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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449章 回信

    第三天下午,念念正在练符院帮小胖纠正第十五遍歪圆的时候,暗卫在院门外站住了。

    不是平时送信的那个,是另一个,身上带着赶路的灰。

    沐云跑过去接了东西回来,手里捏着一个信封,封口蜡印压得很深,是军驿的制式。

    八百里加急。

    念念盯着那个蜡印看了两息。

    爹爹用的是军驿,不是平时的暗卫传信,是军驿。

    军驿的蜡封是红的,暗卫的是黑的,这个她分得清。

    手里的笔搁在小胖的纸上,墨洇了一小团,小胖嘴巴张了张没吱声。

    念念擦了擦手,接过信封,转身往房间走。

    走到一半回头。

    “哥哥。”

    姜昭正在廊下翻灵脉图谱,听到声音合上册子跟过来了,没问什么。

    门关上,念念坐在桌前,把信封翻过来看了看。

    封口蜡印旁边有一行小字,是孙谨的笔迹:“奉陛下口谕,即刻发出,勿延。”

    她拿剪子裁开封口。

    信很厚,叠了六张纸。

    第一张开头没有称谓,直接写的是:

    “念念,这封信爹爹写了两遍。”

    字迹比平时潦草一点,但还是一笔一划的,没有连笔。念念以前跟赵嬷嬷学认字的时候,赵嬷嬷说过,萧珩写字快的时候会出连笔,慢的时候每个字都端端正正。这封信每个字都是端正的。

    他写得很慢。

    “第一遍写了五张纸,写完觉得说得太多了。第二遍就是你手里这一份。”

    念念翻到第二页。

    “娘亲的事,爹爹知道。”

    五个字。

    念念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在你之前就知道了。”

    后面跟了一段话,解释时间线。是姜婉宁入宫第三个月的时候主动告诉萧珩的,那时候钱老太医已经看过两回,给出的结论是邪气与经脉共生,无法剥离。萧珩另外找了三个御医秘密会诊,结论一致。

    他隐瞒至今,是因为姜婉宁亲口请求:不要告诉念念。

    “她说你肩上已经扛了太多东西,不想再加一件。”

    念念把这一页纸翻过去的时候,手指头是凉的。

    姜昭站在旁边,看到了那行字,没吭声。

    第三页。

    “爹爹不应该答应她。这件事瞒了你一年零四个月。不管理由是什么,瞒了就是瞒了,爹爹跟你道歉。”

    字写到这里,“歉”字的最后一笔往下拖了一截,像是笔停了一下又补上去的。

    念念盯着那一笔看了很久。

    堂堂皇帝。

    向六岁的女儿道歉。

    她没有觉得爹爹做错了。她想的是另一件事。

    爹爹一个人扛着这件事多久了?

    每次写信都是“道观怎么样”“弟子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一个字都没提过。连上次来道观看她的时候,坐在练符院旁边的石凳上笑着说“你师父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该多高兴”的时候,他都知道。

    他那天坐了多久?一个下午。

    念念能回忆起那天下午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没有一句话是关于娘亲的。

    鼻子酸了一下。

    她把纸放下来,揉了揉鼻头,拿起来接着看。

    第四页起,语气变了。

    不是父亲的语气了。

    “关于你信中所述之事,逐一回复。”

    姜昭凑过来看了一眼第一行,眉头动了一下。

    这是帝王在说话。

    “脉主一事,朕已请姜婉宁详写成册,交灵脉巡查司存档,并命李柏舟拣选三名可信之人研读,不得外传。”

    “归魂石一事,此前无任何文献记载,已命人在清虚子遗留典籍与姜家旧册中逐一排查,同时向楚国、越国两处保有道门古籍的藏书阁发出调阅申请。”

    “北方能量线一事。”

    写到这里换了一行,字间距拉大了,像是在斟酌。

    “巡查司已在北境布设了四个监测点。然而——”

    念念翻到第五页。

    “近两月有十一处已封印之残阵被人重新激活。”

    她的手攥紧了纸角。

    后面附了一张清单,列了十一处地点、发现时间和状态。

    齐国三处。楚国两处。燕国两处。赵国两处。越国一处。大乾本土一处。

    每一处都标注了“原封印完好,现已被以外力破开,阵法重新运转”。

    念念把那张清单反复看了三遍。

    “谁干的?”

    姜昭的声音压得很低。

    念念摇头,翻到第六页。

    最后一页只写了几行。

    “念念。上面的事爹爹在处理。你能做的,是继续练你的脉语,教你的弟子,照顾好自己。”

    末尾的字比前面大了一号。

    “不许一个人去。等爹爹安排好了再说。”

    句号点得很重。

    落款没有印章,只画了一个圈,圈里面歪歪扭扭画了两个小人,大的牵着小的。

    念念把最后一页捧在手里,盯着那两个小人看了很久。

    旁边的桌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一片叶子,是从窗户飘进来的,干枯的,踩上去会碎的那种。

    姜昭帮她把前五页按顺序叠好。

    “你怎么想。”

    念念把第六页放在最上面,对折,塞回信封,压在砚台底下。

    “爹爹早就知道了。”

    “嗯。”

    “他一个人扛了一年多。”

    “嗯。”

    念念低着头,双手搁在膝盖上,拇指搓着食指的侧面,搓了好几下。

    指尖上有今天画符蹭到的墨,搓了以后变成一条细细的黑道子。

    “哥哥,爹爹说不许一个人去。”

    “你怎么想。”

    “我不会一个人去。”

    她抬头,看了姜昭一眼。

    “但我也不打算干等着。”

    她把砚台挪开,抽出一张空白纸,拿起笔。

    “十一处残阵是谁重新打开的,得搞清楚。”

    笔尖落在纸上,先写了个日期。

    窗外头有鸟在叫,叫得断断续续的,不知道是什么鸟,声音不好听。

    第二行写的是:“给李柏舟的信。”

    念念写到一半停下来,把爹爹的信又抽出来翻到清单那一页,手指头按在第三个地点上。

    “这个位置。”

    姜昭看了一眼。

    “齐国商道附近。”

    “嗯。”念念把笔搁下来,“孙巧巧在那一带。”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院子外面传来小胖的声音,问沐云师父什么时候出来,他那张符画了第十六遍了还是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