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76章 西北乱了?还有这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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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舟御书房的雕花长窗半开着。
自外海顺流转入运河主水道已有数日,两岸风物渐换,窗外细雨如织,初夏的垂柳在轻风中缓缓摇曳。
赵祈手里抓着那张来自西北的桑皮纸急报,反复看了数遍,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西北石沟镇……”
赵祈指尖在御案上的地图上重重一点,指甲深深陷进西北荒漠的黄褐色标记里。
地处偏陲,黄沙漫天,向来是朝廷赋税最薄弱的荒芜之地。
如今民风大乱,百姓聚众争斗,连田地都荒废了,这分明就是大规模民变的前兆!
“魏忠,内阁那帮老头子怎么说?”赵祈靠回龙椅,慢条斯理地端起白玉茶盏。
立在门侧的内阁传信使臣闻言,连忙膝行两步,战战兢兢地将两份文书同时托过头顶:“回陛下,兵部三日前拟定方略,因战报滞后,内阁原本拟旨欲调邻近州府重兵二次进剿,行连坐重刑,凡聚众喧哗争斗者立斩不赦!然而……正在西北微服暗访的巡按御史晏大人,昨夜又有泣血密折以八百里加急递达,两份文书呈递相差不过半日,请陛下圣裁!”
“放屁!”
赵祈猛地一拍案台,茶水溅出几滴在兵部的呈文上。
信使吓得浑身一哆嗦,头颅死死贴在地上不敢抬起。
“派兵弹压?立斩不赦?”
赵祈冷笑一声,面容冷肃:“石沟镇的百姓不过是平日里日子过得苦,心中有些许郁结,找街坊邻里理论几句,内阁就当成谋逆大罪了?动不动就调大军压境,兵连祸结,朝廷的体面何在?天子的仁德何在?!”
信使结结巴巴道:“可……可晏大人的密折上说,固原中军三千精骑已然阵前溃散,连地方巡按节钺都被抢去劈了!镇中百姓虽不动凡俗刀兵,却受莫名煞气所引,面目赤红如鬼,彼此以神魂心念死磕恶斗,已然废弛耕作,再这般相持下去,秋粮绝收,恐生泼天大乱啊……”
赵祈顺手展开晏饮冰的折子,扫过那句“面目赤红如鬼,全镇癫狂不休,虽不动刀兵,反倒日夜咬牙以心念相噬誓死一争高下”,心中越发乐开了花。
暴民蓄谋已久,连官军都敢当场撕碎,如今临战前咬牙切齿各憋狠劲,没抄铁刃不过是缺个撕破脸皮的由头罢了!
“争吵怎会生乱?有争辩方见真理!”
赵祈义正言辞,提起朱砂御笔,直接在内阁的调兵呈文上狠狠画了个鲜红的大叉。
派兵镇压?
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一个暴乱火苗,必须添柴加火,绝不能让官府泼灭!
“传朕旨意!”
赵祈在空白诏书上大笔一挥,字迹狂放:“第一,严禁三州驻军调动一兵一卒!若有边将敢私自领兵靠近石沟镇三十里内,按谋逆罪论处!”
“第二,地方衙门一律撤除弹压差役,不得拘捕任何争执百姓,任由乡民各抒己见,畅所欲言!”
“第三……”赵祈笔尖微顿,嘴角泛起一抹狠辣的冷笑。
光不镇压还不够。
争斗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利益!
穷乡僻壤为了几个铜板都能打破头,若是从天上掉下一座金山,那还不直接引发械斗屠杀?
“传旨司礼监,即刻从天子内承运库划拨现银三百万两,以‘西北安民抚恤银’为名,直拨石沟镇!”
赵祈重重落笔,盖上天子玉玺:“不设分发账册,不限支领名额!凡石沟镇争端激烈之坊市,银两堆在街心,任由地方自行裁夺分账!”
三百万两现银扔进一个偏远小镇,没有规矩,全凭争抢。
那些本就癫狂暴躁的刁民,为了分银子,还不得操起锄头菜刀互剁成肉泥?
到时候血流成河,地方官民彻底反目,西北三州必定大乱!
信使跪在地上,听得两眼发直,脑门上的冷汗大滴大滴落在地毯上。
三百万两……
不许官军干预,把内库巨款直接丢街上任人争吵分账?
这是什么治国路数?
