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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396章 天魔念升级:智力型侵蚀降临

    “咔嚓!”

    崇圣书院正门的百年门槛,被狂风卷来的一块碎石生生砸裂。

    腥臭的黑雾顺着砖缝往上窜,像锅底刚烧开的烂泥,咕嘟咕嘟冒着毒泡。

    “晏巡按!顶不住了!”

    同知张显双手死死扣着自个儿脖子,指甲陷进肉里,眼珠子通红,涎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杀!杀光工坊那十万胡虏!拿血灌高炉!把大乾的龙旗插到天上!”

    “张大人,醒醒!”

    晏饮冰几步冲下台阶,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又脆又响,把张显抽得整个人在青砖地上打了个旋儿。

    一团拳头大小的黑烟从张显脑顶被硬生生抽了出来,在半空中聚成一张长着歪扭魔角的丑脸,扯着破锣嗓子嚎叫:

    “晏饮冰!你装什么清高!”

    “人世间最香的恶念,就是你们读书人的‘大义’!”

    “只要打着为了天下的旗号,你们比谁都敢杀、都敢抢!”

    “看看你们那荒唐小皇帝赵祈!骄奢淫逸,烽火戏诸侯,十倍银子收烂铁!这种昏君不反,留着过年吗?!”

    魔音顺着门缝往里钻。

    西侧长案前,十几个举人身子一挺,眼眶登时黑透了。

    “反……反了!”

    “圣贤书顶个屁用!必须铁血!必须绝户!”

    他们抄起毛笔蘸着黑乎乎的毒墨,发了疯似地在纸上狂写血祭策论,院子里的老松树肉眼可见地枯成了柴火棍。

    “邪祟安敢乱我文胆!”

    晏饮冰眼神一厉,拔出腰间短剑,在左手掌心狠狠一拉。

    血泼在砚台上。

    他抓起秃头毛笔,蘸着自己的滚烫热血,照着半空狂草四个大字——

    【为天地立心】!

    白光炸开,像千万根烧红的铁钎子,噗嗤噗嗤扎进魔雾里。

    “嗷——!!”

    鬼脸被烫得滋滋冒烟,尖叫着散成飞灰。

    十七个发癫的举人噗通噗通倒在地上,张嘴吐出几大口黑血,昏死过去。

    堂内终于清静了。

    晏饮冰身子晃了两晃,嘴角溢出一股子腥甜。

    他扯下一块袍角,胡乱在掌心缠了三圈,牙齿咬着布条狠狠一勒,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晏先生!您没事吧?!”几个缓过神的士子连滚带爬过来。

    “死不了。”晏饮冰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锯条,“守好门,别出来。”

    他独自一人挪着步子,一步一步爬上书院最高的听风楼。

    推开漏风的木窗,北边的天已经全黑了。

    地平线那头,天魔渊的裂口拉得像张大嘴,比刚才凶狠百倍的黑潮正往外狂涌,闷雷般的轰鸣震得窗框直掉木屑。

    挡不住了。

    就凭西北剩下的这几个穷酸书生,连给魔潮塞牙缝都不够。

    晏饮冰苦笑一声,伸手探进怀里,摸出一本泛黄掉皮的册子。

    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五个大字——《昏君起居注》。

    他翻开一页,上面清清楚楚记着赵祈的壮举:

    “某月某日,帝于摘星楼赏妖妃一笑,掷重金收天下废铜烂铁,群臣皆哀,唯帝乐之。”

    “某月某日,帝烽火戏诸侯,引西凉铁骑入关,只为讨妖妃一盘冰镇荔枝。”

    晏饮冰手指摩挲着发脆的纸页,看着看着,嘴角忽然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陛下啊陛下……”

    他靠着掉漆的栏杆,仰头看着黑压压的死云,低低啐了一口,“您在京城陪着妖妃快活,把天下折腾得七零八落……这回西北的天彻底塌了,看您还怎么演。”

    话音未落,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报——!”

    一名浑身是土的斥候连滚带爬撞开房门,手里高高擎着一封明黄色的八百里加急御简,嗓子都劈了:

    “京城圣旨!陛下密令!”

    晏饮冰眉头一拧,伸手夺过信筒。

    他展开羊皮纸,就借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魔煞紫光扫了一眼。

    只见上面龙飞凤舞一行大字,笔迹潦草轻浮,透着一股不耐烦的昏君味儿:

    “西北工坊那些黑乎乎的臭气太吵,扰了爱妃午睡。传旨:即刻将西北所有高炉火门全开,把库房里那十万吨废精铁全倒进去,炼成铁水,给爱妃打一座‘九天揽月梳妆台’,办不好提头来见!”

    斥候吓得浑身哆嗦:“先、先生……陛下这是疯了吗?!十万吨生铁倒进西北地火,那是要引起地脉大爆炸的啊!这不明摆着自掘坟墓吗?!”

    整个听风楼死一般寂静。

    晏饮冰捏着那张圣旨,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死死盯着那行荒唐至极的字迹。

    一秒。

    两秒。

    五秒。

    晏饮冰眼底的绝望,忽然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顿悟与狂喜!

    “高炉全开……十万吨精铁……地脉倒灌……”

    他嘴里念念有词,身子抖得比刚才受重伤时还要厉害,猛地一巴掌拍在护栏上,“妙啊!天纵奇才!神鬼莫测!”

    斥候懵了:“先生?您被魔气夺舍了?”

    “放屁!你懂个球!”

    晏饮冰指着圣旨,双眼放光,唾沫星子喷了斥候一脸:“石沟镇地脉之下是什么?是万年地心纯阳火!天魔渊地气偏阴偏煞,为何能肆虐?因为阴盛阳衰!”

    “十万吨生铁砸进地火,看似是胡闹打梳妆台,实则是要以整座西北地脉为炉膛,引发地火阳煞连环爆破,直接把天魔渊的阴气老巢给炸飞!”

    斥候张大了嘴,下巴差点砸脚面上:“可……可陛下说是给贵妃娘娘打梳妆台啊……”

    “愚蠢!这是帝王心术!无上谋略!”

    晏饮冰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扯掉手上染血的布条,把圣旨死死贴在胸口:“陛下若说要灭天魔,朝堂上那些潜伏的魔修奸细岂能不提前防备?!唯有用荒淫无道的‘昏君之名’做掩护,才能瞒天过海,打天魔一个措手不及!”

    “陛下背负天下骂名,竟是在下一盘拯救苍生的惊天大棋!”

    他猛地转身,对着紫禁城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个响头:

    “臣晏饮冰,误解陛下苦心整整三年!”

    “今日方知,陛下才是真正的千古圣君啊!”

    斥候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怯生生问:“那……那咱现在咋办?”

    “去工坊!通知所有人!”

    晏饮冰霍然起身,整个人精神抖擞,哪里还有半点寿元受损的萎靡模样。

    他一把抓起春秋笔,大步流星往楼下冲:

    “开炉!倒铁!奉旨打梳妆台!”

    “今夜,咱们就用陛下的梳妆台,把这帮域外天魔砸成肉泥!”

    楼外的魔潮已经压到了石沟镇三里之外,狰狞的兽吼声撕心裂肺。

    然而,小镇工坊深处,沉寂已久的数十座百丈高炉,在此刻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通红的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夜空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