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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护花令 第465章 夜探旧宅

    天擦黑,陆晨在石桌旁把人分派下去。没召集所有人。这一夜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雪瑶、陆凡,商号你们守。传讯阵放石桌上,有动静立刻报我。”

    王雪瑶点头,短刀已别回腰后。陆凡应了一声,转身去检查院门栓。

    “柳宗主、疤狼,封印层那边还是你们盯。裂痕、三个锚点,任何一点变化,立刻传讯。”

    柳横山抱着寒铁重剑,只说了一个字:“好。”疤狼咧嘴:“放心,老子这一晚不打盹。”

    分派完,陆晨回屋换了一身深色劲装。天衍剑斜背身后,剑身用布条缠了,不反光。苏婉清和柳如烟已在侧门后等他。苏婉清一身素色,右手习惯性按在胸口。柳如烟把手腕上那串防身细索理了理。

    三人从侧门无声溜出去。

    陆晨走在最前。走得不快——七成本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把体力当水泼。他贴着墙根阴影,专挑有屋檐、有遮拦的地方走。苏婉清在左后,柳如烟在右后,三人之间始终隔着两三步,像一条折好的三折刀。

    城西的夜,比城东静。

    越往大坝方向走,街上人越少。白日里那层散不尽的暗红雾,此刻薄得几乎看不见,只剩大坝上方那圈将褪未褪的红晕,在夜色里淡淡浮着。

    柳如烟走了一段,压低声音:“你确定他在这儿?”

    “三个位置对上了。”陆晨没回头,“秦家账、码头卷轴、风雪楼旧档。三方交叉,重合得严丝合缝。”

    “万一他早走了呢?”

    “走了会留痕迹。看台阶。”

    旧宅区到了。

    连片的荒宅,灰墙黑瓦,门前石阶被几十年脚印磨得发亮。陆晨在一条旧路上停住,抬眼看向最里侧那座院子。院墙比周围高出一截。门前几级青石台阶,磨得像镜面一样光。

    苏婉清扫了一眼台阶,低声说:“荒了多年的宅子,台阶不会这么光。”

    “对。”陆晨在墙根阴影里站定,“有人。”

    他闭上眼,天地感知缓缓送进旧宅。感知像水漫过院墙。前院、天井、主屋、东西厢房,再往后,一座独立小院。

    然后他摸到了人。

    不止一个。

    前院靠门位置,一个气息——金丹初期,警觉,放哨的。东厢房,第二个——金丹初期,气息沉,在打坐。主屋正中,第三个——金丹中期。

    三个。两初入,一中层。陆晨在心里标好位置。三个金丹守一座荒宅,这阵仗说明宅子里藏的东西比这三个人加起来都紧。

    他把感知再往后方探。那座独立小院的位置,刚靠近就触到一层异样能量。

    暗红色。跟遗迹核心节点、封印层裂痕边、根源节点上方一模一样的颜色。一小片被人为圈出来的独立能量空间,暗红能量在里面缓慢翻涌,像一塘被人捂住口、还在咕嘟冒泡的血。

    轩辕天,就在那个方向。

    那个金丹中期的,只是替他把门的。真正的正主,藏在后面那片暗红空间里。

    陆晨缓缓收回感知。睁开眼,借夜色看了苏婉清和柳如烟一眼,极轻地抬手,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他第一个上。七成本钱翻这道高墙绰绰有余。脚下一点,身形贴墙面升上去,手扶墙头,翻身,无声落在院内青石板上。脚落地,轻得像一片叶子。

    苏婉清第二个。身法不如他快,但极稳,落地时连衣角都没带响。柳如烟第三个,落地时在青石板上打了个极轻的趔趄,被陆晨伸手扶了一下。

    三人在院墙内侧阴影里蹲低。

    院内比外面更暗。荒了多年的院子,青石板缝里钻出枯黄野草。正屋黑着灯,廊下挂一盏没点的旧灯笼。那三个气息还在原位,没察觉。

    苏婉清忽然偏了偏头,极轻地凑近陆晨耳边,气声说:“后面那个空间……在动。”

    “怎么动?”

    “像有人在敲。”她手按胸口,“一下,一下。节奏很慢,但很重。”

    陆晨在阴影里停了一息,用天地感知最后确认了一遍那三个位置。门哨在前,没动。东厢那个,呼吸匀长,还在打坐。主屋那个金丹中期,气息比刚才又沉了一分——他在往后方暗红小院方向,慢慢聚气。

    苏婉清又压低声音:“他在准备什么。”

    “嗯。”

    “要快。”

    陆晨在心里把路径理了一遍。要到后面那片暗红空间,必须先过主屋,过那个金丹中期。

    他抬头看向黑沉沉的主屋。然后贴着廊下阴影,向主屋方向迈出第一步。脚底下,青石板冰凉。

    柳如烟在身后极轻地问了一句:“直接过?”

    “直接过。”陆晨没回头,“速战。他聚完气,就晚了。”

    苏婉清和柳如烟无声跟上。

    三人贴着廊柱的阴影,一步一步,朝那扇黑着灯的主屋门摸过去。身后,门哨还在前院没动。头顶,旧灯笼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没点,只是个空壳。

    陆晨走到主屋门前,停住。门缝里,透出一线极淡的暗红光。

    他抬手,按上剑柄。布条下面,天衍剑的凉意透过掌心,爬上手臂。

    门内的气息,忽然停了。

    那个金丹中期,不打坐了。他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