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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708章 借把椅子晒晒太阳

    剑宗宗主走后第七天,合欢宗来了个人。

    不是修仙者,不是妖魔,是个老太太。拄着拐杖,背着布包,头发白得像新叙事之树的叶子,走路慢得像糖葫芦的糖在锅里化。她站在山门前,仰头看了合欢宗三个字半天,嘟囔:字还是那字,就是旧了。

    守山弟子要通报,她摆手:不用,我找陆沉。他……他欠我东西。

    陆沉赶到时,老太太正坐在台阶上,从布包里掏出一把瓜子,嗑得满地都是。她抬头看他,眼睛眯成一条缝:胖了。

    您……

    第三十七章,老太太嗑着瓜子,天魔入侵,街角卖糖葫芦的老头被震死了。我是他媳妇。

    陆沉愣住。

    王二狗的曾曾曾孙正好端着锅路过,听见这话,锅差点摔了:太、太奶奶?

    什么太奶奶,老太太翻了个白眼,我活的时候,你祖宗的祖宗还没出生呢。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从布包里又掏出一样东西——

    一把椅子。

    木头椅子,缺了一条腿,用麻绳绑着,漆掉得差不多了,但椅面上刻着一行小字,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

    王二狗专属,旁人莫坐。

    这椅子,老太太把椅子往地上一放,他生前坐的。每天熬完糖,就坐这儿晒太阳,晒着晒着就睡着了,口水流一袖子。

    她顿了顿,看向陆沉,目光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被一样的——

    暖。

    他死后,椅子被我收了。后来我也死了,椅子被烧了。但落果之地那地方,你知道的,被遗忘的东西都在那儿飘着。我找了七百年,终于找着了。

    找着了,她看向新叙事之树,看向那口锅,看向王二狗后人手里刚熬好的糖葫芦,就想来还给他。

    对,还。老太太笑了,露出没牙的嘴,不是还椅子,是还晒太阳。他活着的时候,总说熬完这锅糖,就晒晒太阳。结果熬了一辈子,晒了没几回。

    我想替他晒晒。

    ---

    陆沉没说话。

    他搬来那把缺腿的椅子,放在糖葫芦摊旁边,阳光最好的地方。老太太坐上去,椅子晃了晃,没倒。她闭上眼睛,脸朝着太阳,像一颗晒干的核桃,皱巴巴的,但暖和。

    您……王二狗后人端着一锅新熬的糖,不知道该不该递过去。

    糖放下,老太太没睁眼,我闻闻就行。活着的时候血糖高,不敢多吃。死了七百年,闻闻就甜了。

    糖放下,甜香飘起来。

    老太太的嘴角弯了弯。

    陆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阳光穿过新叙事之树的叶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有一片正好落在老太太膝盖上。她伸手摸了摸那片光,像摸一只熟睡的猫。

    陆沉,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糖渣落地,你知道晒太阳是什么吗?

    什么?

    修炼,不是,不是,她顿了顿,晒太阳。太阳在,你在,椅子在,糖香在,影子在……什么都不为,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

    在

    纯粹的。

    陆沉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七百年前第一次让弟子写字,想起六百年前推门进终章之门,想起三百年前说算了,爱咋咋地,想起七天前和剑宗宗主躺在院子里看星星——

    那些都是。

    但都不是纯粹的。

    那些里,有反抗,有追求,有放下,有豁达……有人味儿,但也有人味儿的沉重。

    而晒太阳,

    就是晒太阳。

    ---

    苏媚儿来的时候,老太太已经睡着了。

    真的睡着了,打着小呼噜,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像王二狗当年一样。阳光把她的白发照成金色,把缺腿的椅子照成暖色,把糖葫芦的甜香照成——

    看得见的样子。

    她谁?苏媚儿小声问。

    王二狗的媳妇。

    王二狗……第三十七章那个?

    苏媚儿沉默了。

    她看着那把缺腿的椅子,看着椅面上王二狗专属的字迹,看着老太太膝盖上那片斑驳的光影——

    忽然笑了。

    借我坐会儿?

    椅子缺腿。

    缺腿也行。

    她轻轻把老太太往旁边挪了挪,挤出一半位置,坐了下去。椅子吱呀一声,晃了晃,没倒。

    阳光正好。

    糖香正好。

    呼噜声正好。

    陆沉看着她们,一个老的,一个不太老的,挤在一把缺腿的椅子上,晒太阳。

    他忽然觉得,七百章的故事,六百年的挣扎,三百年的豁达,七天的酒谈——

    都不如这一刻。

    不如晒太阳。

    ---

    老太太醒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伸了个懒腰,抹掉嘴角的口水,从布包里又掏出一样东西——

    一把新椅子。

    四条腿,漆得锃亮,椅面上刻着新的字,也是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

    晒太阳专属,糖葫芦莫坐。

    给我的?陆沉问。

    晒太阳老太太把椅子往地上一放,谁晒太阳,谁坐。今天是我,明天是她,她指了指苏媚儿,后天是你,大后天……

    她顿了顿,看向王二狗后人,看向圆脸传说,看向广场上每一个正在看热闹的弟子——

    大后天,谁想晒,谁坐。

    椅子不专属。

    太阳不专属。

    糖香不专属。

    影子不专属。

    呼噜不专属。

    口水不专属。

    什么都不专属,

    晒太阳

    她背起布包,拄起拐杖,转身往山门走。走到一半,忽然回头:

    对了,陆沉。

    你欠我的,还了。

    我欠您什么?

    老太太笑了,露出没牙的嘴,像一颗晒过太阳的、皱巴巴的、但甜丝丝的核桃:

    你欠我一把椅子,晒晒太阳。

    七百年了,

    终于晒上了。

    身影消失在山门外。

    陆沉看着那把新椅子,漆得锃亮,四条腿,椅面上晒太阳专属的字迹在夕阳下泛着温柔的光。

    他走过去,坐下。

    椅子不晃,很稳。

    阳光偏了,不正好照在脸上,但余温还在。

    糖香淡了,但甜味还在嘴里。

    远处,王二狗后人开始熬新的糖,火光一跳一跳的。

    近处,苏媚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没打呼噜,但呼吸很轻,像睡着了。

    陆沉仰头,看着新叙事之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响。

    不是说话。

    就是响。

    像人的呼吸。

    像锅里的糖咕嘟。

    像酒坛子见底前的最后几滴。

    像老太太的呼噜。

    像——

    晒太阳时,

    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不求,

    什么都不,

    就是的,

    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