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402章 当老师
小石头来得最快。
他大概正在后院劈柴,袖子还卷着,手背上沾了两片木屑,跑进练符院时喘得像个小风箱。
阿秀跟在后面,抱着一摞她自己整理的阵纹图谱,走得不急不慢,进门的时候把鞋底的泥在门槛上蹭了蹭。
沐云已经在了。
她比谁都先到。
念念站在练符院正中的墨台前头,道袍袖口蹭了一道墨,黑了一片,她没管。
“都到了?”
“掌门,什么事?”
小石头擦了把汗。
“教你们怎么当老师。”
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师父,我给别人讲话会结巴的。”
小石头先开了口,声音闷闷的。
念念没接这茬。
“先说沐云姐姐。”
她从墨台底下扒拉出一摞上回培训留的教案,翻了翻,挑出三张铺到台面上。
“上回你教新弟子研墨和基础笔法,中间出过什么岔子?”
沐云想了想。
“第二天有个弟子把墨研得太浓,怎么讲都改不过来。”
“后来呢?”
“我让他看我研了一遍,再让他自己研,再把两碗墨摆一块儿让他比。他自己就看出来了。”
念念一拍桌子。
“就是这个!”
桌腿晃了一下,墨碇差点滚下去,阿秀眼疾手快接住了。
“沐云姐姐你教人的法子已经有了,只是没整理过。”
念念翻出一张空纸铺开,拿炭笔在上面画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圈。
第一个圈里写“讲”。
第二个圈里写“做”。
第三个圈里写“比”。
“先讲道理,他没听懂;再做给他看;最后让他拿自己的跟你的比。三步。以后不管教什么,都照着来。”
沐云盯着那三个圈看了好一会儿。
她一直当自己是笨法子,没料到被念念拆成了三个字,倒像模像样地摆出了一套路数。
六岁的掌门蹲在墨台前头认认真真帮她理教案,道袍前襟蹭了半块墨,浑然不觉。
沐云喉咙口堵了一下。
“你把研墨和笔法的教法写下来,每一步怎么说、怎么做、学员可能犯什么错、犯了怎么改,全写出来。”
“写多细?”
“写到换一个人拿着你的纸也能照着教。”
沐云的手指松开了袖口。
写东西她不怕。
三年多来,灵药的分量、符纸的墨比、铜钱的温度变化,全是她一笔一画记下来的。
“好。”
念念点头,转向小石头。
小石头的脸已经红到耳根。
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搁,最后揣进了衣兜里。
“小石头,你听脉比念念还灵。”
“但我说不出来。”
“谁让你说了?”
小石头愣住了。
念念从台上捡起毛笔塞到他手里。
“去听脉台,蹲下来,手掌贴地,闭眼。”
小石头看了看阿秀,又看了看沐云,老老实实地出了练符院,朝后山听脉台走。
念念带着两个人跟在后面。
听脉台的石板还存着午后晒出来的余温。
小石头蹲下去,手掌贴上去,两息之后闭上了眼。
念念冲沐云和阿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小石头眉头动了一下。
指头在石板上轻敲两下,停住。
又往左挪了一寸。
他睁开眼。
“底下有一条水脉,往东走,流得不快。”
“你闭着眼的时候,我们三个全盯着你。你敲了两下,我就知道你在数脉搏。手掌往左挪一寸,我就知道你在找方向。”
小石头没吭声。
“你不用给学员讲很多话。你就做给他们看。手掌贴在哪儿,脉搏走到哪儿你手指头跟到哪儿。他们看着你的手,比听你讲一百句都管用。”
小石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还是热的。
“真的不用讲话?”
“讲一点点就行。告诉他们贴哪里、闭不闭眼、注意什么。剩下的让他们自己跟你的手学。”
小石头的肩膀往下垮了一截,不是泄气,是卸了两块石头那种。
“阿秀教认阵纹,用你的图。你画得比念念好,按教学顺序排好就行。”
阿秀抱着图谱的手紧了紧,嘴角绷得很死,没让自己笑出来。
“行了,回练符院,模拟教学。”
念念小跑着往回走,道袍在晚风里扑腾。
三个人对视一眼,跟上了。
回到练符院,念念让沐云和小石头站墨台两边。
“你们当老师,我和阿秀当学员。沐云姐姐先来。”
沐云站到墨台前,拿起砚台和墨条,开始讲研墨要领。
从水量到力道到转圈方向,一步一步拆得清楚,声音平稳,手上比划利落。
念念听了一会儿,忽然举手。
“老师,为什么转圈不能来回磨?”