魏忠站在赵祈身后,原本紧绷的嘴角却在暗中微微抽动,眼底再次浮现出那种熟悉的狂热。
“行了,退下吧,即刻着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赵祈合上折子,随手一摆。
“微臣领旨!”信使如蒙大赦,捧着朱批诏书倒退着爬出御书房。
舱门合拢。
赵祈走到窗前,看着细雨微澜的江面,长长舒了一口气。
西北天高皇帝远,又有天魔渊在上头压着。
这次三百万两砸下去,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西北的局势!
“陛下似乎心情极好。”
苏妲音不知何时从软榻上移步过来,身子软软贴在赵祈背后,纤手穿过他的腰际,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上。
“自然极好。”赵祈握住她的手腕,眉梢挑起,“过不了多久,大乾的西北就要翻天覆地了。”
苏妲音眨了眨眼,眼底金色流光一闪而逝,鼻翼微动:“西北的风里……似乎有股很呛人的焦石味道呢。”
“那是暴乱的烽火味。”赵祈自信一笑。
御书房外,魏忠悄然退出廊道,唤来一名东厂心腹,压低声音肃容吩咐:“听真切了,陛下钦点的三百万两安民银,走内承运库特支密道,命京城留守太监即刻开库提银,动用大内封存的三艘空行破云舟装载,避开户部那帮老学究的算盘,不得经由沿途州府层层盘剥!”
魏忠目光闪烁,胸中豪情激荡。
陛下此计何其深远!
西北豪强盘剥已久,地方官场早已烂透,若是派寻常官吏押银,不过是养肥了贪官;
唯有不设账册、任民争夺,才是引蛇出洞、借这股无名邪火将旧弊砸个稀烂!
小太监低声道:“干爹,空行舟日行千里,可这押运总管该点谁?西北地界绿林响马横行,寻常内侍怕是弹压不住这等滔天富贵。”
魏忠冷笑一声:“要什么正经内侍?这等诡谲死局,非市井老狐不可收拾!东厂在京城诏狱里,不是扣着那个专走西北黑市、私倒军粮的山西大游商莫飞么?那厮在戈壁滩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黑白两道熟稔至极,正愁没处给他戴罪立功。”
“传杂家的令,给莫飞发一面内务府押运官防,命他掌舵空行舟,提银西进,直扑石沟镇!”
自外海顺流转入运河主水道已有数日,两岸风物渐换,窗外细雨如织,初夏的垂柳在轻风中缓缓摇曳。
赵祈手里抓着那张来自西北的桑皮纸急报,反复看了数遍,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西北石沟镇……”
赵祈指尖在御案上的地图上重重一点,指甲深深陷进西北荒漠的黄褐色标记里。
地处偏陲,黄沙漫天,向来是朝廷赋税最薄弱的荒芜之地。
如今民风大乱,百姓聚众争斗,连田地都荒废了,这分明就是大规模民变的前兆!
“魏忠,内阁那帮老头子怎么说?”赵祈靠回龙椅,慢条斯理地端起白玉茶盏。
立在门侧的内阁传信使臣闻言,连忙膝行两步,战战兢兢地将两份文书同时托过头顶:“回陛下,兵部三日前拟定方略,因战报滞后,内阁原本拟旨欲调邻近州府重兵二次进剿,行连坐重刑,凡聚众喧哗争斗者立斩不赦!然而……正在西北微服暗访的巡按御史晏大人,昨夜又有泣血密折以八百里加急递达,两份文书呈递相差不过半日,请陛下圣裁!”
“放屁!”
赵祈猛地一拍案台,茶水溅出几滴在兵部的呈文上。
信使吓得浑身一哆嗦,头颅死死贴在地上不敢抬起。
“派兵弹压?立斩不赦?”
赵祈冷笑一声,面容冷肃:“石沟镇的百姓不过是平日里日子过得苦,心中有些许郁结,找街坊邻里理论几句,内阁就当成谋逆大罪了?动不动就调大军压境,兵连祸结,朝廷的体面何在?天子的仁德何在?!”
信使结结巴巴道:“可……可晏大人的密折上说,固原中军三千精骑已然阵前溃散,连地方巡按节钺都被抢去劈了!镇中百姓虽不动凡俗刀兵,却受莫名煞气所引,面目赤红如鬼,彼此以神魂心念死磕恶斗,已然废弛耕作,再这般相持下去,秋粮绝收,恐生泼天大乱啊……”
赵祈顺手展开晏饮冰的折子,扫过那句“面目赤红如鬼,全镇癫狂不休,虽不动刀兵,反倒日夜咬牙以心念相噬誓死一争高下”,心中越发乐开了花。
暴民蓄谋已久,连官军都敢当场撕碎,如今临战前咬牙切齿各憋狠劲,没抄铁刃不过是缺个撕破脸皮的由头罢了!
