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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434章 赵祈亲自砸坏第一座窑

    赵祈把墨菲自石沟镇送来的试报翻到末页,指节停在“合格件增七十二”上。

    京郊试炉前日腾起金芒,本以为要炉毁人亡赔尽内库,墨菲押送试件返石沟镇主坊查验,报上来的竟是合格增产。

    亏钱的算盘落空,内库银子不仅没少,反倒要多出一大笔进项,赵祈坐不住了。

    “备车,去石沟镇。”

    魏忠接住折子。

    “陛下要看怨念试炉?”

    “朕先看那四本花钱的账。”

    苏妲音挽住赵祈衣袖,云头一纵,小半个时辰后,落于西北石沟镇官坊门外。

    负责坐镇主坊的王富贵领着数名管事早早在坊门候驾,墨菲与晏饮冰亦随行在侧。

    晏饮冰手里托着薄玉简,执笔悬腕,专记工伤、开支与纠纷。

    墨菲心窍内,寄居的天魔残念正暗自盘算:这小皇帝亲临工坊,必是要苛责靡费、动摇根基。

    刚进官坊便看见一排新烧的瓷坯。

    不是金银,不是军械。

    总算有些容易摔碎的东西。

    “这处什么窑?”

    王富贵躬身回禀:

    “烧管道内衬与耐热瓷件。新试的窑,次品多,正等拆检。”

    赵祈停下脚步。

    “怎么还不拆?”

    “上头几根窑梁尚完好,师傅舍不得,想再烧一炉找病根。”

    “停火。”

    王富贵愣住。

    赵祈指向窑边木牌。

    次品待验。

    “次品还烧,浪费工时。”

    墨菲翻开账本回话:

    “陛下,此窑昨日退火,清晨才凉透。”

    赵祈绕到窑侧,接过工匠的短锤。

    锤头颇沉,腕骨下坠。

    苏妲音按住锤柄末端,出声提议:

    “陛下何须劳神,妾身一掌将这方圆十里平了便是。”

    赵祈换手握稳。

    “不必,拆眼前这座便好。先把人撤开。”

    铜片敲响,工匠退到白线外。

    赵祈对准窑侧一块松砖敲下去。

    咚。

    砖角磕落小块,震得腕子发麻。

    他把短锤递给王富贵。

    “照这个章程,拆干净。”

    王富贵卷起衣袖,双手运力砸下,窑侧应声崩裂,半面旧窑壁坍塌倒下。

    赵祈退开三步,掸去袖面尘土。

    “损耗记清,重建的钱也记清。”

    晏饮冰在玉简上划下一笔,墨菲低头提笔落字:

    “停工四日,拆检、重砌、试烧,暂估七千六百两。”

    天魔残念在墨菲神魂里冷嗤:随手一砸便是数千两白银打水漂,国运迟早败尽。

    赵祈听得这七千六百两的开销,神色稍缓:

    “准。”

    话音方落,窑匠蹲下身去。

    “这边怎么全白了?”

    王富贵提起一块断砖。

    外层灰黑,里层烧得透亮。

    “看这道缝。”

    墨菲与晏饮冰凑近细瞧。

    窑底暗道里,一侧积着厚厚的熔渣,另一侧没过火候。

    窑匠探入铜尺,刮出碎屑。

    “火从这里抄了近道。难怪上层过烧,下层夹生。”

    赵祈看着那块砖。

    “从前没看出来?”

    “旧窑壁挡着,探温铜针取位有偏。要不是今日砸开,还当是坯料有毛病。”

    王富贵将砖举高。

    “陛下一锤,直中病根!”

    赵祈看着自己先前敲落的那点碎末。

    分明是王富贵砸开的,倒成了他的功劳。

    “重建不许省钱。”

    他把短锤推开。

    “该换的全换。”

    窑匠连连点头。

    “把旧暗道填了,再设分火口,彻底改换结构。”

    墨菲在拆检费后添了一行:

    “查得旧窑机巧疏漏。”

    赵祈眼角跳动。

    “这行单列,不能抵扣耗费的银两。”

    “臣明白。”

    赵祈索性在石沟镇行辕住了四日,每日辰时必至官坊查验破损。

    第四日新窑开门,工匠取下封板,瓷件碰撞发声。

    窑匠举着两份验册一路快跑过来:

    “旧窑百件能过六十一件,新窑首烧,过了八十七件!”

    赵祈收拢衣袖,一口气堵在胸口。

    七千多两砸下去,本想听个响动,换来的却是平白多出两成出产。

    王富贵双手捧过验册:

    “陛下拆旧,为的是推陈出新。”

    赵祈转身迈步,不愿再看那红漆册子。

    行至院落深处,前面是一段尚未开工的连环流转机阵。

    数十丈的木铁长架向侧面倾斜,几只料槽卡死在一起,地面满是划痕。

    工匠聚在架下,正在争吵该拆滑轨还是锯死轴。

    “为何不开?”

    工匠头目慌忙行礼:

    “回陛下,机架尺寸有差,底轮咬死,修整需耗费半月工时与百余两修补费,大伙正商议先动哪一处。”

    赵祈打量着挤成一团的铁木长架。

    “这架子里有货?”

    “空的,尚未上料。”

    “百余两修补费?”赵祈冷笑出声,“修修补补成何体统。连轴都咬死了,硬掰正了也是废料,留着白白占地。推入废料池清场,工部按大楚精金采办规制,全套重新打制。”

    按大楚规制重铸这等巨物,少说也得耗去三万两官银,工期更是要延宕两月。

    王富贵不再迟疑,挥手召集二十名精壮役夫。

    数道粗麻绳套住歪斜的主梁,工匠合力拉拽,撬杠掀翻底座。

    止轮铁销崩断,重达数千斤的铁架沿着倾斜石板滑行,撞翻前方的长架,连环料槽接连倾覆。

    撞击巨响传遍整个工坊院落。

    最后一只空槽翻入池底,把积攒数月的旧窑残渣撞得粉碎。

    散落池底的旧铜碎屑与玄铁粉末,受数万斤精铁连续冲砸,深陷于未曾彻底冷却的窑渣深处。

    赵祈拍去袍角沾染的灰粉,暗自算着内库这笔数万两的大窟窿,神情松缓不少:

    “这回,总算要从头造起了。”

    废料池底部忽然传出一声金铁交鸣的清响。

    整座池子微微震颤。

    池底暗红残料的包裹中,一块薄片破开灰黑残渣,向外翘起。

    表层铁锈脱落,露出一道毫无灵气驱使的凹凸纹路,色泽暗沉,却引得周遭气流隐隐盘旋。

    墨菲神魂深处,天魔残念从冷眼旁观转为歇斯底里的尖叫:

    “凡铁!无半点灵气注入!仅凭凡铁碰撞与残火余压,怎会生出无灵神纹的骨相?!天理何在?!”

    四周工匠呆呆看着翻卷翘起的金属纹路,继而齐刷刷跪倒在地,震骇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