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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422章 陛下要全大陆买外国货

    赵祈把西北急报翻到背面,提笔写了个“买”字。

    西北地脉那群魔物都被逼着去开矿拓荒,指望在西北耗尽钱财已经没有指望,他必须另找由头。

    魏忠捧着茶盏,没敢往案上放。

    “陛下,墨菲主事说,那笔魔气损耗还在核验。”

    “让他慢慢核。朕今日不问魔气,问洋货。”

    赵祈将笔往架上一搁。

    “先前进口的东西,为何只有宫里在用?”

    “各衙门都有旧例,价高者须另具申文,不敢随意采买。”

    赵祈坐直了身子。

    难怪。

    他在宫里买十只金盆,外头还拿破木桶洗手。就这么花,哪年才能把国库掏空?

    “改。”

    魏忠铺开黄绫。

    “自今日起,大乾各官署采买,凡外邦能供之物,优先用外邦货。”

    笔尖在绫面上停住。

    “军粮、药材也算?”

    “救命的东西别乱换。其余桌椅、纸墨、锅盆、车具,都算。”

    “若外邦货贵些?”

    “贵才显出诚意。”

    赵祈拿过一本采买册,指着上面的木椅。

    “本地卖二两,外邦卖四两,就买四两的。”

    魏忠手腕悬稳,在折子上录下正文,暗自整理成“优礼远人、羁縻外市以开互市之门”的官面批文,躬身应道:“以官署之需,养四海来商,陛下圣心开阔,臣省得了。”

    “别替他们省。”

    苏妲音从旁探过身子,发间的鲛珠散出蓝光。

    “妾身的梳妆匣,也换外邦的?”

    “换。挑最贵的。”

    她拉住赵祈的袖口,红裙轻扫过椅边。

    “那陛下替妾身挑。”

    “都送来,你挑剩下的,朕也买。”

    话音落下,案边茶汤泛出数道细纹。

    苏妲音指尖按住杯沿,将溢出的帝气收归掌底。

    魏忠将头压低。

    赏一只匣子,娘娘的气息便跟着厚重一层。

    这洋货,确实该买。

    “采购之事,发急递交给王富贵。他算完西北各村的水渠地契,正要在回京述职的路上,由他顺道把泉州市舶司的旧路子接上,把这笔银子实打实花出去。”

    赵祈将采买册推到一旁。

    “先拨一百万两,不够再添。”

    五日后,泉州市舶司八百里加急呈送首批报价单与实样入京。

    又过十日,王富贵风尘仆仆赶回京城述职,入殿便将一只黑漆匣放在地上。

    “陛下,这是南洋描金首饰匣,报价二十四两。”

    赵祈打开匣盖。

    里头衬着软绒,盖角金线细密整齐,做工平平。

    “本地多少?”

    “四两。”

    赵祈指尖在匣盖边缘轻轻一按。

    整整六倍。

    总算找着肯拿走朝廷大笔银钱的门路了。这一趟采买只要推行下去,各州府衙门跟着换一轮,百万两白银转眼便能花得干干净净。

    他侧过头对苏妲音道:“看见没有?就得这么买,朝廷的库银才留不住。”

    王富贵抬眼看了一眼御座,神色变得极沉肃。

    “臣还带了一只本地匣子。”

    两只木匣并排摆好,连盖角的一处木节都生在同一个位置。

    赵祈看了两眼。

    “外国人也做这个样式?”

    “臣拆过底板。”

    王富贵翻过木匣,露出底面一道印记。

    大乾,泉州,乙三坊。

    殿内安静下来。

    苏妲音信手抚上匣子底板,指尖微动,直接将夹层暗藏的一道大楚谍探传讯灵纹碾成碎粉,顺手倒扣成聚拢灵气的纹路。

    赵祈并未留意那点微光,只盯着匣子发问:“它怎么出去的?”

    “商会以四两收走,运到大楚码头,换一张外销货单,再贴南洋行号的火漆,报二十四两运回来。”

    赵祈合上匣盖。

    又是本地造的。

    这些商人就不能去进点真正的异域稀罕物?

    “运脚总要花钱吧?”

    “要。出海、入栈、水客保银、装卸,各项都要开销。”

    “那便照价买。”

    王富贵手里的报价册发出轻微响动。

    “陛下,这价是商会见官署急购,临时抬上来的。”

    “朕说过了,别替他们省。”

    赵祈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多耗费二十两是实情。

    本地匠人拿四两,海船分润运费,商会拿走差价。只要官府源源不断按高价采买,库银自然留存不住。

    王富贵退到殿门边缘,脚步停住,重新转回身来。

    “臣斗胆,能否连整批外销货一起议定条款?”

