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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403章 人太多了

    后天到的不止六十个。

    念念站在山门口,手里攥着名册,看着山道上黑压压的人头往上爬,嘴巴张了半天没合拢。

    楚国的二十个人最先到。

    领队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背着两只箱笼,额头的汗珠子一颗一颗砸在石阶上。

    他身后跟着十九个人,有老有少,男女都有,大包小包堆了一地。

    汉子走到山门前,看见念念,脚步慢了半拍。

    “请问……掌门在哪儿?”

    “我就是。”

    汉子的目光从她头顶扫到脚尖。

    六岁,道袍前襟蹭了块墨,头发上的木簪歪了。

    他咽了口唾沫,放下箱笼,弯腰拱手。

    “楚国学员队,二十人,前来报到。”

    念念点了点头,拿笔在名册上画了个勾。

    笔画歪了,墨滴在纸上洇开一朵,还没来得及擦,山道拐弯处又涌上来一拨人。

    燕国的。

    十五个人清一色短打扮,走路带风,脚步声跟擂鼓似的。

    领头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辫子甩在脑后,黑眉毛又浓又直,站到山门前打量了一圈。

    “这就是清虚观?比我想的小。”

    “名册上哪个?”

    “赵小寒。”

    念念翻了两页找到名字,画了个勾。

    “先进去,大殿坐着等。”

    赵小寒嗤了一声,抬脚跨过门槛。

    她身后的学员鱼贯而入,每个人经过念念身边都忍不住低头看一眼这个矮墩墩的掌门。

    赵铁柱的信里写的那个“比天上的雷还厉害”的师父,就这么高?

    念念没空理会这些目光。

    齐国的二十五人已经出现在山道最下面的弯道上,旗子打得老高。

    后面还跟了三个人,楚国领队说是候补的。

    六十三个。

    沐云从殿里跑出来,额头冒汗。

    “师父,斋堂坐不下了。楚国那拨想喝热水,我让小胖先烧了两锅。燕国那拨问客房在哪儿,有个姑娘不乐意住山下客栈,说大老远来的凭什么不让住山上。”

    “哪个?”

    “叫赵小寒的。”

    念念把名册塞到沐云手里。

    “齐国的快到了,你先把人往大殿领。我去找我娘。”

    后院菜圃旁,姜婉宁在竹架底下翻一本旧笔记。

    “娘!”

    “怎么了?”

    “六十三个!比名册多了三个,楚国多带的候补。燕国有个赵小寒,嘴巴比赵铁柱还硬。齐国的队伍长得看不到尾巴,旗子比山门都高。”

    姜婉宁把笔记合上,拍了拍裙摆的泥。

    “别急。分完级,人就散了。”

    大殿里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六十三个人坐的坐站的站,说话声嗡嗡嗡的,从殿门口就能听见。

    阿秀在角落维持秩序,嗓子喊哑了。

    小胖端着碗在人缝里挤来挤去送水,衣裳被踩了两脚。

    念念踩上姜昭搬来的桌子,总算够到后排的视线。

    “安静!”

    声音奶了些,殿里的嗡嗡声倒降了大半。

    赵小寒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眯眼打量桌上那团小人。

    “念到名字的站左边,没念到的右边。楚国,王大有。”

    黑瘦的小伙子从人堆里挤出来。

    念念跳下桌子凑到他面前,踮起脚尖看了两息,灵眼开得快收得也快。

    “左边。”

    “楚国,周婶。”

    四十来岁的妇人搓着手走上前。

    念念看了两息。

    “右边。”

    周婶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别担心,右边是基础班,先打底子。”

    这话是姜婉宁在旁边接的,嗓音柔和,周婶的肩膀松了下来。

    六十三个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姜婉宁在旁边记录灵脉强弱,炭笔在纸上沙沙地划。

    分完了。

    左边二十一个,右边四十二个。

    赵小寒站在左边那拨里头,站得笔挺。

    她身上那道灵脉又韧又细,像根绷紧的钢丝。

    念念在她身上多停了一息。

    灵脉底子是实打实的,不输赵铁柱当初。

    “左边跟我娘走,后山听脉台。右边跟沐云,练符院。”

