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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驸马,请自重 第429章 刺杀

    百官失了御座所在,越发慌乱。

    有人起身奔逃,女眷幄次中哭声四起。裴夫人扶着案沿站起来,脸色惨白,目光始终追随着舞位中央那道素白身影。

    裴瑾已经冲出席间。

    “让开!”

    他推开慌乱的官员,直往明阳那边去。

    两名杀手转身截住了他,刀锋一左一右封住去路,裴瑾夺过侍卫手中长刀,劈开一人,又被另一人逼退半步。

    他急红了眼,刀口撞得火星四溅,却始终无法突入舞位中央。

    孙嬷嬷也要往前冲,却被羽林卫死死拦在外围。

    “让开!殿下还在里面啊!”

    她凄厉吼着,拼命挣扎,采薇与杏儿也被涌来的羽林挡在另一侧,无论如何奋力冲撞也过不去。

    此时羽林与千牛卫已扑入舞位。

    短兵相接之声连成一片,十二名杀手各个凶悍,并不彼此救援,只盯着明阳一人。

    一人被拦,另一人便补上空位。

    刀刀都往她要害去。

    明阳绕出编钟木簴,肩侧衣袖已被划开。

    她抓起地上散落的茵席,迎面掷向追来的人,趁对方挥刀割开,转身冲向南陛外的通道。

    前面有两名羽林迎了上来。

    只差十余步。

    身后刀风又至。

    明阳侧身躲过,脚下踩到湿滑的薄雪,踉跄了一下,她以手撑地,掌心擦过粗粝青石,立刻爬起,继续往外跑。

    斜侧,一名杀手竟硬生生从羽林的合围中撕开一道口子。

    羽林卫两柄长刀交错封住去路。

    那人却不退反进,身形一矮,贴着刀光滑了进去。

    反手一撞。

    当先那名羽林的长刀便脱了手。

    杀手借着这一下,足尖在倒地的翟羽架上一踏,整个人腾身而起,越过扑来的羽林,落地时已追到明阳身后数步。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惊人。

    明阳已经冲出舞位。

    下一瞬,腰侧猛然一凉,短刀从背后刺入,又迅速抽出。

    这一刀力道太稳。

    明阳倒下前竟有一瞬恍惚,这手法……像在哪里见过。

    她往前踉跄两步,跪倒在坛外。

    那名出手的杀手却没有像寻常杀手一样继续追击,他握着刀,停了一下,多看了她一眼,转身没入混乱。

    明阳低头看了一眼,鲜血正从腰侧涌出来,顺着素白舞衣迅速洇开,滴在石板与残雪上。

    百官席间一片惊呼。

    裴夫人身子晃了晃,当场晕了过去。

    裴瑾刚刚一刀砍翻最后拦在面前的杀手。

    他抬头,正看见明阳中刀跪倒。

    裴瑾停在了原地。

    手中的刀还滴着血,他怔怔望着前方,忘了迈步,也忘了呼吸,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顷刻间只剩下那一片刺目的红。

    羽林军终于合围,十一名杀手接连被压倒在坛前,还有一名尚未擒获,乘乱逃了。

    孙嬷嬷、采薇与杏儿终于冲破拦阻。

    狂奔过去。

    孙嬷嬷看见那满衣的血,腿一软,扑跪在石阶旁。

    “殿下!”

    一声哭喊响彻整个郊坛。

    四下白幡般的帷幔在风里乱舞,细雪落进血里,顷刻间便化成了殷红血色。

    明阳被抬入临时救治的幄帐,所有人被拦在了外面。

    羽林军层层守住帐门,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外头乱作一团,官员们探头探脑,有人打听公主的伤势,有人四处寻问皇帝去了何处。

    裴夫人已经转醒。

    她顾不得仪容,由侍女搀着便要往帐前去,声音颤抖发着虚:“让我去看看,我只看一眼,不会惊扰殿下。”

    守在帐前的羽林将她拦住。

    “夫人,御医正要施救,此时不便惊扰殿下。”

    裴瑾站在一旁,脸上没有血色。

    他望着紧闭的帐门,一次次拦住还想上前的裴夫人,自己的手却始终握着,没有松开过。

    方才那一刀,那满身的血,他都亲眼看见了。

    万一其中有变,万一出了差错呢?

    他不能进去,只能等。

    御医提着药箱匆匆进帐,蹲下身查验明阳的伤势。

    帐内没人说话。

    外头的喧嚣也渐渐低了下去。

    过了许久,御医的手慢慢收回去,对着围在榻前的人摇了摇头。

    孙嬷嬷当场便崩了。

    她扑到榻边,哭得撕心裂肺,几次想碰明阳,又不敢碰。

    杏儿站在一旁,再也忍不住放声嚎啕,采薇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往下淌,肩膀发着抖。

    哭声从幄帐里传出来。

    外面一下静了。

    裴夫人僵在侍女臂间,过了片刻,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裴瑾。

    “什么声音?”

    裴瑾没有回答。

    他的下颌绷得极紧,眼眶也红了,死死盯着那道帐门。

    百官队列中,有人低下头,有人僵立原处,方才行刺时只顾奔逃的官员,此刻也停了下来。

    女眷幄次里的哭声渐渐连成片,也没有人敢高声议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方才还在乐声中扬袖起舞的人,转眼间便只剩一帐的哭声。

    众人心中惶恐无比。

    天上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风也弱下来,方才乱舞的帷幔垂落回去,湿冷的白色雪水沿着帐角一滴一滴落下。

    孙嬷嬷一边抹泪,一边哑着嗓子吩咐。

    “公主素来最重体面,就算……就算走,也不能叫外人瞧见模样,快,拿帷幔把这一片围严实,不许旁人进来打扰。”

    宫人哭着应是,立刻搬来帷架,将幄帐前遮得密不透风。

    御医退到一旁,垂着眼没有再多言。

    另一边密闭的夹幄里,皇帝仍在等外头的消息。

    内侍端来一碗温水,劝他先喝两口压惊。

    皇帝没有推拒。

    他满心都是明阳,随手接过碗,喝了几口便搁下,刚站起身想问问外头情形,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尖锐剧痛。

    那疼痛迅速散开,四肢也随之僵麻。

    皇帝浑身一僵,扶住案沿才没有倒下,他难以置信地抬眼,直直看向张阁老。

    张阁老脸上那副忧心护驾的神情已经褪尽,只剩下冰冷的笑。

    “陛下放心,水里下的药不会夺人性命,只会叫人半身僵滞,神智昏沉,往后半生半死不活,如同废人。”

    他倾身靠近,声音阴冷。

    “还有一件事陛下该听听,你的好明阳已经没了。”

    皇帝眼前骤然发黑。

    他晃了一下,狼狈地撑住案沿,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没能喘过一口气来:“你!”

    “不过你还有一个皇子。”

    张阁老笑着抬手。

    帐幕后,李明峥慢慢走了出来。

    皇帝看见他,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