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驸马,请自重 第433章 说起大婚
做了大半辈子文官,连上下马车都要人扶一把的张阁老,竟有这样的身手?!
赤手空拳,一双五爪,比满场刀剑更叫人心惊胆寒。
很快,他离明阳不足两丈。
途中两名千牛卫扑上去阻拦,一个被他扣住手臂甩向一旁,另一个才抬刀胸口便挨了一掌,跪地半晌没能爬起来。
掌风先到了。
明阳鬓边一缕碎发被掌风吹起。
扫过脸颊,血腥气和老人袖间浓重的沉香味扑面而来。
她没有眨眼,更不曾后退。
张阁老五指曲张,想直取她咽喉。
斜侧忽然伸来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一个戴辰神面具的人闪进两人之间。
身上还穿着祭舞所用的十二辰神礼衣,宽袖绣着暗沉兽纹,正是方才坛上献舞的装束。
张阁老骤然收力,脚下竟停了半分。
十二名辰神舞者分明都已换成了他的人。
“你是谁?”
回答他的是一记直拳。
张阁老偏头避过,被扣住的手顺着对方力道往前一送,另一只手并掌如刀,削向对方咽喉。
面具人松手沉肩,掌锋贴着衣领擦过,随即抬肘撞向张阁老胸口。
两人同时退了半步。
张阁老脸上最后一点疑色没了。
这不是他的人。
他双掌一错,再度抢上,掌影尽往面具人肋下与腹间招呼。
张阁老目的是明阳所在的方向,他每攻三招,必有一招虚晃,身子跟着便要从旁穿过。
面具人却始终挡在前面。
张阁老往左,他便强攻左侧,张阁老佯作退引,他便顺势追击。
一些官员看得忘了躲,其中有人直到叛军刀柄撞在肩上,才哎哟一声蹲下去,眼睛还舍不得离开交手中的二人。
妈呀!太精彩了!
作为文官,哪曾看过这等高手对决的惊险场面。
张阁老忽然矮身,一掌拍向面具人膝弯,待他侧身避让,右爪已改道抓向明阳。
爪风掀起她额前细发。
面具人反手擒住张阁老前臂,顺势往下一压。
张阁老借力旋身,左掌直印他后心,他往前抢了半步,避过掌力最足之处,回身一脚踢在张阁老肘侧。
骨头错位的轻响混在兵刃声里,近处的人都听见了。
张阁老左臂垂下去,脸色终于变了。
他咬牙右脚在茵席上一蹬,整个人扑向面具人,仅剩的右掌连击三下。
前两掌都快得惊人,面具人抬手格挡,脚下退了半步。
第三掌紧随而至,直取胸口。
面具人这次没退。
他偏身让过要害,掌风擦破肩下衣料,左手却已钳住张阁老的手腕,顺着那股力道往前一带。
张阁老收势不及,被他带得踉跄前倾。
面具人一步踏进,右掌送出。
这一掌快得连衣袖都没来得及扬起。
一声闷响。
张阁老肋间碎裂,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两丈外。
他想撑着起身,才抬起半边身子,便喷出一口血又跌了回去。
面具人收掌。
直到这时,他被掌风掀起的衣摆才落了下来。
四周的喊杀声立马低了一瞬。
面具人稳步走到张阁老面前,垂眸冷冷看着他。
“你……”
面具后的眼睛是……张阁老已经知道眼前人是谁了。
“裴,从,安!”张阁老咬牙切齿。
裴从安摘下辰神面具,露出那张清俊绝伦的脸。
百官里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裴大理?”
