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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467章 墨渊的道理

    院子不大。

    四四方方的,铺了青石板,缝隙里长着一簇簇杂草,没人拔。

    正殿的门开着,门槛上搁了一双布鞋,鞋底沾了泥。

    墨渊在殿里坐着。

    他面前摆了一张矮桌,桌上一只粗陶壶,四个杯子,杯口冒着热气,茶是现煮的,茶叶不好,有股焦味,热气倒足。

    念念站在门口。

    姜婉宁站在她左手边,手搭在她肩上,没收回去。

    姜昭在右边,他进来的时候顺手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册子和半截炭笔,翻开空白页,把册子搁在膝头。

    墨渊看了他一眼。

    “记?”

    姜昭没抬头。

    “习惯。”

    墨渊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坐。”

    念念没动。

    她在打量这间正殿。

    殿不高,比清虚观的正殿矮了一截,梁上没挂幡,也没供像,正中间只搁了一张旧案,案上一只铜香炉,炉里没香灰,干干净净的。

    墙上倒是挂了几幅字。

    念念只认的其中一幅。

    “道法自然。”

    写的不错,笔锋比匾上那三个字收敛些,有点像师父的字。

    像,可不是。

    她收回目光,走到蒲团前,盘腿坐下。

    腿短,盘不严实,膝盖往外撅着。

    姜婉宁在她身后坐了。

    手还在她肩上。

    墨渊给四个杯子都倒了茶,自己端起一杯喝了一口。

    “苍松镇的茶不行。”

    他放下杯子。

    “不过在北边能有热茶就不错了。”

    念念没碰杯子。

    “帛书在哪。”

    墨渊看了她一眼。

    “急什么。”

    “念念不急。”

    她的声音平平的。

    “念念娘亲急。”

    墨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了姜婉宁一眼。

    姜婉宁坐在那里,背挺的很直,脸色不太好看,嘴唇干,嘴角的皮翘起来一点。

    手指藏在袖子里。

    可念念知道那底下是什么颜色。

    “师嫂的邪气——”

    “不劳你操心。”

    姜婉宁的声音冷冷的。

    墨渊没再接这个话头。

    他端着茶杯转了两圈,放下。

    “师侄这一年做了不少事。”

    念念没接话。

    “清虚观重建了,弟子收了,分院也开了,还帮七国培训了巡查人员。”

    他掰着手指头数。

    “对了,还有灵脉巡查司,是你爹爹的衙门,师侄在里头说话也管用。”

    念念皱了皱眉。

    “你到底想说什么。”

    墨渊笑了。

    他的笑很轻,像是觉的有趣。

    “师侄别急,我没有恶意。”

    他又喝了口茶。

    “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天底下这么多灵脉,这么多残阵,你一个人跑来跑去,今天封一个,明天封一个,跑的完吗?”

    念念没说话。

    “跑不完的,”墨渊替她答了,“玄阴子布了三十年的局,阵法遍布七国,你在青岚镇封了一个,柳河村又冒一个,在燕国破了十二个,别的地方还藏着不知道多少。”

    他顿了一下。

    “你知道为什么吗?”

    念念看着他。

    “因为灵脉没有主人。”

    墨渊的声音不急不慢。

    “灵脉是天地间的东西,它不归谁管,它自己流,自己长,自己养万物,玄阴子往里塞了脏东西,你把脏东西掏出来了,可灵脉还在那儿,下一回,再来一个人往里塞东西呢?”

    “你再去掏?”

    “你徒弟再去掏?”

    “掏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殿里很安静。

    一只麻雀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里面,啾了一声飞走了。

    念念盯着矮桌上自己那杯没动的茶,茶水面上浮了一片茶叶,打了个转,沉下去了。

    “你的意思是——”

    “有人管着就好了。”

    墨渊摊了摊手。

    “灵脉需要有人管,不是管它往哪儿流,是管别人不能往里头动手脚,有人看着,巡着,调着,哪里堵了疏一疏,哪里溢了收一收,不等它出了毛病再来补,一开始就盯紧。”

    他看着念念。

    “师侄不也在做这件事吗?”

    念念的眉头动了一下。

    “念念是在帮灵脉——”

    “帮灵脉,”墨渊点头,“建分院,培训学员,教他们听脉、画符、封残阵,让他们散在七国各处,替你盯着。”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

    “可师侄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换个说法叫什么。”

    念念没说话。

    姜昭的炭笔停了一下。

    “叫管理。”

    墨渊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

    “叫控制也行。”

    念念的手指收紧了。

    姜婉宁的手在她肩上加了一点力气。

    墨渊没有停。

    “你的学员散在各国,他们用你教的术法,守你定的规矩,按你的方式行事,七国灵脉出了事,第一个找的是你的人。”

    “这件事,和玄阴子当年做的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落下来,殿里顿时静了。

    念念的背挺了一下。

    “不一样!”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

    墨渊没有被她吓到。

    “哪里不一样?”

    念念张了张嘴。

    话到嘴边,卡住了。

    殿外传来风吹松枝的声音,哗啦啦响了一阵。

    墨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我知道师侄是好心。”

    他的语气没变。

    “玄阴子要的是永生不死,你要的是保护苍生,出发点不同。”

    “可手段呢?”

    他放下杯子。

    “建网络,培训人,掌握术法,监控灵脉,你温柔,你善良,你不害人,可说白了,你做的事和他有一个共同点——你们都在试图掌握灵脉。”

    “你和玄阴子的区别,只是你更温柔罢了。”

    殿里的空气凉了一截。

    念念的嘴唇抿紧了。

    姜昭的炭笔在册子上刮出刺啦一声。

    他在写字,写的很快。

    姜婉宁的手从念念肩上挪开了。

    她没有说话。

    她在看念念。

    念念低着头。

    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手很小,手指上有画符磨出来的薄茧。

    她在想。

    想了很久。

    殿外那只麻雀又飞回来了,啾啾啾叫了三声。

    念念抬起头。

    “念念教弟子是让他们自己保护自己。”

    她的声音不大。

    “不是让他们听念念的话。”

    墨渊看着她。

    笑容没变。

    “那如果他们学会了之后不听你的呢?”

    念念愣了一下。

    墨渊把杯子放在桌上,发出轻轻一声嗒。

    “赵铁柱如果有一天觉的你的方法不对,用他自己的法子去管燕国的灵脉,你怎么办?”

    念念的嘴又闭上了。

    墨渊靠回去,背靠着柱子。

    “师侄再想想。”

    他的声音和气的很。

    “不急。”

    窗外的光亮了一些。

    太阳爬上了松树梢。

    念念坐在蒲团上,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指节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