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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驸马,请自重 第423章 怕本宫害了你?

    明阳看向孙嬷嬷:“嬷嬷有没有听说,宫外如今正在传的流言?”

    孙嬷嬷神色微变。

    明阳继续往下说:“有人说李明峥杀人未遂一案是有人构陷,三司偏听偏信,背后是世家与兵部尚书一派,为了独揽朝权,才罗织罪名陷害他。”

    孙嬷嬷点头:“老奴知道,这些话宫里也有,从昨日开始宫里便有些不三不四的话。

    老奴只叫人留意着,没敢拿到殿下面前说,免得污了殿下的耳朵。”

    说到这里,孙嬷嬷皱起眉。

    “这些胡说八道的东西也不知道从哪来的,无风不起浪,背后之人定然没安好心。如今宫里宫外都在传,只怕是想坏了殿下的名声,再牵连裴家。”

    孙嬷嬷脸上的忧色越想越重。

    流言进宫还能查是谁多嘴,一旦散到市井里,茶肆酒坊人人添一句,便再也收不住了。

    明阳倒是淡定,转头吩咐杏儿。

    “你去寻宋随月,让她在宫外推波助澜,手脚干净些,别叫人抓到痕迹。”

    杏儿应下。

    孙嬷嬷愣住了:“殿下为何要推波助澜?”

    那事情不是闹得更大了吗?

    “放得越多,传得越快越好。”

    “这留言对殿下和裴家都不利,再推下去,岂不是把殿下和裴大人送到了风口浪尖上?”孙嬷嬷不解。

    明阳笑了笑。

    “既然有人搭好台请我们看戏,自然要叫戏台更热闹些,才不虚此行。”

    孙嬷嬷猜不透明阳到底要做什么。

    却看得出明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虽然仍旧担心,但也没再拦着,只叮嘱杏儿。

    “务必小心,宁可少传两处,也不能让人顺着线摸回来。”

    杏儿应了,立刻转身去安排出宫。

    明阳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忽然道:“去一趟冷宫。”

    孙嬷嬷以为自己听错了。

    “殿下要去哪?”

    “冷宫。”

    “去见冯氏?”

    明阳点头,孙嬷嬷险些当场跪下让明阳掉头。

    “殿下如今去见她做什么?她被贬入冷宫,心里指不定怎么恨殿下呢,从前在宫里便对殿下频频下手,如今什么都没了,若真起疯来更是什么都做得出。”

    “放心,她不会。”

    “她疯不疯哪能由殿下保证,殿下若真有话要问她,遣人去问便是,何必亲自去?”

    孙嬷嬷仍旧不肯松口。

    明阳只好道:“那嬷嬷挑几个内侍跟着。”

    孙嬷嬷想了想:“最好带两个会拳脚的内侍。”

    “好。”

    “先叫人进去看看情形,殿下万万不能第一个进去,也不能离她太近。”

    明阳听到这里笑了:“嬷嬷再说下去,该把太医也一并带上了。”

    孙嬷嬷皱眉:“确实带上更妥当。”

    明阳看她认真的样子,没敢当这是玩笑:“都依嬷嬷便是。”

    孙嬷嬷这才勉强点头,随即吩咐采薇去办,仍不忘低声念叨:“好端端的偏要去那种地方。”

    冷宫在宫城西北角,原是一处闲置的旧宫院。

    院门漆色剥落,墙根生着青苔。

    八月草木疯长,廊下无人修剪的蒿草已经没过脚踝。

    正屋门窗关着,里面比外头阴凉却也闷,旧席灰尘与潮木的气味混在一起。

    小太监领着明阳进去。

    皇贵妃坐在窗下的一张旧榻上,一身素衣,头上没有任何首饰,长发只用布带束着。

    几日未见,她像抽去了大半生气。

    一动不动坐着,直到明阳进门,她才缓缓转过头来。

    明阳抬手让小太监退下。

    屋里只留下孙嬷嬷采薇她们,以及两个慈宁宫内侍。

    皇贵妃看了明阳许久,嗤笑一声。

    她的目光越过明阳,落在后头两个内侍身上:“怎么,怕本宫害了你?”

    明阳抬了抬手,两个内侍退后两步。

    她独自往里走。

    孙嬷嬷立刻跟上半步,满眼担忧,采薇倒是没动,只站在原处,眉头皱了起来。

    明阳换了身外罩雪青薄纱大袖衫。

    软软的衣料上织着细碎云纹和星子金线,里面一条姜黄渐变齐胸裙,裙摆晕成暖浅的黄,间杂一缕淡蓝衬层。

    浅青罗带束在腰间,珍珠长链自腰侧垂下。

    白珠流苏随着步子轻轻碰着。

    奶白掺浅紫的披帛顺着袖边漫下来,发髻高枕,金饰珠钗错落,额间花钿清贵柔和。

    站在这昏暗旧屋里,明媚得近乎刺眼。

    皇贵妃想到自己灰败的素衣,站起身:“来看本宫笑话?”

    明阳没答。

    皇贵妃咬牙:“……你不配。”

    明阳静静地看着她。

    皇贵妃笑了起来:“你我都是同一类人,虚伪、无情,为了心中所系不择手段,所有人都是棋子,所有人都不值得信任。”

    明阳:“你看人挺准。”

    皇贵妃的笑声停了一瞬,随即她指着明阳:“你不配到本宫面前耀武扬威!你就是个自私的人!”

    她笑得越来越大声,素衣下的肩膀都在发颤。

    “裴从安还不知道你不能生孩子吧?无子嗣,可笑!裴家破了千年规矩娶你,最后要断送在你手里了!他们知道吗?你敢告诉他们吗?”

    明阳:“没有必要。”

    皇贵妃笑得扶住桌沿。

    “没有必要……好好好,裴从安就是个傻子!裴家人全都是傻子!可笑可笑……”

    明阳没有解释。

    皇贵妃笑着笑着,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三司会审,峥儿的审判结果出来了?”

    “还没有。”

    皇贵妃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明阳,我求你放过峥儿吧,裴从安是大理寺卿,他一定有办法!你救救明峥!

    看在你小时候我照顾你那些年的份上,你放过他,他也是你皇弟啊!”

    皇贵妃仰头看着明阳,泪水一下涌了出来。

    明阳平静陈述。

    “李明峥秽乱宗室,杀人灭口,哪一桩是本宫能赦的?你求错人了。”

    “峥儿他是糊涂,他是我的命啊,你救救他!”

    明阳听见这个命字时,目光微闪了一下。

    “你的命?”

    明阳走近一步,垂眸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人。

    “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你的命,可你当真知道自己护了这半辈子的人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