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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驸马,请自重 第432章 混战

    张阁老身侧两名披甲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那御史,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那御史挣扎着,口中骂声不绝。

    又有几名官员想上前,被更多披甲侍卫横刀拦住。

    既然李明峥被揭穿,张阁老干脆不装了。

    他笑了一声,将诏书缓缓收起。

    “诸位不必激动。”

    他的声音不高,但说出的话让百官瞬间鸦雀无声。

    “此刻天子在我幄中,药已入腹,命悬一线,半死难活,二皇子是真是假,还重要吗?”

    他抬手。

    更多的甲士从幄后、坛侧涌入,黑压压围了上来。

    羽林卫竟有大半调转刀口。

    站到了张阁老那一侧。

    “顺我,二皇子监国,保全尔等身家,逆我,今日圜丘之内,无人能够活着出去。”

    百官脸上的愤怒凝住了。

    看着四周已然压近的刀锋,刚刚升起的怒火顷刻散了个干净,连天子亲军都反了大半,他们还能指望谁?

    二皇子是假又如何?

    皇帝还在他手里,他们所有人的命也都在他手里。

    郊坛上重新陷入死寂。

    裴瑾冷冷看着这一切,眼底不见半分慌乱。

    张阁老抬手下令:“将裴瑾拿下。”

    几名甲士刚要上前,夹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喝。

    “朕看谁敢!”

    帘幕自外掀开,皇帝缓步走了进来。

    他衣袍整齐,束发金冠未乱,步履沉稳,那张脸上没有半分中毒后的灰败,只有压着雷霆的冷意。

    在他身后,两名千牛卫按刀随行。

    张阁老脸上的神情终于裂开了。

    “你……”

    皇帝怎么会在这里?

    那碗毒是他亲眼看着皇帝喝下去的,幄内也全是他的人。

    李明峥更是僵在原地,嘴唇抖了半晌。

    “父、父皇……”

    皇帝冷冷看了他一眼。

    李明峥打了个寒战,后半句话顿时没了。

    皇帝走到坛侧御座前,转身坐下,目光扫过满坛甲兵,眼中更是寒意逼人。

    百官如梦初醒,齐刷刷跪伏下去。

    “臣等叩见陛下,陛下圣安!”

    呼声初起时参差不齐,随即连成一片,响彻郊坛。

    张阁老看着皇帝和明阳,终于明白了,从明阳中刀开始,或许更早,这一切便都是圈套。

    李明峥扑通跪下。

    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两步。

    “父皇,儿臣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都是张阁老逼我的!”

    他指着张阁老,哭得涕泪横流。

    “儿臣本在关押之中,是他将儿臣带来,说只要听他的话,便能洗清罪名。药是他下的,人是他安排的,儿臣从未想过害父皇,也不知道他会刺杀皇姐!”

    “方才那些话都是他教儿臣说的,父皇明鉴!儿臣也是被他蒙骗,儿臣以为他真是来救我的!”

    皇帝看着他,目光冷得没有温度。

    “你本就不是朕的儿子。”

    李明峥哭声一顿。

    “即便你是,今日所为,也只有死罪。”

    皇帝抬手。

    “将这两个逆贼拿下。”

    李明峥瘫在地上,随即又拼命磕头。

    “父皇饶命!父皇,儿臣在宫里叫了您这么多年父皇,您不能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您饶我一命!”

    张阁老忽然笑了,没有半点穷途末路的慌张。

    他抬起手,在头顶比了一个手势。

    一名内侍猛然转身,撞开身旁官员,冲到空处,自怀里摸出一支乌黑的短铁筒。

    他握住筒身往下一甩。

    筒尾迸出一串火星,一点火光登时亮起。

    不等众人反应,那铁筒咻地一声,拖出一道火线,尖啸着直冲云霄。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张阁老看向皇帝:“今日就算圜丘事败,永安也要易主!”

    他早就城外遍布自己人手,城中各处也早有安排,即便这里失手,大局也未必已定。

    下一刻,他猛地指向明阳。

    “活捉她!”

    只要擒住明阳,便能挟制皇帝与裴家,也能给自己换一条出圜丘的后路。

    张阁老手下一齐扑上。

    那些已经倒向张阁老的羽林卫也一拥而上。

    谋反是诛族之罪,他们此时放下刀,同样只有死路一条,还不如杀出一条活路来。

    刀锋破空,直取明阳。

    护在皇帝与明阳周围的千牛卫同时迎上,兵刃相撞,震得近处官员耳朵发麻。

    裴瑾取刀护驾。

    他一刀劈开迎面甲士,转身拦住从侧翼绕向明阳的两人。

    随行武官也纷纷抢入战局,有人夺马槊,有人解下仪仗长刀,顷刻便与叛军杀在一处。

    文官则四散躲避。

    有人钻到食案底下,有人抱着头躲到翻倒的幄帐后。

    方才据理力争的御史跑得最快,玉带挂住案角,整个人扑在了地上,还不忘把那份联署疏死死压在身下,留着明日弹劾用。

    一名老尚书被叛军逼得无路可退,抄起案上的铜水壶便砸了过去。

    水壶正中对方膝盖。

    那人一歪,他立刻又搬起矮案,闭着眼睛往前一推,竟将人撞进了旁边的茵席堆。

    旁边同僚喊道:“徐大人,往那边扔!”

    “我闭着眼,哪知道哪边!”

    场上兵刃声,呼喝声与器物翻倒声混成一片,帷幔被刀风削断,半幅落在众人头顶,又惹得底下一阵推挤。

    皇帝坐在御座上没动。

    明阳站在他身侧不远处,裙裾被风掀起,脸上同样没有一丝慌乱。

    一名叛军冲破外围,扑到距离她数步之处,还未近身,裴瑾已及时赶到,一刀将人逼退。

    张阁老眼神一眯,忽然出手,目标明阳。

    迎面一柄长刀劈下。

    他侧身,刀锋贴耳落空,不待那甲士收势,五指已扣上对方手腕一拧,腕骨咯地脱了位。

    长刀脱手,他反手一爪抓上那甲士咽喉。

    五根指头陷进皮肉,把人半拎起来,往旁一甩,撞翻了扑上来的同伴。

    他脚步不停,紫袍袖摆带风。

    两名千牛卫一左一右挥刀夹击,他身子一矮,从两柄刀之间穿过去,双爪齐出,分别扣进二人肘窝。

    跟着一撕,两人同时惨叫,手臂软软垂了下去。

    张阁老出手又疾又阴。

    五指曲张如钩,专挑人身上最软的地方下手,咽喉,肘窝,肋下,后心,招招都是近身短打,不给刀剑半分拉开距离的余地。

    几个躲在案后的官员全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