“难怪千佛寺一人杀了数十名刺客……”这身手好吓人。
裴瑾一刀逼退身前叛军,回头看见儿子,紧绷多时的肩背终于松了些。
明阳看着裴从安那身尚未换下的辰神礼衣,忽然明白了方才坛上那一刀,就是他下的手。
刀锋刺入礼服时,那人手腕极稳,贴着备好的血囊进去,连她衣下的皮肤都没擦破。
没想到是他。
她早知道十二辰神里已经换成了裴从安的人。
却不知道下刀的人,竟是他亲自来。
确认张阁老再无还手之力,裴从安这才转身走到明阳面前,周围还在兵刃相撞,两人之间却安静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无恙,松了口气。
“怎么是你?”明阳问。
裴从安直言:“偏一寸便可能伤到你,旁人下手我不放心。”
明阳眼睫动了动。
父皇在侧,百官在前,她什么也不能做。
两个人在满坛狼藉里看着彼此。
残余的叛军还在负隅顽抗。
武官与倒戈的羽林卫已从两翼合围,千牛卫逐人卸甲夺刀,不肯弃械的当场击毙,余者反剪双手按在了坛下。
张阁老躺在血泊里,忽然笑了起来。
他每笑一声口中便涌出血沫:“你们……也活不了。”他盯着皇帝,“永安要完了,城外的人已经进城……你们赢了这里,也救不了永安……”
裴从安抬了一下手。
外壝方向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陆铮和裴家暗卫押着十余人走上郊坛。
最前面那人是昨夜出京的信使,一只脚赤着,靴子在截马时跑丢了,腿上还缠着飞索勒出的血痕。
后头几人,有守永安城门的副将,也有领着死士埋伏宫巷的头目。
裴从安将一摞截下的密信和几枚调兵令牌,丢在张阁老面前。
“阁老可要认一认,哪个是昨夜替你出京报信的,哪个又是替你把守城门埋伏宫巷的?”
张阁老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看看那些人,胸口起伏几下,喉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裴从安勾了勾唇角。
“还要多谢阁老举荐本官外壝巡察,真是一手好安排。”
费心把他调离内坛,是想叫他错过祭坛生变,可外壝恰好适合外围调动,盘查,清剿伏兵。
张阁老这是把最好的位置送给了他。
“你……”
张阁老刚吐出一个字,鲜血便从嘴里涌出来,他急促喘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李明峥瘫坐在方才磕头的地方。
他看着张阁老和那些被押上来的反贼,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
方才他还能哭,还能喊父皇,还能把罪名全推给别人。
此刻……
他浑身凉的彻骨。
叫了这么多年父皇,当了这么多年皇子,以为只要跨出这一步便能坐上储位。
如今血统是假的,身世是假的,连张阁老许给他的新朝也是假的。
所有都是假的。
他任由两名千牛卫拖走,没有任何挣扎。
孙嬷嬷站在帷架旁,满脸是泪。
方才明阳中刀时,她明知有假,仍被那满衣的血吓得手脚冰凉。
此后皇帝现身,百官倒戈,叛军厮杀,她一直提着气,直到此刻双腿还软得站不稳。
她望着明阳,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可是越抹越多。
明阳还以为她仍在后怕,正要开口安慰,孙嬷嬷已先哭出了声。
“好了,总算好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着,“回宫以后,老奴便能安心预备殿下的婚事了。”
明阳:“……”
怎么忽然提起婚事了,满朝文武都看着呢……
四下收押叛军的脚步齐刷刷放慢了,不少人竖起耳朵。
孙嬷嬷越想越等不及。
“殿下这婚事,可盼得够久了。”
“嬷嬷。”明阳耳朵发热,低低唤了她一声。
皇帝坐在御座上,闻言笑了一声,眉眼间压了半日的怒意总算散了些:“如今逆贼伏法,大婚也该好好热闹一回,去去今日的晦气。”
礼部尚书刚从一张翻倒的食案后爬出来,衣冠还歪着,听见这话,连忙扶正幞头。
“臣遵旨。”
“殿下大婚的吉日已到,六礼与各处仪程早已备下,只需将今日耽搁的事情再核一遍,绝不会误了时辰。”
旁边几位大臣听了,也纷纷附和。
“如此正好,今日除奸,后日大婚,永安城也该有一桩喜事了。”
“臣等后日可要讨一杯喜酒。”
“正是,正是,这杯喜酒,臣等可等了许久了。”
礼部尚书当即拱手:“诸位放心,礼部必当竭力筹办。”
裴从安站在几步之外,静静望着明阳,唇边勾着一抹笑意。
明阳有点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方才还是满坛刀兵,血流遍地。
怎么才一眨眼,他们便说起大婚了?
