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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447章 长信

    油灯拨了两回,灯芯烧出一截黑头,念念没顾上剪。

    桌上铺了三张空白信纸,最右边压着一块小砚台,墨已经磨好了,浓淡刚好。

    姜昭帮她磨的,磨完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册子,没走。

    念念趴在桌上,下巴搁在左手腕上,右手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直没落下去。

    “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开头,就先写日期。”

    姜昭翻了一页,头都没抬。

    念念哼了一声,把笔落下去了。

    写的不是日期。

    第一行写的是“爹爹”两个字,写得大,占了小半行。

    写完停了一下,往后面添了一句:“念念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姜昭的目光从册子上挪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念念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腕往前推了推,开始写第二行。

    “娘亲生病了。不是普通的病。”

    写到这里,笔尖又停了。

    她咬了一下嘴唇,把笔搁下来,从衣领里掏出那根细绳,把铜钱碎片拉出来攥在掌心里。

    碎片上那道金纹摸不出凸起,但她知道在那。

    攥了一会儿,松手,把碎片塞回去,重新拿起笔。

    “念念偷偷开了灵眼看过娘亲了。娘亲身体里面有黑丝,很多条,缠在经脉上,每天晚上都在吸她的力气。娘亲说是当年在皇陵地宫被邪气侵入的,已经和经脉长在一起了,拔不掉。”

    “太医怎么说的你知道吗。”

    姜昭忽然出声。

    念念摇头。

    “不知道,娘亲没讲。”

    “那就别写太医。写你自己看到的。”

    念念想了想,点头,接着写。

    “念念亲眼看到的,那些黑丝比苍云山的浊气还细,扎在里面很深。娘亲每天都在撑着,白天看不出来,晚上就不行了。”

    写完这一段,她把第一张纸拎起来看了看,字挤得有点密。

    她六岁的字比三岁时好了很多,但笔画还是有点歪,尤其是写快的时候。

    “要不要帮你誊一遍。”

    “不用。”

    念念摇头,把纸放回去,换了一张新的接着写。

    第二张纸从“地心祖脉”写起。

    这部分她打了好几遍腹稿,但真写起来还是卡壳,因为要把几件事串在一起,她怕爹爹看不懂。

    “娘亲说姜家的人有一种叫脉主的东西,就是地脉选中的人。念念好像被选中了。地脉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个祖脉,它的力量能净化所有邪气。如果念念能到那个地方去,就能把娘亲身上的黑丝也净掉。”

    写到这里,她停下来,转头看了姜昭一眼。

    “哥哥,这样写能看懂吗。”

    姜昭凑过来看了一遍,想了想。

    “把‘脉主’两个字解释一下,爹爹不一定知道。”

    念念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脉主就是地脉选中来看护它的人,像道观选了掌门差不多。”

    姜昭嘴角动了一下,没评价这个比喻。

    第二张纸写满了。

    念念甩了甩手腕,有点酸。

    第三张写铜钱碎片的事。

    这一段她写得慢,因为每一个字都在回忆。

    “师父的铜钱碎了以后,念念一直戴在身上。前两天晚上,碎片忽然热了,上面出了一道金纹。娘亲说这个叫记忆的回声,不是师父,是师父留在里面的字。”

    她把“字”这个字写得特别大。

    “要把那些字引出来,需要一种叫归魂石的东西,也在地脉很深的地方。和救娘亲在同一个深度。”

    写完这句,念念呼了一口气,把笔放下来,十指交叉扣了几下,骨节咔咔响。

    姜昭皱眉。

    “别掰。”

    念念嘿嘿一笑,拿起笔继续写。

    第四张纸开始写北方那条能量线。

    这一段她写得最快,因为都是事实,不用斟酌情绪。

    “爹爹还记得念念在青岚镇发现的那个中继点吗。上面有三条线,第一条去祠堂,第二条去皇陵,第三条往北,很长,不知道终点。念念觉得那条线的方向可能就是通往地脉深处的路。念念今天在舆图上标了,姜昭也记了。”

    又写了两段关于推测的内容,措辞小心,她不想让爹爹觉得自己在胡猜。

    “这个是念念和娘亲还有哥哥一起推出来的。不一定对。但念念觉得值得查。”

    姜昭探头看了这句,点了一下头,没改。

    第五张、第六张写得更细,把苍云山的经历和地脉对她的反应全部串了一遍。

    第七张写脉语训练的情况。

    第八张写了她目前的状态和道观的安排。

    写到第九张纸的时候,灯芯已经歪了,油面也低了一截。

    窗外的虫鸣从零散变成一大片,这个季节山里的虫子晚上闹得凶。

    念念把前面八张按顺序摞好,看了一遍,又翻回第三张改了一个错字。

    然后拿起第九张纸,这张只写了一半。

    最后几行她写得非常慢。

    “爹爹,上面这些是念念要汇报的。下面是念念自己想说的。”

    笔停了。

    她盯着纸面,灯影在上面晃。

    姜昭抬起头,看着她。

    念念抿了抿嘴,手腕往下压了压,笔尖碰到纸面,又缩回来了。

    “怎么了。”

    “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要不要写。”

    “什么话。”

    念念低下头,声音变小了。

    “念念很害怕。”

    姜昭手里的册子合上了。

    “怕什么。”

    “怕……”念念咬住下嘴唇,“以前念念都是帮别人的。皇爷爷也好,大伯伯也好,七叔也好,那些国家也好。念念都有办法。但是这次是娘亲。是自己的娘亲。念念不知道……行不行。”

    她声音越说越低。

    姜昭看了她很久,站起来,走到桌边,伸手把她的头发拢了一下。

    “写上去。”

    “真的吗。写这个不丢脸吗。”

    “爹爹需要知道。”

    念念吸了吸鼻子,把笔落下去了。

    一笔一划,慢慢写。

    “爹爹,念念这次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的娘亲。念念很害怕。但念念不想什么都不做。”

    写完最后一个字,念念的手腕抖了一下。

    不是酸,就是抖了一下。

    她把笔搁好,把九张纸按顺序叠整齐,对折,再对折,塞进信封里。

    信封很鼓,塞得紧紧的。

    姜昭帮她取了蜡烛来封口。

    蜡油滴上去,红红的一块,念念用大拇指按了一下,留了个歪歪的指印。

    “明天一早让暗卫急送。”

    “嗯。”

    念念把信封放在桌上,用砚台压着,靠在椅背上,把两只手举起来看。

    手指尖沾了墨,手腕那根细的骨头凸出来,酸酸的。

    就在这时候,门帘被掀开了。

    沐云端着一碗热牛乳进来,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砚台和信封,什么都没问,走到念念旁边把碗放下。

    “趁热喝。加了蜂蜜。”

    念念双手捧起来,碗壁烫了一下手心,她没松手,吹了两口,喝了一大口。

    甜的。

    牛乳的热气从胃里往上走,暖烘烘的。

    念念把碗放下来,灯光照在信封上,红蜡上那个歪歪的指印很清楚。

    “哥哥。”

    “嗯。”

    “爹爹会怎么想。”

    姜昭把灯芯剪了一下,火苗亮了。

    “他会睡不着。”

    念念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牛乳喝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