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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64章 珍珠价格由大乾说了算

    黑丝绒木案前围着近百名外邦商贾,目光在两颗毫无差别的蓝珠间来回打转,广场上一时落针可闻。

    大食首商塞利姆揉了揉眼眶,甚至从怀中摸出一柄镶着琉璃镜片的辨玉镜,趴在案前细细照了半晌。

    大小相同,色泽如天青之海,连表皮的圆润光晕都难分伯仲。

    “王总管,这……这分明是一母同胞的海珠。”塞利姆直起腰,双手微摊,“为何右边这颗要贵出整整十倍?莫非是天朝故意戏耍我等?”

    周围几名波斯、高丽客商也跟着低声附和,眼中满是惊疑。

    王胖子轻笑一声,合上手中折扇,朝身后锦绣屏风处微微打了个手势。

    早早候在此处的那记后手,立时顺理成章地迈步而出。

    泉州水师随军老医官陈医官提着药箱走上前来,神情沉静,手中托着一只盛满黑褐色浊水的敞口铜盆。

    那盆中之水是从海沟底部挖出的极阴寒煞液,散发着刺鼻的腥寒之气。

    “诸位看好了。”

    王胖子用银夹捏起左侧那枚三百两的珠子,轻轻投入铜盆之中。

    浊水泛起一圈涟漪,珠子周围顿时撑起一道两寸宽的透明气泡,将黑水稳稳挡在外侧。

    众人面露赞叹,正要点头,陈医官手中的沙漏已然翻转。

    仅过了三十息功夫,那枚珠子周身的水色便开始发黑,表皮隐隐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微裂痕,两寸气泡噗的一声崩碎,黑水倒灌,将珠子彻底浸没。

    “此乃‘浅渊凡珠’,生于百丈浅海,虽有避水之形,却受不住深海重压与寒煞侵蚀,只能作寻常观赏之用,定为七品,作价三百两。”

    王胖子不疾不徐地开口,随即用另一柄长夹捏起右侧那枚标价三千两的珠子,稳稳沉入盆底。

    当它触碰黑水的刹那,整只铜盆中的浑浊之物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骤然排空。

    一圈莹润无瑕的幽蓝光华破水而出,方圆三尺之内的水面生生凹陷成一个干燥的半球体,任凭腥寒水汽如何冲刷,盆底干燥如常,珠子表层甚至流转出一缕纯阳草木之气,将水底杂质尽数涤荡。

    沙漏流尽,连翻三次,蓝珠依旧灿若晨星。

    “此乃‘极渊地髓珠’,孕于万丈地火与冰泉交汇之处,含草木阳和之气,入水十丈不侵,避煞辟毒,定为二品,作价三千两。”

    陈医官神色冷峻地收起长夹,高声宣布:“大乾泉州市舶司与杏林医馆、军器造办处合议,已立下《大乾南海海珠定品录》凡七级标准。依色泽、避水刻度、内蕴地脉灵煞三法,划分为一至七品。每一品级,皆有官造刻印与火漆封签,童叟无欺。”

    高台之下,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如雷般的惊呼。

    商人们原本的疑虑在实证面前被碾得粉碎。

    以往跨海行商,买卖这些深海神物无异于盲人摸象全凭运气,常常花大价钱买回一堆看似光鲜、实则下海即碎的劣珠死珠,折本无数却只能自认倒霉。

    可如今,大乾官府直接用尺规、沙漏与药试,生生定下了规矩。

    那张盖着大乾朱红火漆的定品公文,根本不是一张纸,而是万金不换的保真金箔,是能拿回国中换取横财的硬通神物!

    塞利姆浑身颤抖,一把抓住身旁的通译:“快!拿银票去!把三品以上的珠子全部包圆!只要有大乾官府的封签,运回大食王城,贵族们加价五倍也会抢破头!”

    “给我留十颗二品珠!”

    “我们高丽商团要全部的四品灵珠!”

    数百名外商如疯似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兑票与赤金,争先恐后地冲向交易窗口,只求拿到那一纸盖有大乾红印的评级文书。

    原本掌控在深海水族手中的货物,在踏上泉州码头的短短半日之内,其最终的解释权与定价权,已被大乾彻底握在掌中。

    浅水区边缘,数十名鲛人士卒正探出水面,看着岸上近乎癫狂的人群,眼底满是惊骇与不安。

    负责押送物资的灰髯长老面色铁青,抓着骨杖的手指节泛白:“女王陛下,人族果真狡黠!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咱们的宝珠分出三六九等,往后咱们若是拿不出二品以上的深海重宝,岂不是从采珠到售卖都要全盘受制于陆上?!”