赤手空拳,一双五爪,比满场刀剑更叫人心惊胆寒。
很快,他离明阳不足两丈。
途中两名千牛卫扑上去阻拦,一个被他扣住手臂甩向一旁,另一个才抬刀胸口便挨了一掌,跪地半晌没能爬起来。
掌风先到了。
明阳鬓边一缕碎发被掌风吹起。
扫过脸颊,血腥气和老人袖间浓重的沉香味扑面而来。
她没有眨眼,更不曾后退。
张阁老五指曲张,想直取她咽喉。
斜侧忽然伸来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一个戴辰神面具的人闪进两人之间。
身上还穿着祭舞所用的十二辰神礼衣,宽袖绣着暗沉兽纹,正是方才坛上献舞的装束。
张阁老骤然收力,脚下竟停了半分。
十二名辰神舞者分明都已换成了他的人。
“你是谁?”
回答他的是一记直拳。
张阁老偏头避过,被扣住的手顺着对方力道往前一送,另一只手并掌如刀,削向对方咽喉。
面具人松手沉肩,掌锋贴着衣领擦过,随即抬肘撞向张阁老胸口。
两人同时退了半步。
张阁老脸上最后一点疑色没了。
这不是他的人。
他双掌一错,再度抢上,掌影尽往面具人肋下与腹间招呼。
张阁老目的是明阳所在的方向,他每攻三招,必有一招虚晃,身子跟着便要从旁穿过。
面具人却始终挡在前面。
张阁老往左,他便强攻左侧,张阁老佯作退引,他便顺势追击。
一些官员看得忘了躲,其中有人直到叛军刀柄撞在肩上,才哎哟一声蹲下去,眼睛还舍不得离开交手中的二人。
妈呀!太精彩了!
作为文官,哪曾看过这等高手对决的惊险场面。
张阁老忽然矮身,一掌拍向面具人膝弯,待他侧身避让,右爪已改道抓向明阳。
爪风掀起她额前细发。
面具人反手擒住张阁老前臂,顺势往下一压。
张阁老借力旋身,左掌直印他后心,他往前抢了半步,避过掌力最足之处,回身一脚踢在张阁老肘侧。
骨头错位的轻响混在兵刃声里,近处的人都听见了。
张阁老左臂垂下去,脸色终于变了。
他咬牙右脚在茵席上一蹬,整个人扑向面具人,仅剩的右掌连击三下。
前两掌都快得惊人,面具人抬手格挡,脚下退了半步。
第三掌紧随而至,直取胸口。
面具人这次没退。
他偏身让过要害,掌风擦破肩下衣料,左手却已钳住张阁老的手腕,顺着那股力道往前一带。
张阁老收势不及,被他带得踉跄前倾。
面具人一步踏进,右掌送出。
这一掌快得连衣袖都没来得及扬起。
一声闷响。
张阁老肋间碎裂,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两丈外。
他想撑着起身,才抬起半边身子,便喷出一口血又跌了回去。
面具人收掌。
直到这时,他被掌风掀起的衣摆才落了下来。
四周的喊杀声立马低了一瞬。
面具人稳步走到张阁老面前,垂眸冷冷看着他。
“你……”
面具后的眼睛是……张阁老已经知道眼前人是谁了。
“裴,从,安!”张阁老咬牙切齿。
裴从安摘下辰神面具,露出那张清俊绝伦的脸。
百官里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裴大理?”
