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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468章 我不一样

    殿里没人说话。

    安静了有半盏茶的工夫。

    姜昭的炭笔也不动了,他把刚才写的内容从头看了一遍,在某一行底下画了一道横线。

    念念一直没开口。

    她低着头,盯着蒲团上一个线头,线头松了,卷成一个小圈。

    墨渊也不催她,他起身去壶边又续了水,壶盖碰了一下壶身,发出叮的一声。

    姜婉宁靠坐在柱子旁边,她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

    念念听见了。

    她知道娘亲今天状态不好,每次喘的重的时候,后背的经脉都在痛。

    姜婉宁没吭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念念的后脑勺上。

    墨渊倒好了水,坐回去。

    “师侄还在想?”

    念念没应。

    墨渊也不恼,他看了看窗外。

    “我在这里修道观的时候,请了镇上的木匠来帮忙,他看我穿道袍,问我是不是神仙,我说不是,他又问那你干什么的,我说我给地脉看病。”

    他笑了一声。

    “他想了半天,说,那跟大夫差不多。”

    念念的手指松了一点。

    “大夫给人看病,你给地看病,”墨渊说,“大夫看完病走了,地还在那儿,下回谁来看?”

    他看着念念。

    “你教了一批学员,他们散出去,各管各的,那些学员底下呢?谁教他们的学员?标准谁定?出了分歧谁说了算?”

    念念的嘴动了一下。

    “这些问题你现在可以不想,”墨渊摆了摆手,“你做的事越大,这些问题越躲不开。”

    他又喝了口茶。

    “我不是说你做的不对,你做的很好,比任何人都好,你六岁就做到了你师父一辈子想做的事。”

    这话说的真诚。

    姜婉宁也抬了一下眼皮。

    “好心也的有好路走,”墨渊的声音平了下来,“各国分院是不是大乾的底细?学员忠于师门还是忠于祖国?你爹爹是皇帝也是盟主,你建的每一座分院都是他的爪牙。”

    念念的脊背绷紧了。

    “不是。”

    “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墨渊摇头,“是别人怎么看,越王多疑,你觉的他看清虚分院的时候想的是什么?齐国的商人精明,他们算的又是什么?”

    “你觉的学员们跟着你是因为信你。”

    “可在外人眼里,那是大乾的皇帝借着女儿的手,把人脉伸进了七国的灵脉里头。”

    念念站了起来。

    蒲团被她带翻了一角。

    “不是那样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颤。

    不是气的,是被戳到了。

    她想过很多事,想过怎么教弟子,怎么封残阵,怎么救娘亲。

    她没想过赵铁柱听她话是因为什么。

    没想过各国看清虚观是什么眼神。

    也没想过自己做的事在别人嘴里会变成另一个模样。

    墨渊没有追。

    他坐在那里,茶杯搁在手边,表情和善。

    殿里又安静了一阵。

    姜婉宁忽然开了口。

    “赵铁柱。”

    她的声音哑,却很稳。

    墨渊转头看她。

    “燕王手下的那个学员,赵铁柱。”

    姜婉宁靠着柱子,没有起身,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在袖口底下缩着。

    “半个月前,他在巡查燕国灵脉的时候,从旧阵残档里挖到了多国权贵勾结幽冥教的密证。”

    墨渊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拿到东西之后做了什么?”

    姜婉宁的目光直直的对着墨渊。

    “他第一个告诉的是念念,不是燕王,不是大乾的灵脉巡查司,更不是他自己的顶头上官。”

    她咳了一声。

    念念回头看了她一眼。

    姜婉宁摆了摆手,继续说。

    “一个燕国人,拿到了可以动摇七国同盟的把柄,他跳过自己的君主,跳过所有官方的路,把东西送到了一个六岁孩子手里。”

    她的声音慢下来。

    “你说这叫什么。”

    墨渊没有接话。

    “是因为念念是皇帝的女儿?”

    姜婉宁自己摇了摇头。

    “他那封信里写的不是‘启禀公主殿下’,他写的是‘师父,这事你拿主意’。”

    念念的鼻子酸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封密信,两层蜡封,字迹歪歪扭扭的,赵铁柱的字从来就没好看过,那封信她看了三遍。

    她记得里头有一句话。

    “这东西搁我手里不踏实,搁别人手里我不放心,师父你看着办。”

    “你说这是控制?”

    姜婉宁的声音凉下来。

    “还是信任?”

    殿里的空气变了。

    不是压迫感,是闷着的地方透过了气,亮堂了起来。

    念念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

    她想起了赵铁柱画了二百多张废符的那个晚上。

    想起了小胖给他端水、转述她话的那一幕。

    想起了他终于画出微光时红了的眼眶。

    想起了他在山上背着自己走完十二处阵眼,背上的衣服湿透了,一声没吭。

    想起了他在山脚送别时,一个大个子蹲在那里抹眼睛,嘴里嘟囔“师父你早点回来”。

    那些画面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很多。

    很杂。

    里头都有同一个道理。

    赵铁柱从来没有因为她是公主才听她的。

    他第一天来清虚观的时候,根本不买她的账,嫌她小,嫌她矮,嫌她奶声奶气。

    是那个圆。

    是那张画了二百多次才亮起来的符。

    是念念蹲在他面前端着一碗面说“别急”的那一刻。

    他服的是这个。

    念念抬起头。

    “师叔。”

    墨渊看着她。

    念念吸了一下鼻子。

    “信念念的人,信的是念念这个人。”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鼻音。

    “不是爹爹的旨意。”

    她看着墨渊的眼睛。

    “师叔,你把信任和控制搞混了。”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殿里连风声都停了。

    姜昭的炭笔落在册子上,画了一个重重的点。

    墨渊手里的杯子没端起来。

    他搁在那儿看着念念。

    脸上的笑没变。

    嘴角的弧度没变。

    可他的眼神动了。

    很小的一个变化。

    眼珠子稍微转了一下。

    一闪就没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师侄说的好。”

    他把杯子放下。

    “比你师父当年话多。”

    他往后靠了靠。

    “这个道理你想通了,后面的事就好办。”

    念念盯着他。

    “什么事。”

    墨渊没有回答。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

    是一卷帛书。

    发黄的。

    和念念手里的那半段一模一样的材质。

    铜钱碎片在胸口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