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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413章 树下有旧阵

    念念蹲在树根边上,蹲了很久。

    久到顾长风走过来问了一句“看出什么了”,她才站起来,膝盖嘎嘣响了一声。

    “树底下有东西。”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声音不大。

    “老东西。”

    沐云从包袱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布,铺在树根旁边的石头上,念念坐上去,又把灵眼开了一回。

    这回她看得仔细。

    裂缝往下延伸,穿过树皮,穿过木质层,一直扎进树根最粗的那条主根里头。顺着主根往地底下走,三尺,五尺,一丈。

    一丈深的地方,有阵。

    不大。

    比青岚镇祠堂底下的小得多,但纹路老旧,年头不短了。阵纹已经模糊了大半,但还有几道主线在撑着,靠着吃这棵老树的劲儿,硬生生转了不知道多少年。

    念念收了灵眼,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沐云,去看看村里有没有管事的人。”

    沐云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

    念念转头看阿秀。

    “你来听听,这个阵有多大。”

    阿秀没犹豫。

    她在树根旁边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单膝跪下去,右手掌心按在泥土上。

    手指头张开。

    闭眼。

    安静了十几息。

    “不大。”阿秀睁开眼,“往下一丈,往四周……也就这棵树的根能到的范围。没往村子里延伸。”

    “有没有连着别处?”

    阿秀摇头。

    “没有。是断的。以前可能连着什么,但线早就断了,很久了。”

    念念点了下头。

    断了的,和青岚镇的中继点不一样。那个还活着,这个像是被扔在这儿没人管了。

    但没人管不代表没在干坏事。

    这玩意儿还在转,靠吃树活着。

    小石头一直蹲在树旁边没动。

    他的手从刚才就按在地上,掌心贴着一条露出泥土的细根。

    念念走过去的时候,看见他鼻尖红了。

    “小石头?”

    他没抬头。

    嘴唇动了一下,声音闷闷的。

    “它在说救救它。”

    “谁?”

    “树底下的脉。”小石头抬起头,眼眶也红了,“不是替自己喊的。是替这棵树喊的。”

    念念愣了一下。

    三年前在柳河村,脉石自己喊痛,自己想回家。这一次,灵脉不是为自己叫,而是为头顶上这棵被吸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树在叫。

    万物有灵。

    师父说过这句话。

    念念当时觉得这话太大了,什么都往里装。后来在山上待久了,听了很多脉,看了很多气,她慢慢觉得师父没有说大话。

    脚步声从村道那头传过来。

    沐云带了个人回来。

    是个老头。六十来岁,背有点驼,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衫,裤腿上沾着泥。

    见到念念和周围一圈佩刀亲卫,他的脚步明显慢了一拍,但还是走了过来。

    “这位就是村长。”沐云说。

    老头搓了搓手上的泥,冲念念点了下头。

    “小师父,你们是过路的?”

    “过路的。”念念站起来,指了指身后的老槐树,“村长爷爷,念念想问问,这棵树有多少年了?”

    村长的眼神一下子柔和了。

    “两百年。”他说这话的时候胸脯稍微挺了挺,“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儿就在了。整个镇上就数我们村这棵树最大。”

    他走到树边,手掌摸了摸粗糙的树皮,动作轻得像在摸小孩的脑袋。

    “村里人打小就在这棵树底下乘凉、下棋、晒谷子。哪家小娃生了,都要来树下拜一拜,求个平安。”

    说到这儿,他的手停住了。

    “就是这半年……有点不对。”

    念念没插嘴,等着他往下说。

    村长叹了口气。

    “叶子落。”

    “秋天?”

    “不是秋天。六月也落。前阵子大伏天,别的树叶子绿得滴油,就它往下掉。一天掉一把,我们打扫都打扫不过来。”

    他指了指地上。

    念念低头看,树根周围的泥土上确实散着些枯叶。叶子焦黄,边缘发灰,和树冠上那些绿油油的叶子完全不是一个状态。

    活叶和死叶同时挂在一棵树上。

    村长又说:“我们还以为是虫蛀了,请了个懂行的来看过,说没虫,根也好好的。就是查不出毛病。”

    他的手从树皮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我们村没什么钱,请不起大夫给树看病。”

    念念听完,没有马上回答。

    她走回到那道裂缝前面,蹲下来,又看了一遍。

    灰色的光还在闪,一下一下的。

    她站起来,灵眼再开。

    这一回她看得更深。

    阵法的纹路从树根底下往上攀,最细的那几根末梢已经长进了树干里面,和木质纤维缠在一起。那些末梢像藤蔓一样扒着木头,每一下颤动,就从树里头抽走一丝看不见的东西。

    生命力。

    这棵树活了两百年攒下来的生命力,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抽走。

    阵法靠吃它活着。

    树靠自己老底子撑着。

    但老底子总有吃空的一天。

    念念收了灵眼。

    她转过身,面对村长,也面对身后的三个弟子。

    “村长爷爷,这棵树底下有一个很老的阵法。”

    村长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啥?”

    “很多年前,有一伙坏人在这底下埋了一个阵。”念念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他们看中了这棵树的根扎得深,能连到地底下的脉,就把阵法接在树根上。”

    村长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那个阵现在坏了大半,没有以前的劲儿了。但还剩几根主线在转,转一天就从树里吸一天的东西。”

    念念抬头看了一眼树冠。

    风吹过来,绿叶沙沙响,几片焦黄的叶子飘下来,落在她肩膀上。

    “树叶落,不是因为有虫。是因为它的劲儿被抽走了,供不上了。”

    村长的手攥紧了。

    他看了一眼老树,又看了一眼念念。

    嘴唇哆嗦了两下。

    “那……那能治不?”

    “能治。”

    念念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稳。

    “但要小心。”

    她蹲下去,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图。

    一个大圈代表老树,底下一个小圈代表阵法,中间用几条线连着。

    “阵法的根长进了树根里头,两个缠在一起了。要是硬拆,把阵法的线扯断,树根也会伤。”

    她在图上画了个叉。

    “树根一伤,底下的灵脉也会跟着疼。”

    小石头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

    “脉就是因为这个才哭的。它知道树在被吸,但帮不上忙。”

    村长听不太懂什么灵脉不灵脉的,但“帮不上忙”四个字他听懂了。

    他的眼眶红了一圈。

    “这棵树……比我爷爷还老。”

    念念站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顾长风。

    顾长风站在五步外,手搭在刀柄上,没开口,但他的表情念念看得懂。

    一个半时辰快到了。

    念念转回来,看着地上自己画的图。

    阵法缠在树根里,不能硬拆。

    从上面进去会伤树干。

    从侧面绕会碰到树根最密的区域。

    念念的目光顺着图上那几条线往下移,移到最底部,阵法和灵脉之间那一小段空隙。

    阵法再老也是人为的东西,灵脉是天生的。两者之间一定有缝。有缝就能下手。

    她把地上的图擦了,重新画了一个。

    这回的图更详细。阵法的主线、树根的走向、底下灵脉的位置,都标上了。

    “这个阵要拆,但不能伤到树根。”

    她把笔尖点在图最底部的那条缝上。

    “得从下面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