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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383章 可还能往哪儿伸手?

    “不能全指望一条路。”

    声音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他一直攥在手里的道理。

    多蒙这条线得跟,但不能吊死在这一棵树上。

    得再劈出几条岔路来,哪怕窄,哪怕陡。

    可还能往哪儿伸手?

    国内的路牌全是灰的,次一等的材料塞不进那个精密的缺口。

    难道就卡在这儿,眼睁睁看着刚撬开一条缝的门又轰然合上?

    眉心的纹路越拧越深。

    他在记忆的网里反复打捞,哪怕是一星半点的可能,也不肯放过。

    就在思绪像乱麻一样缠成死结的时候,桌角那台黑色座机猛地炸响了。

    铃声撕开了满室的沉寂。

    他伸手捞起听筒,贴到耳边。

    “大鱼渔具。”

    “阿正,我。”

    听筒里淌出来的声音太熟了。

    许峥眼皮倏地抬起来,嘴角不自觉扬了上去,连带着吐出的字都轻快了不少。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许峥动作顿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报表,将听筒贴紧耳朵。”爸?”

    电话那端是向军。

    “最近耳朵里可没少灌你的名字。”

    向军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笑意像穿过电话线的暖流,“镇上都在传,你那渔具厂和污水处理厂联手弄的动静,连省里的记者都引来了。

    做得不错。”

    许峥觉得耳根有些发热。”您别听他们夸张。”

    “夸张?”

    向军的语气沉了沉,“我听到的是,为了那根钓竿,你反反复复折腾了不下百回。

    能坐得住冷板凳,把东西磨出来,这不是谁都能办到的。”

    话题顺着线路流淌,说了约莫一刻钟。

    忽然,向军那边静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压低了,裹着一层郑重的意味。

    “阿正,明天上午,你来一趟市里。”

    听筒里的字句清晰而平稳,“有事要当面谈。”

    许峥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

    岳父向来日程密不透风,特意让他去市里,绝不会是寻常的寒暄。

    他没追问,只应道:“好。

    您看什么时间方便?”

    “九点整。

    直接到我办公室。”

    “记下了。”

    “那就明天见。”

    “明天见,爸。”

    忙音响起后,许峥还握着话筒站了一会儿。

    市里。

    什么事?他把可能的情况在脑子里飞快地筛了一遍,却理不出头绪。

    最后他松开手,将那份隐约的不安按回心底——既然叫他去,去了自然明白。

    他转回身,目光落在摊满桌面的材料清单上。

    原料的缺口依然横在那里,但多蒙那边已经有了回音。

    也许明天之后,僵局会松动些许。

    许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焦躁已被压了下去。

    急不得。

    越是这样时候,越得把呼吸调稳。

    窗外的光不知何时褪尽了,天空染上一种朦胧的灰蓝色,边缘透着暗下去的橘红。

    他站起来,肩颈传来久坐后的滞涩感。

    他活动了一下,收拾好桌面,拎起外套。

    ……

    车轮碾过院门前的石板,还没停稳,笑声就像一群扑棱棱的鸟,从院子里飞溅出来。

    许峥支好车,看见厨房门口晃动着系围裙的身影。

    铁锅碰撞的声响里,混着食物炙热的香气,浓浓地漫进暮色里。

    二妹领着几个更小的丫头,还有邻家几个孩子,正在空地上玩老鹰抓小鸡。

    跑动带起的尘土沾在额发上,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着光。

    笑声一阵高过一阵,脆生生地荡开。

    “爸!”

    二妹先瞧见了那个推着自行车的身影。

    她脚步一顿,转身就朝院门跑。

    后头一串小尾巴也跟着涌过去,七手八脚地围住了许峥。

    衣角被好几只小手攥住,晃呀晃的。

    “回来啦!”

    “要抱!”

    “晚上能说故事吗?”

    那些仰起来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许峥望着这一圈小脑袋,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忽然就松了些。

    他把车支在墙边,屈膝蹲下来,挨个揉了揉那些汗湿的头发。

    “行,”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笑意,“等吃了饭就说。”

    厨房门帘被掀开了。

    向清鱼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来时正看见孩子们缠作一团。

    她嘴角弯了弯,声音温温的:“洗洗手就能开饭了,菜都在灶上热着。”

    许峥应了一声。

    “她们闹一下午了,就盼着你回来讲故事。”

    向清鱼走近两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也别总绷着。”

    “晓得了。”

    他转身往屋里走。

    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

    再出来时,木桌上已经摆满了碗碟:酱色浓亮的肉块堆在粗瓷碗里,炸鱼的金黄边角翘着,青菜油润润地泛光。

    汤钵冒着白汽,鲜味丝丝缕缕飘过来。

    孩子们早就扒在桌沿坐好了,筷子攥在手里,眼睛却齐刷刷盯着他。

    许峥落座,夹了几筷子菜分到那些小碗中。”吃饱了再说故事。”

    一阵碗勺碰撞的响动后,咀嚼声变得急促起来。

    向清鱼盛了碗汤推到他手边,轻声问:“白天那发布会……还顺当吗?”

    他简短地说了几句。

    向清鱼听着,眼角慢慢舒展开来。”能成就是好事。

    往后厂子里该有起色了。”

    许峥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汤的热气扑在脸上,他垂下眼,把那些关于原料的念头按回心底。

    碗盘收走时,天已经暗透了。

    许峥搬了张矮凳坐在屋檐下,孩子们挨挨挤挤地围成半圈。

    故事讲到第三段,语速渐渐缓下来。

    不知谁先打了个哈欠,传染似的,小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向清鱼撩开门帘出来,看见月光底下那几个歪歪扭扭倚着的身影,不由放轻了声音:“都困成这样子了。”

    月光爬上窗沿时,孩子们的眼皮已经沉得撑不住了。

    许峥的手掌在两个孩子背上轻轻抚过,像拂过两株打蔫的禾苗。”该睡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故事留着,明天再续。”

    小的那个拽了拽他的衣角,被向清鱼牵着手带进了里屋。

    院子忽然空了。

    石凳还留着余温,许峥却没坐下。

    他仰起头,月亮悬得极高,薄薄一片,像磨钝的刀。

    白天那些没理清的线头又缠上来——原料、订单、明天要见的那个人。

    然后,毫无征兆地,他想起了路。

    那条还没破土的路。

    钱早就拨下去了,交给大哥和村里张罗。

    可这些日子,发布会、记者、客户轮番上阵,后来又是叶百媚那头的事,竟一次也没过问。

    土量清了没有?石料备齐了吗?人手怎么排的?

    他拍掉裤管上沾的草屑,站了起来。

    门轴吱呀一声响。

    向清鱼掩上门走出来,见他还在原地站着,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还不歇?”

    她走近了,声音里带着刚哄睡孩子的温软,“厂里又堵心了?”

    “不是厂里。”

    他转过脸,月光恰好照见他眉心的浅痕,“是村口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