“难怪千佛寺一人杀了数十名刺客……”这身手好吓人。
裴瑾一刀逼退身前叛军,回头看见儿子,紧绷多时的肩背终于松了些。
明阳看着裴从安那身尚未换下的辰神礼衣,忽然明白了方才坛上那一刀,就是他下的手。
刀锋刺入礼服时,那人手腕极稳,贴着备好的血囊进去,连她衣下的皮肤都没擦破。
没想到是他。
她早知道十二辰神里已经换成了裴从安的人。
却不知道下刀的人,竟是他亲自来。
确认张阁老再无还手之力,裴从安这才转身走到明阳面前,周围还在兵刃相撞,两人之间却安静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无恙,松了口气。
“怎么是你?”明阳问。
裴从安直言:“偏一寸便可能伤到你,旁人下手我不放心。”
明阳眼睫动了动。
父皇在侧,百官在前,她什么也不能做。
两个人在满坛狼藉里看着彼此。
残余的叛军还在负隅顽抗。
武官与倒戈的羽林卫已从两翼合围,千牛卫逐人卸甲夺刀,不肯弃械的当场击毙,余者反剪双手按在了坛下。
张阁老躺在血泊里,忽然笑了起来。
他每笑一声口中便涌出血沫:“你们……也活不了。”他盯着皇帝,“永安要完了,城外的人已经进城……你们赢了这里,也救不了永安……”
裴从安抬了一下手。
外壝方向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陆铮和裴家暗卫押着十余人走上郊坛。
最前面那人是昨夜出京的信使,一只脚赤着,靴子在截马时跑丢了,腿上还缠着飞索勒出的血痕。
后头几人,有守永安城门的副将,也有领着死士埋伏宫巷的头目。
裴从安将一摞截下的密信和几枚调兵令牌,丢在张阁老面前。
“阁老可要认一认,哪个是昨夜替你出京报信的,哪个又是替你把守城门埋伏宫巷的?”
张阁老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看看那些人,胸口起伏几下,喉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裴从安勾了勾唇角。
“还要多谢阁老举荐本官外壝巡察,真是一手好安排。”
费心把他调离内坛,是想叫他错过祭坛生变,可外壝恰好适合外围调动,盘查,清剿伏兵。
张阁老这是把最好的位置送给了他。
“你……”
张阁老刚吐出一个字,鲜血便从嘴里涌出来,他急促喘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李明峥瘫坐在方才磕头的地方。
他看着张阁老和那些被押上来的反贼,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
方才他还能哭,还能喊父皇,还能把罪名全推给别人。
此刻……
他浑身凉的彻骨。
叫了这么多年父皇,当了这么多年皇子,以为只要跨出这一步便能坐上储位。
如今血统是假的,身世是假的,连张阁老许给他的新朝也是假的。
所有都是假的。
他任由两名千牛卫拖走,没有任何挣扎。
孙嬷嬷站在帷架旁,满脸是泪。
方才明阳中刀时,她明知有假,仍被那满衣的血吓得手脚冰凉。
此后皇帝现身,百官倒戈,叛军厮杀,她一直提着气,直到此刻双腿还软得站不稳。
她望着明阳,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可是越抹越多。
明阳还以为她仍在后怕,正要开口安慰,孙嬷嬷已先哭出了声。
“好了,总算好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着,“回宫以后,老奴便能安心预备殿下的婚事了。”
明阳:“……”
怎么忽然提起婚事了,满朝文武都看着呢……
四下收押叛军的脚步齐刷刷放慢了,不少人竖起耳朵。
孙嬷嬷越想越等不及。
“殿下这婚事,可盼得够久了。”
“嬷嬷。”明阳耳朵发热,低低唤了她一声。
皇帝坐在御座上,闻言笑了一声,眉眼间压了半日的怒意总算散了些:“如今逆贼伏法,大婚也该好好热闹一回,去去今日的晦气。”
礼部尚书刚从一张翻倒的食案后爬出来,衣冠还歪着,听见这话,连忙扶正幞头。
“臣遵旨。”
“殿下大婚的吉日已到,六礼与各处仪程早已备下,只需将今日耽搁的事情再核一遍,绝不会误了时辰。”
旁边几位大臣听了,也纷纷附和。
“如此正好,今日除奸,后日大婚,永安城也该有一桩喜事了。”
“臣等后日可要讨一杯喜酒。”
“正是,正是,这杯喜酒,臣等可等了许久了。”
礼部尚书当即拱手:“诸位放心,礼部必当竭力筹办。”
裴从安站在几步之外,静静望着明阳,唇边勾着一抹笑意。
明阳有点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方才还是满坛刀兵,血流遍地。
怎么才一眨眼,他们便说起大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