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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220章 不一样的风景

    第七天清晨,天光还是青灰色的时候,念念就被一阵悠长的号角声吵醒了。

    她从薄被里探出脑袋,迷迷糊糊地往窗外看。

    船速慢下来了。

    河道变宽了许多,两岸不再是连绵不绝的荒滩芦苇,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白墙灰瓦和垂到水面的柳枝。有小船在河面上穿梭,船尾站着戴斗笠的渔人,用长竹篙轻轻一点便滑出去好远。

    “到了?”念念揉着眼睛问。

    沐云已经在旁边收拾东西了,闻声抬头笑了笑。

    “快了。刘大柱说再过半个时辰就到楚国王城的码头。”

    念念“嗖”地从被窝里钻出来,趿拉着鞋跑到窗边。

    好漂亮。

    河两边全是水。不是像大乾那样宽阔奔涌的大河,而是一条一条弯弯曲曲的窄水道,把房子和树全串在一起。石桥一座接一座地拱在水道上方,桥上有挑着担子的人走过。有些人家的门直接开在水边,台阶浸在水里,门口系着小木船。

    “跟京城好不一样!”念念趴在窗沿上,眼睛都亮了。“沐云你看!那个桥好矮,念念都能摸到顶!”

    “小姐先把鞋穿好。”沐云无奈地蹲下来帮她系鞋带。

    念念一边让沐云系鞋带,一边伸长脖子继续看。

    越往里走,房子越密,人越多。有卖早点的摊子支在岸边,蒸笼里冒着白气,隔着水都能闻到一股甜甜的米香。有妇人蹲在石阶上浣衣,有小孩光着脚在桥上追跑。

    “好热闹。”念念嘟囔。“比京城的早上还热闹。”

    这时,萧珩已经从前舱走了过来。他换了一身深色便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在京城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儒雅。

    “醒了?”

    “爹爹!”念念扑过去抱住他的腿。“楚国好漂亮!到处都是水!”

    “嗯。楚国本就是水乡之国。”萧珩弯腰把她抱起来。“跟大乾不一样。”

    “念念喜欢!”念念搂着萧珩的脖子,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爹爹,那些桥为什么那么矮?”

    “因为船要从下面过,桥太高人走着累。”

    “哦。”念念点点头,又问。“那楚国有糖葫芦吗?”

    “楚国的糖食跟大乾不一样,多半是糯米做的。”

    “糯米的也行!”

    萧珩摇了摇头,把她放到椅子上坐好。

    “先吃早饭。到了码头会有楚国的人来接,你要规矩一点。”

    “念念知道!”念念拍胸脯。“念念是出国办大事的,不会丢爹爹的脸。”

    “那先把脸洗了。”萧珩伸手擦掉她脸上的口水印。“枕头上的花纹都印到你脸上了。”

    念念捂住脸,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吃过早饭,船缓缓驶入楚国王城的主码头。码头比念念想象中大得多,两侧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船只,有挂着彩绸的画舫,也有堆满货物的平底驳船。岸上早已站着一排穿深青色官服的人,为首的正是半月前来过东宫的章平。

    念念扒着船舷往下看,忽然眨了眨眼。

    她的灵眼不知何时开了。

    琥珀色的瞳仁中泛起浅浅的金光,视线越过码头,越过屋顶,投向远处的王城上空。

    念念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王城上方,笼着一层薄薄的黑雾。

    不是浓烈的那种,不像皇陵或太庙那样黑气翻涌。而是像一层灰蒙蒙的纱,把整座城裹在里面。城中的气运本该是绿色的,水润通透,像雨后新竹。可现在那绿色发灰发暗,就像一株快要枯死的植物。

    而在那层灰纱之中,有一个极细极细的黑点,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跟心跳一样。

    念念攥紧了胸前的铜钱。铜钱微微发热,温度不高,但持续不断,像在说:就在这里。

    “爹爹。”念念的声音轻了下来。

    萧珩正在整理袖口,闻声低头看她。

    念念仰着小脸,表情比方才认真了许多。

    “这里跟皇爷爷身上一样。”她说。“也被偷了东西。”

    萧珩的动作停了一瞬。

    “看到什么了?”

