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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37:从东北开始抗日 第621章 提督的决断(3)

    山本提督坐在旗舰的舰长室里,手里捏着那份刚从情报部送来的报告,纸页边缘已经被他捏得发皱。

    窗外是太平洋灰蒙蒙的天,

    远处海平线上偶尔有舰载机起降的轰鸣传来,但他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报告上那一行数字上——

    “埃塞克斯级航母,已服役二十四艘。”

    二十四艘。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想把这口气咽下去,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那时他还只是个海军武官,被派去那边考察。

    底特律的冬天冷得要命。

    他裹着大衣站在福特工厂的车间里,看着一条流水线像变魔术似的,每隔几十秒就“吐”出一辆崭新的汽车。

    旁边一个满脸油污的工人叼着烟问他:“将军,您猜我们一天出多少辆?”

    山本当时笑了笑,没敢猜。

    工人说:“一千辆。”

    一千辆。

    山本当时只觉得后脊梁发凉。

    他回去之后跟同僚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和那边开战,他们的工厂会变成造军舰、造飞机、造坦克的流水线。

    到那时候,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打?”

    同僚们笑他杞人忧天。

    现在他才知道,他当年还是太乐观了。

    那份情报里还附了一张照片,是密歇根州伊普西兰蒂附近的威洛伦工厂。

    照片上,巨大的厂房像一片钢铁森林,厂房外面停着一排又一排刚刚下线的轰炸机——b-24“解放者”。

    情报人员在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生产高峰时,平均每六十三分钟下线一架。”

    六十三分钟。

    山本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六十三分钟,从铝皮卷成机身蒙皮开始,到一架带着四台发动机、十挺机枪、能装四吨炸弹的重型轰炸机滑出机库、加满油、交给空运司令部为止,只需要六十三分钟。

    六十三分钟。

    他当年在底特律看汽车流水线的时候,好歹还要几个小时才能出一辆车。

    现在人家把同样的流水线用到到了天上,只不过产品换成了能把整个樱花列岛炸到石器时代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当年访问威洛伦工厂时,那里还在生产汽车。

    那时候他站在车间里,看着那些巨大的冲压机把钢板压成车门、车顶、车架,心里就已经隐隐不安。

    但他那时候想的是——汽车厂嘛,造的是民用产品,跟战争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知道了。

    关系大了。

    那些冲压机现在压的是轰炸机的蒙皮,那些焊接机器人现在焊的是油箱和弹药舱,那些传送带现在传送的不是方向盘和座椅,而是机枪座和投弹瞄准器。

    而这样的工厂,在那边何止一家。

    匹兹堡的钢铁厂日夜不停地吐着钢水,那些钢水变成军舰的龙骨、坦克的装甲、卡车的车架……

    那些钢铁不仅武装了他们自己,还源源不断地运往世界各地——

    运到不列颠,运到北非,运到远东,运到每一个他们需要出现的地方。

    一艘自由轮从东海岸开到阿尔汉格尔斯克,半路要挨独国人的潜艇和飞机,十艘里能活着到四五艘。

    就算这样,剩下的四五艘装载的物资依旧能够满足带嘤的需求。

    这条航线独国人已经封锁了三年,可是依旧没有掐断。

    为什么掐不断?

    因为人家造船的速度比独国人炸船的速度快。

    这是最让人绝望的时刻。

    生产的速度,快过破坏的速度。

    你炸一艘,人家造两艘。你击沉一艘航母,人家下水三艘。

    你打掉一百架飞机,人家生产线上下来五百架。

    这仗怎么打?

    山本放下报告,走到海图桌前。

    桌上铺着太平洋的海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双方舰队的动向。

    三年前,这张海图上还大部分都是代表己方控制区域的红色标记。

    而现在,红色正在一点点被蓝色吞噬。

    他想起珍珠港。

    那天早晨,当他收到“奇袭成功”的电报时。

    整个联合舰队司令部都沸腾了。

    军官们欢呼雀跃,有人甚至流下了眼泪。

    但山本没有笑。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那份电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们唤醒了一个巨人。”

    他当时就知道,珍珠港的胜利只是暂时的。

    他给同僚们算过一笔账:那边一年能造多少军舰、多少飞机、多少坦克,而我们一年能造多少。

    算完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但他当时还有一个侥幸心理——如果能在珍珠港把他们的油库和船厂一起炸掉,也许能让他们瘫痪更久一点。

