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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384章 司长,你鸡下蛋了

    雪下到第七天,棚子里传出一声嘹亮的鸡鸣。

    不是报仇,是报喜。

    玄霆第一个冲进去,四千年的修为让他瞬移时带起一阵狂风,把油布棚顶掀得哗啦作响。他扑到灶台角落——那只母鸡蹲在一堆干草里,屁股底下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圆滚滚的东西。

    玄霆的声音变了调,本座的鸡!下蛋了!

    冷霜端着碗在旁边嗤笑:司长,您什么时候改行养鸡了?

    本座带回来的,就是本座的!玄霆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蛋,像捧着一颗渡劫丹,本座四千年……四千年没见过活蛋了!天道总部食堂只供应辟谷丹,还是薄荷味的!

    后勤长老扑上来,算盘打得噼啪响:司长!这蛋得入账!母鸡是固定资产,蛋是生产性产出!按宗门财务制度,产出归宗门所有,但您作为投资人,可以分红……

    分什么红!玄霆把蛋护在怀里,本座要留着!孵小鸡!养一群鸡!以后天天有蛋吃!

    您会孵吗?

    本座可以学!

    阿满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手里还攥着擀面杖:那颗蛋,是双黄蛋。

    双黄?玄霆一愣。

    母鸡初产,营养过剩,蛋里有两个黄。阿满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蛋,对着光一照,看见没?两个影子。这种蛋,孵不出小鸡。

    玄霆的脸垮了下来,四千年的威严碎了一地:那……那本座的投资……

    煮成蛋花,人人有份。阿满把蛋往碗沿一磕,双黄蛋最香,蛋黄多,打进汤里,馄饨都变金了。

    不行!玄霆去抢,本座四千年第一颗蛋,得供起来!

    供起来会臭。

    那……那本座刻字!刻完再煮!

    陆沉在旁边擀面皮,头也不抬:蛋壳能刻字?

    玄霆抢过阿满手里那把崩了口的柴刀——他现在已经熟练得令人心疼,蛋壳比碗硬,比面皮硬,本座练了半个月捏碗,就是为了刻这个!

    他捧着蛋,蹲在炭盆边,像捧着整个世界。

    蛋壳上刻什么?

    玄霆冷霜提议。

    天道总部赠后勤长老提议。

    合欢宗第一蛋三圣女提议。

    初阿满说。

    众人转头看她。

    初蛋,初雪,初棚。阿满把蛋拿回来,在灶台边坐下,你们来合欢宗,吃的第一碗馄饨,下的第一只碗,搭的第一个棚,带回来的第一只鸡,下的第一颗蛋。都是初。

    她看向陆沉:你来刻。

    陆沉放下擀面杖,接过蛋和柴刀。

    蛋壳比陶罐脆,比石碑软,比面皮硬。柴刀划上去,发出一种沙沙的、细微的、像春蚕啃桑叶的声音。陆沉刻得很慢,很小心,指尖稳住蛋壳,刀尖顺着弧度走。

    他刻了一个字:

    笔画简单,但刻得极深,深到蛋黄会渗进字缝里,深到煮熟后剥开壳,那个字还会印在蛋白上。

    好了。陆沉把蛋还给阿满。

    阿满没接。她看向玄霆:你的蛋,你煮的。

    本座……本座不会煮蛋。

    学啊。阿满把锅铲塞给他,凡间老头都会煮蛋,你四千年司长,学不会?

    玄霆握着锅铲,站在鼎边,手足无措。

    鼎里煮着馄饨汤,清汤翻滚,葱花飘浮。他学着阿满的样子,把蛋在碗沿一磕——磕重了,蛋壳碎了一半,双黄直接流进了掌心,黏糊糊、金灿灿、热腾腾。

    ……本座搞砸了。

    搞砸了也是初。阿满把蛋黄从他手心里刮下来,扔进鼎里,双黄蛋花,今日特供。司长亲手磕的,加一文。

    还要加钱?

    仪式感。

    玄霆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蛋液,忽然笑了。四千年第一次,他笑得像个真正的、搞砸了事情但无所谓的凡人老头。

    他说,本座加两文。一个黄一文。

    ---

    双黄蛋花馄饨出锅时,棚子里挤满了人。

    汤色金黄,蛋花像云絮一样飘在汤面上,裹着翠绿的葱花,底下沉着元宝馄饨。阿满给每个人都多舀了半勺汤——蛋黄汤,暖身子。

    玄霆捧着碗,第一口下去,眼泪就下来了。

    司长,冷霜递过去一块帕子,您又烫哭了?

    本座……玄霆吸了吸鼻子,本座想起小时候。放牛,冬天,娘在灶上煮面,打了个蛋花,说蛋是荤腥,过年才吃。本座修仙后,再没吃过蛋花。四千年……本座以为忘了。

    棚子里安静了。

    雪还在下,油布被风吹得哗啦响,炭盆里的火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后勤长老捧着碗,小本本摊在膝盖上,笔尖悬在半空,忘了记。他看着玄霆,看着这个四千年铁面无私的司长,此刻缩在漏风的棚子里,捧着一碗五文钱的馄饨,哭得像个孩子。

    入什么账?他喃喃自语。

    初罐罐悬在棚梁上,罐身的字在炭火映照下微微发亮,本罐新增科目:冬季限定·初蛋纪念。价值:两文。备注:司长亲手磕碎,夫人亲手刮下,宗主亲手刻字,全员亲手吃完。

    全员吃完?后勤长老一愣,蛋壳呢?

    在这儿。陆沉从怀里掏出半片蛋壳——阿满刮蛋黄时,他偷偷留了一片,上面刻着字的那片。

    蛋壳被炭火烤得暖烘烘的,字迹嵌在碎裂的纹路里,像一枚小小的、残缺的印章。

    留着干什么?阿满问。

    留着。陆沉把蛋壳按在罐罐身上,罐罐身上还有空地吗?

    罐罐转了个圈,露出罐底字旁边的一小块,但本罐是陶的,蛋壳是……是蛋的,怎么粘?

    用面浆。阿满从案板上揪了一小团湿面,凡间贴春联的法子,比法术牢靠。

    陆沉用面浆把蛋壳碎片贴在罐底,碎片不大,刚好盖住字旁边的那道缝隙。蛋壳的白,陶罐的土黄,面浆的灰,混在一起,像一块补丁。

    罐罐说。

    丑也是初。陆沉拍了拍罐身,你的第一个补丁,第一个蛋,第一个冬天。

    那明年冬天呢?

    明年再刻一个。

    后年呢?

    后年再刻一个。陆沉顿了顿,刻到你身上贴满蛋壳,变成一只蛋罐。

    蛋罐?罐罐晃了晃,难听。

    但暖和。阿满说,蛋是暖的,罐是暖的,贴在一起,更暖。

    山风吹过,雪从棚顶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罐罐身上,被炭火的热气一熏,化成了水珠,沿着蛋壳碎片往下淌,像一滴眼泪,又像一滴汗。

    后勤长老终于落了笔,小本本上歪歪扭扭:

    合欢宗冬季限定·初蛋。产出:司长母鸡。加工:司长磕碎,夫人补救。刻字:宗主。食用:全员。蛋壳碎片:贴于罐罐罐底,作为永久资产。备注:司长哭了,但没人笑话他。

    他想了想,又把这行字划掉了。

    换成另一行:

    备注:四千年的司长,终于学会了哭。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