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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709章 晒完太阳,该收被子了

    老太太走后的第三天,合欢宗下了一场太阳雨。

    不是普通的雨,是带着温度的、半透明的、像融化的糖渣一样的雨点。落在脸上不凉,暖烘烘的,像被人用晒过太阳的棉被裹了一下。

    宗主!被子!被子发芽了!

    圆脸传说——现在已经是圆脸神话了——御剑冲过来时,陆沉正坐在那把晒太阳专属的椅子上,仰头接雨点。闻言他抹了把脸:什么发芽?

    被子!晒在外面的被子!

    陆沉跟着赶到后山,果然,晾衣绳上的棉被正在鼓胀,像有人在下面吹气。棉絮从缝隙里钻出来,不是白色的,是淡金色的,像晒透了的阳光凝成了丝。

    然后,那些金丝开始交织。

    不是织成布,是织成——字。

    一行一行,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像老人写的,像王二狗媳妇刻椅子时刻的:

    晒完太阳,该收被子了。

    晒是晒,收是收。

    晒的时候好好晒,收的时候好好收。

    不要晒着想着收,收着想着晒。

    晒就是晒,收就是收。

    该晒晒,该收收。

    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伸手去碰那些金丝,指尖刚触及,整个人就僵住了,像被抽走了魂——但不是真的抽走,是住了,定在某种很暖的、很轻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被裹住全身的状态里。

    别碰!陆沉一巴掌拍开下一个想上前的弟子,晒收之间,碰了会住。

    定

    对。晒的时候想着收,收的时候想着晒,两头都牵挂,人就在中间,动弹不得。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正在鼓胀的棉被,看向金丝织成的字,看向雨点里融化的淡金色——

    王二狗媳妇留下的。

    她晒了七百年的太阳,他轻声说,现在该收被子了。

    ---

    苏媚儿赶来时,陆沉正坐在晾衣绳下,仰头看着那些鼓胀的棉被。

    你碰了?

    那你怎么不动?

    定他笑了,晒够了,想了。

    他站起来,走向最近的一床棉被。棉被还在鼓胀,金丝还在交织,字还在一行一行往外冒。他伸手,不是碰金丝,是握住了棉被的一角——

    很暖。

    像刚晒过。

    像老太太的呼噜。

    像缺腿椅子上的阳光。

    该收了。他说。

    然后,他开始收。

    不是用法术,不是用灵力,是一折一折地叠,像凡人家里老太婆叠被子那样,先把两个角对齐,再对折,再对折,把鼓胀的金丝和歪歪扭扭的字都叠进去,叠成一块方方正正的、像砖头一样的——

    被子。

    叠好的瞬间,金丝不冒了,字不织了,雨点不落了。

    但暖还在。

    被子里裹着暖,像裹着一团晒透了的太阳。

    宗主……圆脸神话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这被子……

    给王二狗后人。陆沉把叠好的被子递过去,他太爷爷的太爷爷,晒了七百年太阳,现在该盖着被子睡了。

    王二狗后人接过被子,愣愣的:盖着……睡?

    对。晒是晒,收是收,晒完太阳该收被子,收完被子该睡觉,陆沉拍了拍他肩膀,睡觉就是睡觉,不是修炼,不是叙事,不是存在……

    就是睡觉。

    ---

    夜里,王二狗后人盖着那床被子睡了。

    不是普通的睡。他梦见自己变成了王二狗,坐在缺腿的椅子上,晒着太阳,流着口水。旁边有个老太太,也在晒,也在流口水,两人的口水汇成一条小溪,溪里漂着糖葫芦的渣。

    他醒来时,枕头是湿的。

    不是口水,是泪。

    但他笑了。

    因为他终于了王二狗——不是故事里的路人甲,不是落果之地的碎片,是活生生的、会流口水、会打呼噜、会熬糊糖的、晒着太阳的——

    人。

    他抱着被子,跑到陆沉面前,眼眶红红的:宗主,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他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形容,晒完太阳该收被子的意思了。

    什么意思?

    就是……他挠头,就是晒的时候好好晒,收的时候好好收,睡觉的时候好好睡。不要晒着想着收,收着想着睡,睡着想着晒……

    该干嘛干嘛。

    陆沉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惫懒,三分释然,四分终于有人懂了的温柔。

    他说,该干嘛干嘛。

    该晒晒,该收收,该睡睡,该醒醒,该吃吃,该喝喝,该写写,该活活……

    是了,不要不是了,不要自己了,不要……

    该干嘛干嘛

    ---

    天亮时,陆沉发现那把晒太阳专属的椅子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床被子。

    叠得方方正正,像砖头,但角上翘着一根金丝,像有人叠完后又偷偷拆开看了一眼,没叠好。

    被子上放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

    晒完太阳,该收被子了。

    椅子我坐过了,太阳我晒过了,被子我收过了,觉我睡过了……

    现在该走了。

    椅子留给下一个想晒太阳的。

    被子留给下一个想睡觉的。

    该干嘛干嘛。

    不要想我。

    想我的时候,

    晒晒太阳。

    陆沉捏着纸条,笑了。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和剑宗宗主的纸条、七百年前的致自己放在一起。然后,他抱起那床被子,走向苏媚儿的寝殿。

    门没锁。

    他进去,把被子铺在床上,自己躺在旁边,闭上眼睛。

    苏媚儿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干嘛?

    睡觉。

    ……不修炼?

    该睡睡。

    ……不叙事?

    该睡睡。

    ……不不是了自己了算了

    陆沉笑了,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像拢一床晒过太阳的棉被:

    该睡睡。

    苏媚儿没再说话。

    她的呼吸渐渐轻了,像老太太的呼噜,像糖葫芦的咕嘟,像新叙事之树的叶子在夜风里——

    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不求,

    什么都不,

    就是的,

    声音。

    陆沉听着那呼吸,也睡着了。

    梦里没有荒原,没有镜子,没有叙事者,没有维护员,没有剑宗宗主,没有老太太——

    只有一把椅子,

    一床被子,

    一个太阳,

    和两个人,

    晒着太阳,

    流着口水,

    该干嘛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