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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439章 商战不许动刀,免费馒头砸死人

    赵祈按住西北新报。

    方才散朝时,六部尚书还在殿前对着“十七县春麦一夜齐熟”的急递争论不休,甚至有御史称此乃天降祥瑞,执意要入阁具折庆贺。

    麦潮铺天盖地压进仓廪,原本荒僻的石沟新城在短短数日内聚拢了关陇各路的行商,人潮与粮车堵满了四条主道。

    赵祈听得头疼,索性将那堆贺表全扔在案底。

    “地底那个不肯挪窝的东西,方才还立誓要翻土比拼喂饱天下,且随它折腾去。你方才说,新城里又见血了?”

    魏忠上前一步,奉上第二封公文。

    “回陛下,是行商私斗。”

    “动了兵刃?”

    赵祈身形微挺,眼底有了期待。

    “动了,切牛肉的熟铁刀,削破了对街伙计的皮袄。”

    魏忠见天子面色转沉,躬身回禀:

    “十七县大收之后,各路粮商为争抢客流与仓栈,汇通与万泰两大商帮在长街摆擂互斗。自大比之后数日,两造赌气白送粮酒,已耗空现银六千余两。”

    赵祈的手停在案头。

    “这个紧要。”

    他接过折子,翻开细阅。

    起因只是一桩小事。

    石沟新城粮市开市,王九龄指着对街酒旗,讥讽孙麻子的陈酿掺水,连饮三碗也不必寻净房。

    孙麻子当场掀了桌案。

    王九龄手腕处浮现黑纹,拍下紫檀算盘,要在汇通粮庄门前每日白送热馒头与五香牛肉。

    孙麻子手腕同样黑气缠绕,当街踢开酒坛,要在万泰货栈管够送酒。

    赵祈合上公文。

    早先在田间争地,泥土里能生庄稼,最终长成了麦子。

    眼下商贾在闹市白送肉食米酿,完全是凭空消耗库内存银,绝无越送银钱越多的道理。

    这等损耗只进不出,正是败坏家业的死路。

    “区区几千两不过是毛毛雨。若朕替他们添一把柴,砸它十万两下去,任凭两家有通天家底,也得被这般亏空彻底拖垮。”

    魏忠在案前低声道:

    “王富贵已赶赴粮市,意在劝二人罢手,免得伤了根基。”

    “荒唐。传旨,商道相争只要不伤人命,内廷一概不阻。谁愿真金白银倒贴乡里,内库按其据实核算的耗费,再额外发放两成赏银相助。先划拨十万两过去。”

    魏忠领命。

    “再告诉王富贵,谁先歇业收摊,谁就是认输之辈。”

    午后,传讯铜镜亮起光晕。

    王富贵立在粮市喧闹处,抬手擦拭额头细汗。

    “陛下,臣在现场。”

    镜中传来说书人的高喝与铜锣响动。

    两家各自雇人在街头摆开擂台,汇通门前白面蒸气腾腾,万泰门前酒香四溢。

    赵祈看着镜面。

    “他们两家就这般白送下去?”

    王富贵握着圣旨,神色原本透着焦躁与不解。

    此时后街车马行的几名掌柜快步挤上前来,将数张大额银票往王富贵袖子里塞,连声道着好话:

    “王总管行个方便!十七县麦熟后农人手里全攥着现银,如今听闻此地白送酒肉,四方客商脚夫全涌进新城,连带各处车马全被包揽一空。小的们凑了这笔利钱,愿出资给两位打擂的东家搭棚避雨,只求他们再多送半个月!”

    身后录事也跟上来翻开簿册:

    “总管,各处客栈连柴房都住满了人。铁器铺的蒸锅与切肉刀具尽数脱销,匠坊正在连夜赶工加造,排烟的火道都快烧红了。”

    王富贵握着那叠沉甸甸的银票,低头凝视赵祈“不准歇业、额外打赏”的批红,再听着周围掌柜们的恳求,整个人愣了半晌。

    他拨弄了一下掌中的算盘,珠子啪啪作响。

    “以虚搏实……以无本之肉引万方之客。十七县农人刚得粮款正愁无处采买,陛下这一道赏银,竟是借私斗之火,立起了一座聚天下的榷市汇通局!”

    王富贵抬起头来,对着铜镜深深作揖。

    “陛下神机妙算,臣全领会了!各乡来领馒头的客商,回程顺道把新城仓里的农具、盐布一扫而空。两家铺子送出去六千多两吃食,手底下的磨坊、栈房和车马进项结余,反倒多收了九千七百两!”

    赵祈嘴角微抽。

    王富贵已转过身,对着两家掌柜厉声立规:

    “陛下有旨,要争就争个彻底!一个管磨坊调粮,一个管仓栈分运,两造车马合用,过磅计工。两街各按行市定点发放,不准占道塞路,更不准虚报数目冒领内库赏银!”

    赵祈抬手遮住铜镜,将镜面压在桌案上。

    殿内恢复了清静。

    苏妲音自偏殿转出,指尖随意碾碎一缕自虚空中游荡而至的黑浊煞气,另一手奉上一只热气微散的素面小蒸包。

    “地底那头蠢物方才在地垄里翻土翻乏了,闻着北面长街上的牛肉味,贪念又起,在封印下拱来拱去。陛下若嫌聒噪,臣妾走一趟,一掌将它碾碎在泥里便是。”

    “不可妄动。”

    赵祈拿过半个小蒸包咬在口中,冷笑了一声。

    “由着他们闹。等大斗拔谷地下的魔物破土而出,全城化为齑粉,看这些贪商往哪处逃。”

    夜色笼罩关陇,从养心殿向西北远眺,千里之外的长夜深处依然火光灼灼。

    石沟新城外依然人声喧沸,工坊与酒肆的烟囱连轴吐着滚烫浊烟。

    王富贵合上契书,却被身旁的墨菲伸手拦下。

    “不要动了。”

    地面轻微下沉。

    砖石底下的回气铜管猛烈颤动,缝隙间喷出暗红色的星火。

    墨菲掀开检修的生铁盖板。

    农人耕地流的是汗,劳作所生的是纯正阳气,可长街上商贾斗气抢客,尽是贪嗔争胜的虚火躁意。

    没有落到农事实业上的戾气与恶欲,根本无法在营生中化解,顺着暗埋的导煞管路逆向倒灌。

    “虚火未散,全落向了深处。”

    整条长街的地基持续震颤,生铁管壁寸寸发白,内部传来脆裂的声响。

    暗红烈火自砖石深处倒卷而起,顺着地脉主轴,直冲大斗拔谷的方位。

    王富贵拿出身侧的传讯铁牌。

    尚未开口,铁牌中已传出天魔奉供沙哑的惊叫:

    “何人动了第七道死髓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