商便因买到了浸过海油的死蚌烂珠,揪着一个南洋牙商的领口拔刀相向,血光骤现;

    周遭数以百计的番商顿时人人自危,看着手中未经火漆封存的锦盒疑神疑鬼,原本喧腾的集市眨眼陷入了死寂般的猜忌与瘫痪。

    大食商人塞利姆站在人群前头,原本悬着的心不仅没有放下,反而狠狠提到了嗓子眼。

    “安拉在上……大乾官府竟然把鉴证行全撤了?”塞利姆抓着身边随从的胳膊,嘴唇发颤。

    南天竺的使臣同样面如土色:“万里波涛,我们拉着满船黄金来,若是带回三年就风化的烂珠,回到王城是要被苏丹抄家灭族的!没了大乾的验官火漆,谁敢拿全副身家去赌?!”

    “王总管!王总管且慢走!”

    数十位大商团领袖顾不得体面,一拥而上,将刚走出衙门的王胖子团团围住。

    塞利姆一把掏出一叠厚厚的大通钱庄通兑金票,直往王胖子怀里塞,声音发紧:“王大人!万万撤不得啊!求朝廷出面给货品定个准信!我们愿出双倍存管银子,只要市舶司给上一枚验关官押!”

    王胖子满脸为难,双手死死按住袖口,连连后退:“诸位东家莫要害我!陛下有严旨,天朝以诚待客,绝不设卡刁难,更不许收尔等杂费!没了保真签条,诸位自去凭眼力洽购便是,朝廷绝不多管!”

    “不可啊!海族性野,言语不通,我等哪有神仙眼力识得珠胎年份!”波斯商贾急得直跺脚,当场扑通跪下,“大人们撒手不管,我等回去便是死罪!这官防信誉我们买,便是再加一倍担保金也非交不可!求王大人求求天子,给条活路,替大家立个定海的规矩!”

    海外商人们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发疯似地把随身带来的黄金白银推到市舶司台阶前,跪伏一片,只求官家赐下一个无可置疑的公道。

    王胖子被人群挤得官帽微歪,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早已料定的精光。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双手向下虚按:“诸位既如此信重天朝法度,朝廷自不能坐视外邦友人倾家荡产。既然大家都要个不可动摇的铁律,那便依大乾太医署与工部大匠定下的品级来说话。”

    两名差役抬着一张铺着黑丝绒的黄花梨木案走上高台。

    王胖子伸手入怀,掏出两颗体型完全一致、皆如鸽卵大小的海蓝珍珠,轻轻并排摆在桌案正中。

    在正午烈日照耀下,两颗珠子皆泛着淡淡的水润蓝芒,外表看起来毫无分别。

    外商们屏住呼吸,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那张桌案。

    王胖子伸出两根肥短的手指,左边一点,右边一点。

    “左边这颗,纹银三百两。”

    他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码头广场上清晰荡开。

    “右边这颗,纹银三千两。”

    相差整整十倍。

    台下一片死寂,无数贪婪而敬畏的目光瞬间被那轻飘飘的指尖彻底定死,再无人敢对大乾的规矩有半分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