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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87章 西北天魔,开辟吵架流水线

    破晓天光刚露个头,西北朔风尖啸着刮过黄土塬。

    大工坊上空,百十根砖石烟囱粗粗细细的耸着,正呼哧呼哧往外喷白雾,夹着点古怪淡紫烟气。

    脚底下的泥地直打颤,千锤重型蒸汽锻台咚咚咚的砸,撞击声一声接一声沉的厉害,跟在地底下擂响闷鼓似的。

    工坊大门前头,两队五大三粗的汉子瞪着牛眼,正对着两只绑了脚爪的芦花公鸡唾沫星子乱飞。

    「赵老三,老子车间后头逮着的鸡,凭啥归你们打铁班?!」

    「放你娘的清香屁!!」赵老三嗓门扯的震天响,「这鸡尾巴毛上还挂着俺们的炉灰渣呢!纺纱的也配吃荤腥??老子一铁锤敲烂你脑壳!!」

    撬棍跟铁梭被两拨人攥的嘎吱响,脖子上青筋乱跳,眼里全泛起层淡淡红芒。

    莫飞心窍里头,缩成黄豆大的天魔念正疯了似的拧巴,扯着破锣嗓子嚎:「打!砸烂他们骨头!拿血浇地脉!撕了这帮蝼蚁!!」

    心窍里嚎归嚎,外头现实里,两帮人推推搡搡大半天,手里家伙愣是没往对面脑门上磕一下。

    巡按御史晏饮冰就在高台木椅上坐着,一身青衫在冷风里翻卷,头顶三尺悬着把白生生的戒尺,文道浩然气跟细雨似的铺满了整片厂区。

    杀人歹意只要一撞上浩然气,当场散的干干净净。

    天魔气勾出来的胜负心全跑偏了,就剩下一股子死活不服软的抬杠邪火。

    「你砸!有种你往这儿砸!!」织布的把脖子一梗,「老子就躺这儿了,你这个月工钱全得赔给我!!」

    「老子才不上当,啐你一脸唾沫星子!!」

    打是打不起来,步子谁也不肯往后挪。

    上万个换班工人全挤在大门口伸脖子瞧热闹,锅炉汽压阀都空转的嘶嘶乱叫了。

    台阶上站着的莫飞,右手拎了根桐油皮鞭,左手托着架磨亮了的铁算盘。

    颧骨高高凸着,两撇八字胡抖的格外欢实,算盘珠子在手指头底下噼里啪啦乱弹。

    「娘的,工停上一刻钟,少出整整十挂钢轨,折银子十二两三钱四分…………」

    绸袍下摆被风掀的乱晃,莫飞肚里的小账本早翻了天。

    天魔还想搞血祭??

    放屁!

    死一个人朝廷就要查抚恤,还得扣下月官银补贴,这买卖纯赔本!

    可任凭这帮货堵着门骂街,今天产量也得全砸锅。

    「都给老子闭嘴!!」

    莫飞猛的扯开嗓门,手里皮鞭啪一声重重抽在空桶上,震得整片厂区嗡嗡回响。

    上万双泛红的招子齐刷刷扭过来,全恶狠狠盯住莫飞。

    脑子里那天魔念乐疯了:「激怒他们!快!撕碎你本座就能重塑魔躯!!」

    莫飞眼皮子都没翻一下,反手从腰间拽出张黄麻大纸,啪的拍在木告示墙上,大毛笔蘸满黑油墨,刷刷拉出两道粗杠。

    「吵吵吵,一天到晚光长了张嘴,算哪门子带把的爷们?!」

    莫飞冷哼出声,八字胡翘的老高:「两只芦花鸡值几个铜钱??今天给你们立个死规矩!往后这面墙,就叫争锋积分榜!!」

    人群嘈杂声微一滞,赵老三粗着嗓门嚷嚷:「莫扒皮,争锋榜是个啥玩意儿?!」

    「打铁跟织布各占一边!太阳落山前,谁打的钢轨多、谁织的麻布长,谁就是头名!」

    莫飞抖了抖铁算盘,珠子撞的咔哒响:「赢了的,两只鸡全归你们炖大锅汤!输的那一帮,带班头头全给老子在大门前排齐了,当众磕三个响头,大喊三声『爷爷我手脚慢,给您赔罪了』!!」

    高台上的晏饮冰眉尖跳了跳,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让这帮西北蛮汉当众给对头磕头认错??

    这招简直比抽人筋骨还阴损!

