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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驸马,请自重 第426章 生气了?

    孙嬷嬷又问:“可要让车驾慢些?”

    明阳还是摇头,裹好薄毯往里一躺:“嬷嬷,到了南郊再叫我。”

    孙嬷嬷看她这副打定主意一路睡过去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如今连梅香也闻不得了……

    孙嬷嬷替她掖好毯角,让杏儿她们尽量保持安静。

    明阳闭上眼,隐忍着不适。

    心情比晨起的时候更加不美好了。

    明德门至南郊路远,銮驾行至中途,在预设的歇驾点停了下来。

    道旁早已清出一片平整空地。

    以青油帷幔隔出内外,外圈有金吾卫巡守,幄帐下铺着苇席和茵褥,备有温水、汤茗和净手器皿。

    随行车马分批引入,马匹牵到树荫下饮水喂料,随行宫人则捧着箱笼往来无声。

    日头正盛。

    帷幔外暑气蒸腾,帐下倒有些穿堂风。

    裴从安一路巡查过来,一身玄色官服,腰间配着外防纠察使的符契。

    他远远看见明阳的车驾进幔。

    李明峥已经被秘密带到南郊,此事该告诉明阳。

    可还没走到车前,车驾上的车窗帘忽然被人从里面掀开,是明阳。

    她看见了他。

    下一刻,帘子唰地落下了。

    不,确切地说,是甩了下来。

    裴从安愣了一下。

    严征跟在后头,皱眉:“你完了,公主那架势肯定是生气了。”

    裴从安看着车窗帘,没说话。

    严征疑惑:“我嫂子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你怎么惹殿下了?”

    裴从安沉默片刻:“不知道。”

    严征立马担心了:“那事态很严重啊,你得想,仔细想一想。”

    裴从安还真想了想。

    难道是……因为昨夜没去?

    严征在旁边皱着眉头,仔细思量一番后,诚恳道:“其实有时候女人生气,未必只是因为一件事。”

    裴从安没理他,径直走到明阳车驾旁:“殿下,臣求见。”

    车里没有回应。

    明阳正闭着眼,忍着胸口一阵阵翻涌。

    这一路她根本没有睡着,车快了颠,慢了闷,蜜梅吃了两颗也不管用。

    此刻听见裴从安的声音,更是觉得烦。

    她本来不想理他,可再这么坐下去,只怕真要吐在车上了。

    明阳冷着脸,终于让采薇掀开车帘。

    裴从安站在下面,朝她伸出手,明阳看了那只手一眼,顿了顿,还是搭上去,借着他的力下了马车。

    “难受?”裴从安关切地问。

    “嗯。”

    裴从安握紧了她的手,没再多问,带她去水边透透气。

    歇驾点另一侧,西平王的车驾也到了,车前建朱盖,随行王府属官与侍从各有列队。

    虽从简出行,规制仍比普通官眷严整。

    小郡主李崇月先一步下了车,正在张望,恰好看见了明阳同裴从安往一旁走去。

    她抬脚便要去追。

    走了两步又犹豫了。

    她想同阿姐一处,不想同父王待在马车里,可那两人看起来像是有话说,她过去似乎不大合适。

    这时永穆公主李绾的车驾也进了帷幔。

    前头是永穆公主的青幰车,后头随行的则是卫氏车舆,卫简以吏部员外郎身份随驾,扈从规制更简。

    车还未停稳,卫嬛已经撩开帘子,一眼就看见了李崇月。

    “崇月!”

    卫嬛挥了挥手。

    马车刚停稳,卫嬛便提着裙子跑了下来,拉住李崇月的手。

    “表姐到了没有?”

    李崇月往湖边一指:“刚到,同裴大人往那边去了。”

    卫嬛眯着眼睛看了一会,眉梢立刻扬了起来。

    “那便不去了,人家两个人好不容易独处,我们去做什么。”

    “可是我想找阿姐。”

    “晚一会再找,跑不了。”卫嬛拉着她便走,“陪我去瞧瞧乔家的马车来了没有。”

    李崇月眉头一挑:“乔家大公子?”

    卫嬛抿唇一笑:“不然还能是谁?”

    李崇月勉强抬了抬嘴角。

    御道旁的帷幄都搭在平旷土台上,内侍百官与官眷聚在那里歇脚,人声、茶盏声与车马声混在一起。

    热风裹着尘土,越歇越觉得闷。

    裴从安巡哨时,早就看好了柳林后的一处湖湾。

    他带着明阳往那边走,采薇、杏儿他们跟在后头,还有随侍的宫人。

    快到柳林时,孙嬷嬷抬手叫其余宫人停下。

    裴从安替明阳拨开低垂的柳枝。

    明阳抬眼看了他一眼,明媚的大眼里还余着一点气恼,却也没说什么,低头进了柳径。

    穿过去后,外头的喧嚣便隔远了。

    一汪沉湖卧在郊野。

    天光落在上面,碎成点点亮光,岸边白茅柔软,微风拂过,垂杨枝条斜拂水面,鸟雀栖在天然青石上,有人走近也不惊飞。

    风从湖上吹来,带着水汽与芦草的清香。

    明阳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那团堵了许久的浊气终于散开了,他站在水边,肩背也慢慢松下来。

    裴从安在她身后半步,看着她。

    明阳闭上眼享受了片刻,再睁开时,回头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有多大怒气,倒带着些娇嗔。

    裴从安眼底浮起笑意,走上前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他侧过脸,在她颊边轻轻蹭了蹭。

    “生气了?”他低声问。

    明阳哼了一声:“没有。”

    “方才甩车帘。”

    “风大。”

    裴从安没再追问,低头看着她。

    她的耳尖一点点红起来,藏都藏不住。

    他轻笑了一下,唇凑近她耳畔,气音拂过去:“不是风大,是在气我昨夜没来。”

    明阳一僵,偏过头:“本宫说了不许你来。”

    “嗯,所以我没来。”

    明阳被这话堵得胸口发闷,更气了:“……那你还问。”

    裴从安低低笑出来,把她的腰往怀里带紧了些,脸埋进她颈侧蹭了蹭,低声道:“是我不好。”

    明阳:“……哪儿不好?”

    裴从安想了想,认真道:“不该听你的。”

    明阳先是一愣,随即气笑了,回身便捶了他一下:“裴从安!你这是认错?”

    裴从安由着她捶了几下,在她耳尖上亲了一下,不躲不闪:“那殿下说我该怎么认,你才肯消气?”

    明阳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身子却软了下来往他怀里靠了靠。

    裴从安收紧了手臂,低头看她,这一看,便发现她的脸色还有一些白着,方才下车时那点难受到现在都没退干净。

    裴从安一手搂着她,一手从怀里取出那只小银药匣,递到她面前。

    “这是祖母调的蜜丸,安脾胃,药性温和,不会妨碍胎元,含一丸能压一压不适感。”

    明阳打开匣子,草木清香浅浅浮出来。

    不过她很快想到一点,如晴天霹雳,浑身一僵。

    “裴老夫人也知道了?”这也太尴尬了吧……

    “不知道,我找了个由头。”

    明阳松了口气:“什么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