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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420章 西北万人械斗,打完先签承包契

    赵祈一把掀开被子。

    “万人械斗?”

    魏忠站在屏风外,气还没喘匀。

    “回陛下,西北飞符急报,第二轮三百万两承揽赏格放榜,各村因争抢公荒水权,镇外聚了万余青壮,持械赴场,眼看要动硬手——”

    “后面呢?”

    “加急详报尚在拆封译码。”

    赵祈赤脚踩进靴筒,整理好外袍。

    “拿来,朕自己看。”

    苏妲音从榻上坐起,九条雪白狐尾在身后舒展,其中一条卷起束发玉冠,递到他手边。

    “陛下这般急切,莫非是嫌西北不够乱?”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挽起长发,声音压得极轻,“若是嫌凡人吵闹打不出结果,妾身隔空送一道神识过去,挑动两边骨血,让他们见点红如何?”

    赵祈后背一紧,抬手按住她的尾尖。

    “别胡闹,死伤太多有伤天和,朕自有计较。”

    三百万两泼出去,若真酿成地方民变,国运必损,他犯不着让狐狸去添乱。

    他扣好腰带,在案前坐下。

    “晏饮冰何在?”

    “晏大人原本在后山巡查地脉,闻讯已从关防折返公场。”

    “传旨,休让驻军胡乱拔刀冲阵,不可贸然行事。”

    魏忠应声退去。

    赵祈按住那张黄麻纸急报,视线落在“万余”二字上。

    这回两村争夺巨额赏银与水脉,总该见点血光。

    西北公场外,晏饮冰勒停马匹,翻身而下。

    一面木牌竖在路旁。

    【持铁刃者不得入场】

    公场内传来铜锣的声响。

    “乙字第七棚!差两人,何处去了?”

    “医棚验伤!”

    “验毕领筹,冒名者除籍!”

    巡检一路跟在马侧,抹了把额上的灰汗。

    “大人,两村原本在平整地界,核算第二轮赏格,不知怎的翻出前年引水的旧怨,各自纠集全族亲友顶牛,下官赶到时,场上已聚满各村宗族老少。”

    “兵械呢?”

    巡检抬手引向辕门。

    两筐锄头、三捆磨得发亮的镰刀,整齐堆在栅栏外,旁侧还站着四名抱刀差役看守。

    “全扣在门外,铁器一件未准带入。”

    晏饮冰迈步走入院坪。

    场中两队青壮正隔着一道白灰线对峙。

    众人皆套着厚麻护甲,小臂缠了棉垫,手里握着包布木杆。

    他们脖颈处黑纹游走,眼底泛着深赤,死死盯着对方,牙关咬得发响。

    那不是寻常斗殴的怒意,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乱,额角青筋暴起,身躯因强行克制而微微发颤。

    短褂汉子见到晏饮冰,扯着嗓子大喊:“晏大人!他们去年量麦多算半寸,今日水权断不能让给他们!”

    对面汉子往前跨出半步。

    铜锣骤然敲响。

    “越线者扣一筹!”

    那名汉子脚掌悬空停顿片刻,硬生生缩回线后。

    晏饮冰望向擂台边的主事案台。

    王富贵正坐在凉棚下摇着折扇,桌上放着一摞按满血手印的文书。

    “王掌柜,本官记得你前日还在镇北核账,怎在此处设起擂台?”

    王富贵站起身,迎上前行礼:“晏大人明鉴。两边宗族昨夜赤手相争,纠集了万余族人要分生死。草民连夜找了两村族老,把利害摊开说明白——真动了刀枪,按大乾律全族充军,第二轮赏格一文拿不到;若是按规矩立擂,胜者不仅能拿走三十年公荒的承种权,还能领下三百万两赏格里的大头。族老们怕宗族吃亏,商议到三更,添了二十七条禁令。”

    他将手印文书递了过来。

    “击首不计,伤腿不计,倒地追击者全队除名。两方互相盯着,生怕对方占便宜,规矩越定越细。”

    晏饮冰翻开文书,扫过上面的条目。

    “各村持械赴场,官署先收铁器,再定章程。巡检司呈报的急信,说的便是此事?”

    “正是。场内真正比试的按棚轮换,余下八九千人全在场外做保人。族规连坐,谁敢破戒,当场逐出祠堂。”

    晏饮冰又移步到公案旁。

    案上的契约里,原本写着的“败者尽出公荒”已被墨笔划去,改成了“两村各出水工,按水册均分渠流”。

    “这又是何人改的?”

    短褂汉子指着对面喊道:“他们便是力气大赢了这场,难道懂得修闸开沟?水渠让他们独揽,庄稼非干死不可!”

