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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驸马,请自重 第421章 孩子留不得

    “从前那一次没有保住孩子,太医便说孙女伤了根本,如今这若再保不住,孙女怕自己也撑不过去。”

    李灵舒低头,双手护在小腹前。

    “孙女怕死,也舍不得他,错是孙女犯下的,可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孙女想把他带到这个世上,若连他的命也保不住,便是孙女又造了一回孽。”

    殿内很静。

    太后始终没有吭声,佛珠从指尖一颗颗过去,脸上瞧不出喜怒。

    李灵舒哭的气息断续,伏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过了许久太后才开口,声音冷得如寒霜:“一个公主,未婚有孕怀上贱籍伶人的种,这样的孽障,天家断不能容。”

    “孩子留不得。”太后冷声道。

    李灵舒猛地抬头,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明阳站了起来。

    “皇祖母。”她走到李灵舒身侧,先向太后行了一礼。

    太后抬眼:“怎么,你也要替她说情?”

    明阳:“孙女不敢替她遮掩,未婚怀上伶人的孩子,这是把天家的脸面踩在地上,孙女比谁都清楚。”

    太后脸色稍缓:“你既然清楚,就该知道,这孩子留不得。”

    “孩子确实留不得。”明阳说。

    太后一怔。

    明阳接着道:“可皇祖母,孩子留不得,灵舒的命得留。”

    “太医的话您也听到了,她上一次就伤了根本,这一胎若再强拿掉,她自己也撑不过去。

    皇祖母,一个伶人的种不值得留,可值得让天家赔上一位公主吗?”

    太后的佛珠停了。

    殿里静得能听见外头檐下的风。

    明阳没有退:“孙女不是要皇祖母认下这个孩子,孩子生下来远远送走,谁也不会知道。

    对外只说灵舒在外病了一场,将养几年再作安排,污点能遮,命也保住了。”

    她停了一下,落下最后一句。

    “总好过让父皇背上一个逼死亲女的名声。”

    太后看着她,看了很久,佛珠重新在指间捻起来,一颗接着一颗。

    最后,太后长叹一声:“罢了。”

    “孩子可以留。”

    太后闭了闭眼,她捻佛珠的手停了。

    “寻一处僻静的地方,瞒着众人把孩子生下来,此后便当做没有这个孩子,你也安安分分到时候找人嫁了。”

    李灵舒僵在了那里,显然有点不舍孩子。

    太后看着她,眉眼压了压:“哀家知道这剜你的心,可你已经走到这一步,想要孩子,也想要自己的命,哪有两全的道理。”

    李灵舒泪流满面。

    太后看向明阳,神色缓了些。

    “一路上舟车劳顿,你先回东暖阁歇着,灵舒这里哀家来周旋安排,你不必跟着操心,也别再自己胡思乱想。”

    明阳行了一礼:“多谢皇祖母。”

    明阳走后,太后没有立即开口,李灵舒跪得双腿发麻,不敢动。

    “是明阳让你回来的?”太后问。

    李灵舒犹豫了一下,点头。

    “那你这条路总算没有走错。”太后将佛珠放到案上。

    “先回来见哀家,是你唯一能活着的路,若让你父皇派的人把你抓回来,莫说孩子,连你也未必保得住。”

    李灵舒脸色惨白。

    “你以为在宫外吃几日苦,便是赎罪了?”

    太后看着她,“抛下公主的身份,跟着个连底细都没摸清的人走,出了事,除了哭你还会什么?”

    李灵舒被骂得头也抬不起来:“孙女知错。”

    太后:“你可知,哀家今日原本是铁了心要你把这个孩子拿掉的。”

    李灵舒僵住,抬头。

    “是明阳一句一句替你求下来的,她本可以不管你,一个公主未婚有孕,怀的还是个贱籍伶人的种,她偏要掺和进来,替你担这份干系。”

    李灵舒的眼泪又涌上来。

    她想起驿馆里,自己还拿裴从安真心能有几年去刺明阳,如今却要明阳来保她这条命。

    太后的声音沉下来:“同样是公主,你在宫外为个孽种要死要活,她呢?”

    李灵舒伏下身,额头抵着地,泣不成声。

    太后没再说话,过了半晌,才重新开口:“往后你若再糊涂一回,谁也救不了你。”

    李灵舒哭得说不出话。

    太后闭上眼,重新捻起佛珠:“这份情,你欠明阳的一辈子也还不清,怎么活,自己掂量。”

    李灵舒伏在地上,低声应是。

    明阳回到东暖阁,孙嬷嬷早已候着了。

    人一进门,孙嬷嬷便迎了上来,拉着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见她脸上没有病色,眼圈还是红了。

    “采薇同老奴说了,一路上吐了好几回,可还难受?”

    孙嬷嬷替明阳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这一趟出去,怎么瘦了这么多?”

    明阳笑了:“嬷嬷,昨日才走,今日便回来,哪里能瘦了?”

    “老奴说瘦了便是瘦了。”

    明阳不与她争。

    孙嬷嬷扶着明阳到内室更衣,一边替她解开裙带,一边念叨。

    “如今裴大人同殿下都知道了,往后再不能当寻常日子过,出门走马、登高走远……都得仔细些。”

    “嬷嬷既早知道,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孙嬷嬷叹了口气。

    “殿下虽是到了待嫁的年纪,婚期也近了,可在老奴眼里还是当年那个奶娃娃。忽然有了身子,老奴总觉得晚些说也无妨,月份还早,先让太医看看,免得殿下自己吓到自己。”

    明阳:“那倒不会。”

    不但不会,高兴还来不及。

    明阳想起昨夜知道后自己兴奋得差点睡不着,确实也算不上多稳重,便没再吭声。

    孙嬷嬷替她换上干净的素纱中单,外头罩一件月白轻罗纱,再系一条烟青细绢长裙。

    罗料轻薄透气,裙腰也束的不太紧,比路上那身舒服多了。

    “只是殿下反应来得早些,往后更要多注意些。”

    明阳好奇:“还要吐多久?”

    “同房后一个多月,恶阻大多正是明显的时候,鼻子忽然灵了,晨起反胃,闻见腥膻油腻便想吐都常见,熬过头两三个月便淡了。”

    孙嬷嬷替明阳抚平衣袖。

    “这些日子吃的清淡些,重油重味的先撤了,屋里熏香也得换,可不能由着殿下今日想吃这个,明日又只吃两口。”

    明阳在心里算了算日子。

    若是一个多月,便该是在义古镇的时候……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脸上的笑意顿时没了:“嬷嬷,后来我用过那药,会不会对孩子有害?”

    孙嬷嬷想了想,手下一下停住了。

    下一刻,孙嬷嬷一拍大腿,转身便吩咐采薇:“快去请谢太医,就说有急事请他。”

    采薇立刻去了。

    孙嬷嬷回身找回那小银盒,嘴里不住怪自己:“这样大的事老奴竟忘了,该早些叫他看过才是。”

    明阳心里也是七上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