沐云嘴角抽了一下。
这丫头故意的。
但她接住了。
“转圈研出来的墨匀。来回磨会结块,你试试。”
砚台推过去。
念念来回磨了两下,墨果然结了个小疙瘩。
“看见没?”
“哦。”
念念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演技浮夸得阿秀在旁边咬着嘴唇忍笑。
沐云白了她一眼,接着往下讲。
轮到小石头。
他站到墨台前面,两只手在身侧攥成拳头。
念念四仰八叉坐在蒲团上,腿翘起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架势。
“老师,开始吧?”
小石头嘴唇动了两下。
“你,你们把手……”
“啊?听不清。”
念念故意探出脖子。
小石头急得脸涨成猪肝色。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面。
然后蹲了下去。
不讲了。
直接做。
手掌贴到练符院地面上,闭眼。
指头一点一点移动,每碰到一个灵气汇聚的位置就停一下,指关节轻敲两声。
念念和阿秀的眼睛都跟着他的手走。
整个过程没一句话,但手指头走过的路径就是地面以下灵气的流向。
做完了。
小石头睁开眼,脸还红着,声音跟蚊子叫似的。
“就……就这样。”
念念拍了一下手。
“你看,根本不用说话。你手往哪走我眼睛就跟到哪,比说一百遍都管用。”
念念又冲沐云努了努嘴。
沐云会意,抱起胳膊,换了一张脸。
“我听不懂,你能不能换个法子教?”
小石头的嘴张了张,又合上。
蹲下,再做一遍。
“看不会。”
沐云故意拉长了声。
小石头结巴了两回,把话咽回去,第三遍蹲下去做。
这回做得更慢,手指头到每个停顿的地方都刻意多等了三息。
沐云终于绷不住了。
“行了行了,你再做一遍我真学会了。”
小石头抬起头,两只眼睛里亮亮的,袖子在额头上狠蹭了一把。
练符院的光暗下来了,太阳已经落到山脊后面,墨台上的墨痕变成了黑乎乎的影子。
墙角堆着的旧符纸散发出淡淡的松烟味。
念念靠在墨台边上,袖口的墨块已经干成一道硬印子。
她看了看沐云摊在台面上的教案草稿,又看了看蹲在地上做完第四遍演示的小石头,还有旁边把阵纹图谱按教学顺序重新排好的阿秀。
“好了,你们准备好了。第二批学员大概后天到。”
他大概正在后院劈柴,袖子还卷着,手背上沾了两片木屑,跑进练符院时喘得像个小风箱。
阿秀跟在后面,抱着一摞她自己整理的阵纹图谱,走得不急不慢,进门的时候把鞋底的泥在门槛上蹭了蹭。
沐云已经在了。
她比谁都先到。
念念站在练符院正中的墨台前头,道袍袖口蹭了一道墨,黑了一片,她没管。
“都到了?”
“掌门,什么事?”
小石头擦了把汗。
“教你们怎么当老师。”
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师父,我给别人讲话会结巴的。”
小石头先开了口,声音闷闷的。
念念没接这茬。
“先说沐云姐姐。”
她从墨台底下扒拉出一摞上回培训留的教案,翻了翻,挑出三张铺到台面上。
“上回你教新弟子研墨和基础笔法,中间出过什么岔子?”
沐云想了想。
“第二天有个弟子把墨研得太浓,怎么讲都改不过来。”
“后来呢?”
“我让他看我研了一遍,再让他自己研,再把两碗墨摆一块儿让他比。他自己就看出来了。”
念念一拍桌子。
“就是这个!”
桌腿晃了一下,墨碇差点滚下去,阿秀眼疾手快接住了。
“沐云姐姐你教人的法子已经有了,只是没整理过。”
念念翻出一张空纸铺开,拿炭笔在上面画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圈。
第一个圈里写“讲”。
第二个圈里写“做”。
第三个圈里写“比”。
“先讲道理,他没听懂;再做给他看;最后让他拿自己的跟你的比。三步。以后不管教什么,都照着来。”
沐云盯着那三个圈看了好一会儿。
她一直当自己是笨法子,没料到被念念拆成了三个字,倒像模像样地摆出了一套路数。
六岁的掌门蹲在墨台前头认认真真帮她理教案,道袍前襟蹭了半块墨,浑然不觉。
沐云喉咙口堵了一下。
“你把研墨和笔法的教法写下来,每一步怎么说、怎么做、学员可能犯什么错、犯了怎么改,全写出来。”
“写多细?”