“争吵怎会生乱?有争辩方见真理!”
赵祈义正言辞,提起朱砂御笔,直接在内阁的调兵呈文上狠狠画了个鲜红的大叉。
派兵镇压?
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一个暴乱火苗,必须添柴加火,绝不能让官府泼灭!
“传朕旨意!”
赵祈在空白诏书上大笔一挥,字迹狂放:“第一,严禁三州驻军调动一兵一卒!若有边将敢私自领兵靠近石沟镇三十里内,按谋逆罪论处!”
“第二,地方衙门一律撤除弹压差役,不得拘捕任何争执百姓,任由乡民各抒己见,畅所欲言!”
“第三……”赵祈笔尖微顿,嘴角泛起一抹狠辣的冷笑。
光不镇压还不够。
争斗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利益!
穷乡僻壤为了几个铜板都能打破头,若是从天上掉下一座金山,那还不直接引发械斗屠杀?
“传旨司礼监,即刻从天子内承运库划拨现银三百万两,以‘西北安民抚恤银’为名,直拨石沟镇!”
赵祈重重落笔,盖上天子玉玺:“不设分发账册,不限支领名额!凡石沟镇争端激烈之坊市,银两堆在街心,任由地方自行裁夺分账!”
三百万两现银扔进一个偏远小镇,没有规矩,全凭争抢。
那些本就癫狂暴躁的刁民,为了分银子,还不得操起锄头菜刀互剁成肉泥?
到时候血流成河,地方官民彻底反目,西北三州必定大乱!
信使跪在地上,听得两眼发直,脑门上的冷汗大滴大滴落在地毯上。
三百万两……
不许官军干预,把内库巨款直接丢街上任人争吵分账?
这是什么治国路数?
魏忠站在赵祈身后,原本紧绷的嘴角却在暗中微微抽动,眼底再次浮现出那种熟悉的狂热。
“行了,退下吧,即刻着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赵祈合上折子,随手一摆。
“微臣领旨!”信使如蒙大赦,捧着朱批诏书倒退着爬出御书房。
舱门合拢。
赵祈走到窗前,看着细雨微澜的江面,长长舒了一口气。
西北天高皇帝远,又有天魔渊在上头压着。
这次三百万两砸下去,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西北的局势!
“陛下似乎心情极好。”
苏妲音不知何时从软榻上移步过来,身子软软贴在赵祈背后,纤手穿过他的腰际,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上。
“自然极好。”赵祈握住她的手腕,眉梢挑起,“过不了多久,大乾的西北就要翻天覆地了。”
苏妲音眨了眨眼,眼底金色流光一闪而逝,鼻翼微动:“西北的风里……似乎有股很呛人的焦石味道呢。”
“那是暴乱的烽火味。”赵祈自信一笑。
御书房外,魏忠悄然退出廊道,唤来一名东厂心腹,压低声音肃容吩咐:“听真切了,陛下钦点的三百万两安民银,走内承运库特支密道,命京城留守太监即刻开库提银,动用大内封存的三艘空行破云舟装载,避开户部那帮老学究的算盘,不得经由沿途州府层层盘剥!”
魏忠目光闪烁,胸中豪情激荡。
陛下此计何其深远!
西北豪强盘剥已久,地方官场早已烂透,若是派寻常官吏押银,不过是养肥了贪官;
唯有不设账册、任民争夺,才是引蛇出洞、借这股无名邪火将旧弊砸个稀烂!
小太监低声道:“干爹,空行舟日行千里,可这押运总管该点谁?西北地界绿林响马横行,寻常内侍怕是弹压不住这等滔天富贵。”
魏忠冷笑一声:“要什么正经内侍?这等诡谲死局,非市井老狐不可收拾!东厂在京城诏狱里,不是扣着那个专走西北黑市、私倒军粮的山西大游商莫飞么?那厮在戈壁滩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黑白两道熟稔至极,正愁没处给他戴罪立功。”
“传杂家的令,给莫飞发一面内务府押运官防,命他掌舵空行舟,提银西进,直扑石沟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