    “你想怎么议?”

    “先按高价采买官署所需,再替商会包揽外销货源。既然陛下要彰显大国让利之局,臣定当将这场让利外邦的声势铺开,务必使外邦官商皆认定占了大乾便宜,自此全数仰赖大乾工坊供货。”

    赵祈摆了摆手。

    “去办。朕要花钱,把银子送出去就是。”

    旬日之后,魏忠送来的账册厚了半寸。

    赵祈翻开支出的那一页。

    “一百万两,用去九十六万?”

    “是。”

    “很好。”

    赵祈舒了一口气,正要合上账本,魏忠又翻开另一页呈上来。

    “这是同批货的官坊、官船与外销结算。”

    赵祈没接。

    “你念。”

    “各官坊获利二十一万两,官船运资扣除工食修缮获利九万两。商会另承揽诸国外销订单,已收定银一百三十万两,其余应收货款列在预收项下,尚未并入正账。”

    赵祈将手伸了过去,把账本扯到眼前。

    “等等。外销了什么?”

    “外邦各官署见大乾高价采买,争相订购同款。”

    魏忠指向账页下方。

    “大楚买大乾货,北凉商人买大楚货,南洋行号买北凉挂牌的货。追查源头,七成皆由大乾官坊造出。”

    “他们自己不造?”

    “炉料、工价、运脚,他们样样耗费更多,造不出来。”

    赵祈手指停在一行朱笔批字上。

    “同类贸易入库净收,较前旬翻倍。”

    “回陛下,这里仅计入结清货款与官营所得,尚未把那一百三十万两定银折算入库。”

    赵祈慢慢合拢账册。

    他为了耗费库银才特意挑贵物采买,怎么外邦各朝反而跟着大笔掏钱?

    王富贵跪在案前,将一份折子高高举过头顶。

    “臣已彻底领会陛下深意。陛下高价购货,实则是以厚利诱使外邦废弃自有作坊。外邦如今贪图微利,纷纷弃造转购,大乾的造物枢机便能定天下之价。”

    赵祈看着他。

    “你又写了什么?”

    “外洋这一程,租栈、雇工、囤料,皆能大作文章。臣拟在大楚港口设坊,不单加盖火漆,还要在彼处装配、验货、修整,将让利的姿态做足。”

    “建坊需拨多少?”

    “先投三十万两。”

    “准了。”赵祈按住额头,“往后不许再拿进项来报喜。”

    王富贵叩头退出大殿。

    魏忠跟到殿门外,放低声音:“王总管,陛下这三十万两,究竟是何筹谋?”

    “给外邦工匠分几道碎银工钱。”

    “那咱们落得什么?”

    王富贵取出袖中的订单文书。

    “精料、卯榫构件、开物机具,全数要从大乾采买。”

    他说完,神情愈发端正。

    “陛下以退为进,谋算深远,咱们切莫拖了后腿。”

    入夜,大楚使馆送来照会公文。

    大楚暗桩传回报信,楚倾城连夜召集户部廷议,认定大乾此举是以高价为诱饵,企图借采购之机掌控大楚百官的用度命脉。楚国朝堂决意针锋相对,亦将“外邦货优先”列入官署采购条例文册,加码抢购大乾外销货物。

    赵祈看完照会,给自己倒了半杯凉茶咽下。

    她也要来掺和这一桩事。

    三日后,大楚临港码头。

    王富贵派去的验货官拉下红绸,露出新制的大匾。

    四方殊俗机务坊。

    匾额下端,大乾官印的朱砂还未全干。

    楚国书吏看着匾额上的字迹,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久久无法落下。

    “这里造出来的物件,按两朝规制,到底算哪国货?”

    验货官面色平稳,取出身旁并排摆放的两份公函。

    一份写着大乾官署高价采买异邦物产,另一份写着大楚户部急购外番贡品,底下的款项印信严丝合缝,全数指着这间新搭的工坊。

    验货官把文书推到书吏面前。

    “你先说清楚,是哪国官署派银子来买。”

    楚国书吏看着两张互为外邦的盖印文书,额头渗出汗来,握笔的手指收紧,只觉得两朝国库的银两都在往这间木坊里头倾倒,算盘打到最后,竟算不出究竟是谁买了谁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