“写到换一个人拿着你的纸也能照着教。”
沐云的手指松开了袖口。
写东西她不怕。
三年多来,灵药的分量、符纸的墨比、铜钱的温度变化,全是她一笔一画记下来的。
“好。”
念念点头,转向小石头。
小石头的脸已经红到耳根。
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搁,最后揣进了衣兜里。
“小石头,你听脉比念念还灵。”
“但我说不出来。”
“谁让你说了?”
小石头愣住了。
念念从台上捡起毛笔塞到他手里。
“去听脉台,蹲下来,手掌贴地,闭眼。”
小石头看了看阿秀,又看了看沐云,老老实实地出了练符院,朝后山听脉台走。
念念带着两个人跟在后面。
听脉台的石板还存着午后晒出来的余温。
小石头蹲下去,手掌贴上去,两息之后闭上了眼。
念念冲沐云和阿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小石头眉头动了一下。
指头在石板上轻敲两下,停住。
又往左挪了一寸。
他睁开眼。
“底下有一条水脉,往东走,流得不快。”
“你闭着眼的时候,我们三个全盯着你。你敲了两下,我就知道你在数脉搏。手掌往左挪一寸,我就知道你在找方向。”
小石头没吭声。
“你不用给学员讲很多话。你就做给他们看。手掌贴在哪儿,脉搏走到哪儿你手指头跟到哪儿。他们看着你的手,比听你讲一百句都管用。”
小石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还是热的。
“真的不用讲话?”
“讲一点点就行。告诉他们贴哪里、闭不闭眼、注意什么。剩下的让他们自己跟你的手学。”
小石头的肩膀往下垮了一截,不是泄气,是卸了两块石头那种。
“阿秀教认阵纹,用你的图。你画得比念念好,按教学顺序排好就行。”
阿秀抱着图谱的手紧了紧,嘴角绷得很死,没让自己笑出来。
“行了,回练符院,模拟教学。”
念念小跑着往回走,道袍在晚风里扑腾。
三个人对视一眼,跟上了。
回到练符院,念念让沐云和小石头站墨台两边。
“你们当老师,我和阿秀当学员。沐云姐姐先来。”
沐云站到墨台前,拿起砚台和墨条,开始讲研墨要领。
从水量到力道到转圈方向,一步一步拆得清楚,声音平稳,手上比划利落。
念念听了一会儿,忽然举手。
“老师,为什么转圈不能来回磨?”
沐云嘴角抽了一下。
这丫头故意的。
但她接住了。
“转圈研出来的墨匀。来回磨会结块,你试试。”
砚台推过去。
念念来回磨了两下,墨果然结了个小疙瘩。
“看见没?”
“哦。”
念念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演技浮夸得阿秀在旁边咬着嘴唇忍笑。
沐云白了她一眼,接着往下讲。
轮到小石头。
他站到墨台前面,两只手在身侧攥成拳头。
念念四仰八叉坐在蒲团上,腿翘起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架势。
“老师,开始吧?”
小石头嘴唇动了两下。
“你,你们把手……”
“啊?听不清。”
念念故意探出脖子。
小石头急得脸涨成猪肝色。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面。
然后蹲了下去。
不讲了。
直接做。
手掌贴到练符院地面上,闭眼。
指头一点一点移动,每碰到一个灵气汇聚的位置就停一下,指关节轻敲两声。
念念和阿秀的眼睛都跟着他的手走。
整个过程没一句话,但手指头走过的路径就是地面以下灵气的流向。
做完了。
小石头睁开眼,脸还红着,声音跟蚊子叫似的。
“就……就这样。”
念念拍了一下手。
“你看,根本不用说话。你手往哪走我眼睛就跟到哪,比说一百遍都管用。”
念念又冲沐云努了努嘴。
沐云会意,抱起胳膊,换了一张脸。
“我听不懂,你能不能换个法子教?”
小石头的嘴张了张,又合上。
蹲下,再做一遍。
“看不会。”
沐云故意拉长了声。
小石头结巴了两回,把话咽回去,第三遍蹲下去做。
这回做得更慢,手指头到每个停顿的地方都刻意多等了三息。
沐云终于绷不住了。
“行了行了,你再做一遍我真学会了。”
小石头抬起头,两只眼睛里亮亮的,袖子在额头上狠蹭了一把。
练符院的光暗下来了,太阳已经落到山脊后面,墨台上的墨痕变成了黑乎乎的影子。
墙角堆着的旧符纸散发出淡淡的松烟味。
念念靠在墨台边上,袖口的墨块已经干成一道硬印子。
她看了看沐云摊在台面上的教案草稿,又看了看蹲在地上做完第四遍演示的小石头,还有旁边把阵纹图谱按教学顺序重新排好的阿秀。
“好了,你们准备好了。第二批学员大概后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