    幸运的是,这个侥幸变成了现实。

    珍珠港的油库和船厂被摧毁,使得珍珠港在两年之中完全失去了维修大型舰船的能力。

    而在珊瑚海海战中,更是将当时对方太平洋舰队的4艘主力航母尽数击沉。

    这才让帝国海军能够掌握那片大洋的制海权长达三年之久。

    三年。

    山本苦笑了一下。

    三年,听起来很长。但在那边的工业机器全力启动之后,三年不过是一眨眼。

    情报显示,他们在爪哇海海战中损失的航母已经全部补充完毕。

    这可是他们海军最新锐的埃塞克斯级航母。

    帝国海军手里能够与其相比的也就是翔鹤和大凤了。

    但是也就是能够抗衡。

    对比数量那就是让人绝望的。

    不算被击沉的6艘,现在对方的主力航母已经是一水儿的埃塞克斯级了。

    二十四艘!

    二十四艘埃塞克斯级。

    山本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

    帝国海军现在还有几艘航母?

    翔鹤、瑞鹤、大凤……满打满算,能出海作战的不超过十五艘。

    十五对二十四。

    而且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最绝望的是,这二十四艘埃塞克斯级只是人家已经下水的。

    在人家那些像威洛伦工厂一样的造船厂里,还有更多的航母正在建造中。

    人家一年能下水多少万吨舰艇?

    帝国一年又能下水多少?

    山本不想算了。

    越算越心凉。

    他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的海面。

    远处,几架零式战斗机正在编队训练,银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些年轻的飞行员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他们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群什么样的对手。

    山本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哈佛留学的日子。

    那时候他经常去那边的图书馆,看他们的报纸,读他们的杂志,跟他们的学生聊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国家的潜力——

    资源丰富,工业发达,人口众多,而且一旦进入战争状态,整个国家会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全力运转。

    他曾经极力反对与那边开战。

    在御前会议上,他当着天蝗的面说:

    “如果非要打,请给我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我可以取得一些胜利。但如果战争拖到第二年、第三年……”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第三年已经过去了。

    山本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

    他想起那份情报里的一组数据:

    钢铁——那边年产能八千多万吨,帝国只有七百多万吨。

    就这还是因为当初攻占南洋的时候风车国没有破坏设备,让帝国完整地拿到了整个工业体系。

    尤其是占领了土澳之后,澳洲的铁矿给了帝国钢铁产能极大的帮助。这也是大本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土澳的原因之一。

    澳洲的资源实在是太给力了。

    特别是在失去了龙国占领地之后,这种资源丰富、人口稀少的大陆简直就是一块诱人的肥肉。

    原油——那边年产量两亿六千万吨以上。

    帝国本土加东印度油田,能运回国内的不到三百五十万吨——还得感谢人家没有把运输航线掐断。

    飞机——那边一年生产的飞机超过9万架。

    而帝国最巅峰的时期也不过是年产2.8万架。

    这里面还不计算代差的差距所带来的战斗力的差距。

    造船——那边战时最高峰一天下水一艘万吨级货轮。

    帝国一年下水的吨位,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这种实力的碾压比当初帝国对龙国的要更加明显。

    毕竟帝国在面对当初的旧龙国的时候,虽然在整体的战斗力和国力上都超过了龙国。

    但是问题在于,龙国太大、纵深太深、抵抗太持久。

    帝国初期能推进,却无法彻底征服。

    占领大片地区后,又必须分兵守备。帝国陆军主力很大一部分被牵制在龙国战场。

    直到沈前进率领的东北挺进军异军突起,将关东军消灭在了白山黑水之间,彻底扭转了双方的战力对比,将帝国赶出了龙国。

    而面对那边,即使战术上偶尔占优,战略上也几乎没有翻盘空间。

    山本其实到现在也没有想到,帝国居然能够支撑到现在才显露出颓势。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在珍珠港摧毁了油库和船厂,使得珍珠港在两年之中完全失去了维修大型舰船的能力。

    而在珊瑚海海战中更是将当时对方太平洋舰队的4艘主力航母尽数击沉。

    这才让帝国海军能够掌握太平洋的制海权长达三年之久。

    可是这种优势随着那边的工业能力全力启动,已经完全丧失了。

    山本放下茶杯,重新拿起那份报告。

    他的手指在那行“二十四艘”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指节都泛白了。

    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在底特律的那个冬天,那个满脸油污的工人叼着烟问他:“将军,您猜我们一天出多少辆?”

    他现在想回答那个工人了。

    我不知道你们一天出多少辆。

    但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天能出多少架轰炸机、多少艘军舰、多少辆坦克。

    “而我们知道的是——我们造不出来。”

    窗外的海风呼啸而过,吹得舷窗嗡嗡作响。

    山本提督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平线,久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只是有些人还不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