    人群开始移动。

    脚步声、行李碰撞声、问路声搅成一团,院子里连鸟都待不住了。

    练符院里,沐云站到墨台前。

    四十二张面孔朝着她。

    有比她大一轮的汉子,有花白头发的老婆婆,有跟她差不多大的少年,有抱着包袱不撒手的小姑娘。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又松。

    嗓子眼堵了块棉花。

    身后墙上挂着上一批学员的心得和画的第一张符,纸已经发黄,边角卷了起来。

    小石头搬着一摞空碗从侧门进来,碗叮当响,见沐云站在那儿没动,脚步放轻了,把碗搁到角落架子上。

    沐云的嘴唇动了动。

    “大家好。”

    声音哑了一截。

    后排有人皱眉,小声嘀咕了句听不清。

    “我叫沐云。基础班的……老师。”

    “老师”两个字出口的时候声调往上翘了,像自己都在问自己配不配。

    前排有人笑了一声。

    年纪最大的婆婆倒坐得板正,冲她点了下头。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善意。

    沐云胸口堵着的那块棉花松了一截。

    “第一课。研墨。”

    她拿起砚台添水。

    “水放这么多,不多不少。转圈磨,不能来回。来回会结块。”

    话还抖着,手上的活儿却利落。

    墨条在砚面上画圈,匀匀净净。

    砚台推给前排的人。

    “自己试。”

    四十二个人各自动手,练符院里顿时响起几十个砚台吱吱嘎嘎的声音。

    有人磨得太重溅了水,有人墨条拿反了。

    沐云走过去挨个看。

    “力气轻点,三圈就够。”

    “墨条翻过来,光面朝下。”

    走了半圈回到前头,她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不抖了,连语调都平了。

    什么时候变的,她自己都说不上来。

    她看了小石头一眼,点了下头。

    小石头走到墨台中央,拿起笔。

    不说话。

    蘸墨,落笔,一个完整的圆。

    收笔那一刻,圆圈上浮起一层极淡的金光。

    满屋子的吱吱嘎嘎声全停了。

    四十二双眼睛盯着那张纸,连刚才笑过的那个学员都张着嘴忘了合上。

    金光只亮了三息便灭了。

    小石头放下笔退回墨台边,耳根子红透。

    前排老婆婆一拍大腿。

    “这后生厉害!”

    声音一下子涨起来,七嘴八舌地问光是怎么回事,能不能教。

    小石头脸涨成猪肝色,看了沐云一眼。

    沐云接过话头。

    “先把研墨学会。画符的事明天教。”

    干脆利落,跟刚才说“老师”都发抖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后山听脉台上,念念趴在石板边,看二十一个进阶学员依次把手掌贴上石面。

    姜婉宁在一旁讲脉语的基本功:呼吸、节律、深浅。

    大多数人反应平平。

    念念在旁边挨个用灵眼扫,炭笔在纸上画记号。

    扫到第十三个,笔停了。

    齐国来的少年,十三四岁,手掌贴上去整个人弹了一下,眼珠子猛地睁圆。

    “底下有水,往东走的,分了两股!”

    姜婉宁回头看了念念一眼。

    念念没出声,在纸上重重画了个圈。

    第十七个,越国来的姑娘。

    手掌贴上去安安静静的,一句话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地底有东西在跳。跳得很慢。”

    姜婉宁穿针的手顿了一下。

    这姑娘感知到的不是水流,是灵脉本身的脉搏。

    念念歪着脑袋看了她好几息,在纸上又画了一个圈。

    两个圈。

    一个听见了流向,一个听见了心跳。

    加在一起,是念念花了半年才摸全的东西。

    晚饭后道观安静下来。

    基础班的学员下了山住客栈,进阶班的在客房整理行李。

    念念端着碗回到后院小屋,碗底只剩了一圈粥痕。

    姜婉宁坐在灯下缝弟子的袖子,线头咬断了正穿新的。

    念念爬上床盘着腿,手里捏着白天那张画满圈的纸,灯火在纸面上晃。

    “娘。”

    “嗯。”

    “念念觉得,清虚观以后会越来越大的。”

    姜婉宁手里的针停了一息。

    灯火映在女儿脸上,那张脸还是圆嘟嘟的,下巴蹭了一道墨。

    “那你这个掌门,得学会管更多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