    立于浪头之上的鲛人女王眉心王鳞微光流转,湛蓝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透着深深的明澈与敬畏。

    “休要胡言。”女王清冷的声音压下众人的躁动,“你且看那测试之法,可有一丝一毫的偏私作假?”

    灰髯长老一滞,低头不语。

    “以往我们族中青年下海采珠,不辨品相,常常将劣珠与地髓宝珠混在一起贱卖给陆商,不知糟践了多少祖辈传下的真正重宝。”女王深吸一口气,语气坚毅,“大乾皇帝立下这七级标准,看似严苛,实则是替我们分清了珍珠的真正贵重之处!传令归墟二十四部,往后各部采珠,皆按大乾规制先行分类筛选!唯有二品以上者,方可送入大乾总栈!”

    海风穿过港湾,将水族各部的号令带入深海。

    不到两日光景,连深海最原始的水族部落,都开始用大乾统一度量的鱼骨筛子和药试之水,严丝合缝地遵从起这套泉州标准。

    行宫最高层的临海阁楼上。

    赵祈靠在软椅上,听着楼下街市传来的密集算盘声,指节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先前下了死命令,一边逼着市舶司把生铁丝绸倒贴贱卖,一边又勒令朝廷全额高价回购鲛人的各类杂珠,两头都在疯狂放血割肉。

    两道自毁圣旨砸下去,数学上根本不存在任何翻盘的生路,国库注定要被掏成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可偏偏这几天送上来的折子里,户部官员一个个红光满面,连走路都带风,着实反常得令人心慌。

    “魏忠。”赵祈冷下脸,“去把王胖子叫上来。带上他的总账。”

    “奴才遵旨。”

    片刻后,厚重的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痛苦呻吟,王胖子满头大汗地捧着一本比门槛还厚的紫皮总账,弓着腰迈入书房。

    赵祈看也不看他,随手端起茶盏,语气森冷:“王总管,朕听说你在外面搞了个什么七级标准,把外商玩得团团转?”

    王胖子噗通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地毯:“皇上明鉴!奴才对天发誓,全都是按陛下的圣意办的差……”

    “少给朕打马虎眼。”赵祈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朕只要看账。你给朕交个底,这半月以来,泉州市舶司到底亏了多少官银?国库拨下来的那三百万两本金,还剩几成?”

    王胖子身子微微发僵,捧着账册的双手甚至有些发抖。

    “怎么?哑巴了?”赵祈冷笑一声,心头稍定,只当是亏得底朝天吓破了胆,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拿来,朕亲自看。”

    赵祈伸出手,正准备接掌那本记录着泉州海贸浩大赤字的账册。

    窗外海风骤起,长风卷着檐角的一串风铃激荡作响,猛然穿堂而过。

    厚重结实的紫皮账册在王胖子手中脱手滑落,顺着光滑的地毯啪嗒一声翻开。

    风页翻卷,正好停在总揽盈余的最后一页。

    殷红如血的朱砂大字,在透窗而入的阳光下分外刺眼。

    最上方赫然用蝇头小楷工工整整写着一行附注:

    “遵旨严守天朝体面,免征万国关税商税分文不取;下录尽为外商自愿竞逐二品、一品神珠官评引票溢价折色款……”

    而在那行批注之下,是触目惊心的赤红结余:

    扣除全部生铁、茶叶、丝绸倒贴本银,泉州市舶司本月净结余纯金一十二万两,足色纹银三百八十万两!

    书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赵祈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死死盯着那串庞大得荒谬的数字,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狠狠抽动了一下。

    纯金十二万两?

    足色纹银三百八十万两?

    !

    不仅那三百万两本金完好无损,甚至还在白送物资、平抑物价的自杀式打法下,倒赚了足足四百多万两现银?

    !

    赵祈喉头发紧,一口逆血险些没当场喷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

    跪在下首的王胖子见皇帝死死盯着账册一言不发,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猛地以头抢地,砰砰磕了两个响头,声泪俱下地高呼:

    “陛下真乃千古未有的商圣降世!奴才起初愚钝,直到将定品录一立才幡然醒悟!您教奴才免征杂税,又让奴才高价收尽散珠,实则是将全天下神珠的定级大权彻底垄断在了朝廷手中啊!如今外商拿着银票踏破门槛,只求多买几张官府火漆凭引,陛下这手借鸡生蛋、点石成金的通天手段,奴才便是再学三百年也难望项背啊!”

    听着王胖子那发自肺腑的狂热吹捧,赵祈眼前猛地一黑,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