    「还不算完呢!!」

    莫飞眼里全是市井商贾算计透顶的光芒,又补上一记狠的:「输的那队,自己掏腰包请赢家全队吃午饭加菜!荤油大饼管饱!谁敢赖账,东厂簿子上立刻记你一笔『懦夫逃兵』,大乾十三省所有官私工坊,永不录用!!」

    厂门口硬是静了几个喘息功夫。

    天魔念本来还盘算着挑动血腥杀戮,可这套扎心窝子的规矩一砸下来,工人体内的凶性和魔念全搅在了一起,化成了一股子前所未有的邪火。

    磕头赔罪??

    叫爷爷??

    还要花自己的血汗钱请对头啃大饼??

    !

    「老子要是输给你这种织布的软蛋,当场把铁砧子嚼碎了生吞!!」

    赵老三眼珠子红的要滴血,扯开身上破羊皮袄,露出黑黢黢的膀子振臂狂吼:「打铁班的弟兄,把炉膛地火给老子掏旺点!!今天少出一根铁轨,谁也别想活着回去睡觉!!」

    「操家伙!!」

    「织布班的姐妹爷们听着,新运来的飞梭给老子踩冒烟!哪怕把腰累折,绝不能冲这帮打铁的孙子跪下!!」

    人群轰的散开!

    地上那两只芦花鸡早没人多瞧一眼,万把号汉子妇人跟开闸潮水似的涌回各自车间。

    沉重的蒸汽阀门被拧死到了底,千锤锻台咚咚咚的狂砸,速度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火星子漫天乱溅。

    纺纱车间里头,几百台飞梭转的发出一阵阵刺耳尖啸,工人们眼睛瞪的通红,死盯眼前的经纬线,眨下眼都嫌耽误工夫。

    莫飞识海里的天魔念彻底看傻了眼。

    「这…………这不对啊!戾气呢??杀意呢??为何神魂全被破铁条跟烂麻布勾跑了?!」

    莫飞心里暗自冷笑,算盘珠子拨的飞起:「蠢东西,你懂个屁的西北汉子。面子大过天,只要不见血,这股子怨气顽石都能给你磨成细粉!」

    一整天工夫,大工坊喷出来的蒸汽把半边天都遮严实了。

    没人偷懒,没人闲坐喝水,去茅房多蹲半刻钟都跟要命似的。

    隔壁运出一板车钢轨,织布的就把机杼摇出残影,两拨人隔着窗户对骂,手上动作却麻利的惊人。

    晏饮冰在高台上看着这阵仗,戒尺微晃。

    浩然气压住了血光,天魔勾出来的胜负欲却化成了不知疲倦的狂热干劲。

    两股本该水火不容的气机,全被那张粗糙的告示榜,严丝合缝的卡在了齿轮里。

    黄昏降下来,落日把黄土塬抹上一片血红。

    大门口横七竖八瘫了满地快脱相的工人,剧烈的喘着粗气。

    莫飞抓着毛笔,扯开嗓门报数:「打铁班,平准钢轨一千四百根!!织布班,高密厚麻布八千二百匹!!」

    墨字甩在大门木板上的瞬间,四周静的就剩拉风箱般的喘气声。

    平常三个月都未必赶得出来的货,一天一夜被他们生生砸了出来,整整翻了三倍还带零头!

    打铁班靠着极微弱的耗损比险胜。

    赵老三烂泥似的瘫在煤灰堆里,浑身被汗水浸透,指头都抬不起来,嘴却咧开极大,冲对面有气无力比划了个粗鄙手势:「纺…………纺纱的,手脚不行啊,明早记得给老子的大饼多抹两层荤油,哈哈哈哈!!」

    织布班带头的汉子牙关紧咬,重重锤了地面一记,眼里全是凶狠不服的火星子:「明儿换了新机杼,老子非逼你们跪着喊奶奶不可!!」

    半点血都没见着,暴乱也没闹起来。

    剩下的只有堆成小山一样的战略钢轨,还有整整齐齐码在库房的厚实棉布。

    莫飞算盘一收揣进袖筒,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哈欠。

    还没等转身回屋喝口热茶,外头官道上黄土突然冲天扬起。

    赵家庄跟李家铺交界的黄土梁子上,数千个手拿扁担铁锹的庄稼汉,跟片乌云似的黑压压涌过来,呐喊声震天动地:

    「凭啥石沟镇天天大鱼大肉??俺们两村的麦子才是西北头一份!!」

    「把工坊围了!!今天不给个说法,谁也休想拉走一车铁!!」

    两撇八字胡抖了抖,莫飞的眉头一下拧成了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