    “城上面有一层灰灰的雾。”念念伸手比了比。“绿色的气本来应该很亮的,可是现在暗了好多。还有一个黑点点在跳,跟心脏一样跳。”

    萧珩蹲下来,与她平视。

    “能看出方向吗?”

    念念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仔细辨认了片刻。

    “在城的那边。”她伸手指向西南方。“很深。在地底下。”

    萧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从码头看过去,是一片密集的民居与寺庙的屋顶。

    “记住了。”萧珩低声说。“先不说这个。等见了楚王再谈。”

    “嗯。”念念用力点头,收回灵眼。

    金色从她的瞳仁中退去,那层灰蒙蒙的雾便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眼前重新变成了热闹的码头、穿梭的人群和摇晃的柳枝。

    但念念知道那层雾还在。

    她嘟着嘴,把铜钱塞回领子里,小声说了一句。

    “等着,念念来帮你。”

    船靠了岸。

    章平快步迎上前来,身后跟着十余名楚国官员。他远远便朝萧珩拱手行礼。

    “太子殿下一路辛苦,楚王已在宫中设宴相候。”

    萧珩点头还礼。“有劳章大人。”

    章平的目光随即落到萧珩身侧那个红衣小人儿身上。上次在东宫那一眼还历历在目,此刻再见,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小姑娘比上次似乎长高了一点点,脸颊圆润红扑扑的,梳着两个小髻,发间别着一朵小小的绢花。乍一看就是个普通的小娃娃,谁能想到她一只眼便能看穿人的命格。

    “章叔叔好。”念念仰头打了个招呼。

    章平回过神来,笑着弯了弯腰。“县主好。一路可还顺利?”

    “顺利!”念念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是船有点晃。”

    章平忍俊不禁,侧身引路。“请。马车已经备好了。”

    一行人下了船,上了楚国备好的马车。

    念念坐在萧珩身边,小脸贴着车窗往外看。

    楚国的街道跟大乾完全不一样。地面铺的不是青石板,而是一种浅灰色的条石,缝隙里长着青苔。街道两侧的店铺都是两层的木楼,漆成深棕色,窗户上挂着竹帘。到处都能听到水声,因为几乎每隔两条街就有一条窄窄的水道穿过,上面架着拱桥。

    “爹爹,楚国人的房子好矮。”念念说。

    “楚国多雨潮湿,房子建得低是为了通风。”

    “那下雨不会淹吗?”

    “所以地基抬得高。你看,台阶都有三级。”

    念念仔细一看,果然每家门口都有高高的台阶。她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看。

    街上的行人穿着也跟大乾不同。颜色更浅更素,多是白色和浅青色的衣裳,料子轻薄,袖口窄小。男子头上常戴一顶竹编的小帽,女子则喜欢在发间插一支素色的簪子。

    “他们穿得好薄。”念念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红袄。“念念穿多了。”

    “楚国比大乾暖。”萧珩说。“到了王宫给你换一身轻的。”

    “好!”

    马车穿过长街,驶入一条宽阔的主道。道路尽头,一座建筑群隐现在绿树浓荫之中。

    跟大乾宫殿的红墙金瓦不同,楚国的王宫通体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像一幅水墨画铺展在天地之间。宫墙外种满了合欢树和桂花树,风一吹,满街都是花香。

    “好香。”念念深吸了一口气。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章平引着萧珩一行人步入宫中。

    念念被萧珩牵着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这座异国的宫殿。回廊曲折,处处有水池假山,锦鲤在池中游弋。廊柱上雕着莲花和鹤鸟,跟大乾宫里的龙凤完全不同。

    “爹爹。”念念小声拉了拉萧珩的手。

    “嗯?”

    “这里的地下面也在跳。”念念的声音压得很低。“跟咱们刚才看到的那个黑点点一样的节奏。”

    萧珩微微捏了捏她的手,示意收到了。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地砖与墙壁,面上依旧从容。

    章平在前方停下脚步,转身拱手。

    “殿下,楚王在朝华殿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