    对面的汉子瞪着眼顶撞:“去年谁少收十四斤麦?今年若量差一升,老子把石磨吃了!”

    两人胸膛起伏,身上的魔纹随着这股较劲的执念愈发浓重,却全死扣在灌溉与产粮的细账上。

    锣声再次震响。

    两队人挺着木杆撞在一起。

    沉闷的击打声在场中回荡,护甲被撞得砰砰作响。

    两名汉子摔在白灰地上,记筹文书当即高举木牌:

    “倒地退场!”

    倒地的后生满面赤红,双拳捶地还欲翻身再战,同族的几名长辈已冲上前,扯住其后领往外拖拽。

    “退下!莫要害全队丢了分红!”

    晏饮冰站在原处,看着那名后生被硬生生按进医棚。

    前几日官差在镇外阻拦聚集,喊破嗓子也弹压不住,眼下为了这笔分利与名额,宗族长辈动手比巡检司还要干脆。

    场边司算书办已在木板上悬挂新筹:

    “下一项运粮入廒!比力只得一筹,折粮损耗超一升者扣两筹!”

    两方青壮喘着粗气奔向粮垛。

    短褂汉子背起两百斤的麻包,脚下踩滑,身躯向侧方倾倒。

    先前与他对撞的对村汉子快步上前,双臂托住麻包底端。

    “休往我这边倒!漏了麦粒,两边一同受罚!”

    “谁要你扶,我自己赔!”

    “赔了也得除名,起开!”

    两人合力把粮包扛上公秤,落地沉重。

    晏饮冰走近半步打量。

    二人脖颈间的黑纹翻腾,未曾消散,反倒借着这股争强好胜的执念越扎越深。

    他们并非心平气和,而是把所有戾气都化作了不甘落后的凶性。

    晏饮冰唤来书办。

    “取新册来。记工时,记损耗,记两村争胜之状。”

    “大人,此册定何名目?”

    “便写《公赏调控下民夫争竞与异煞异变详录》。”

    书办提笔落墨,低声问:“这地脉散出的黑气,朝廷制艺也能拘束?”

    晏饮冰看着场内红着眼搬运粮包的众人:“黑气未减,只是换了去处。记下实情,莫作妄断。”

    傍晚,京城御书房。

    信使将续报呈上御案。

    赵祈拿起折子,目光迅速扫过。

    “散了?”

    魏忠垂首答道:“回陛下,打完了,各村族长领着人签了契,已各自回村。”

    “万人聚众,因何而散?”

    “合订了公荒承种文书,三百万两赏格按比试分筹划定。胜方领头开荒,败方掌管水闸,由巡检司与通利商号共押见证。”

    赵祈放下茶盏。

    “死伤几何?”

    “无一人亡故。跌伤十六人,扭伤七人,已在官棚给药安置。”

    魏忠将账单向前递了递。

    “公场比试搬运,归仓麦粮较平日多出一百八十车,折粮损耗比前月官运还低了四成。”

    赵祈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万人持械赴会。

    二十三人轻伤。

    归仓多了近两百车粮。

    他拨出去祸乱地方的银钱,转头成了催耕促产的重赏。

    “赏银发出去了?”

    “首期核销六千两,各村回庄后已连夜排定水工轮班,称明日天明便开荒拓渠,争抢下一批工筹。”

    苏妲音端着茶盘走近,将热茶搁在案侧,眸光流转:“陛下,这凡间百姓争利,倒比军阵厮杀还要卖力。若是觉得烦心,妾身明日去把各村水闸全给封了?”

    赵祈抬手揉了揉眉心:“省省吧,封了水闸,他们怕是连夜去挖地下暗渠,届时又能领一笔拓荒银子。”

    殿内重归沉寂。

    西北,石沟镇公场已然空旷。

    墨菲立于木栅旁,算盘拨动,将最后一笔出库粮草录入簿册。

    监测匠人手持铜尺走来,语调发紧:“先生,地底铜管震动加剧,煞气引流之速,比正午又增了两分。”

    墨菲指尖停在算珠上。

    “人都散尽了,煞气因何不退?”

    匠人摇头不知。

    墨菲望向黑沉沉的后山。

    白日里那些村夫身上的黑气并未拔除,而是顺着胜负与赏格的念头,死死咬在了官府定下的规矩里。

    为了压制对方、多占水权,那股争夺的欲念已近乎癫狂。

    胸膛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钝痛。

    墨菲反手按住心口,布料下的皮肉一阵绷紧。

    盘踞在经络里的异念动了动,低语声清晰传出:

    “他们今日争到了利。”

    “尝到了甜头,明日……便会想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