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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177章 小柱子

    小柱子爷爷住在村中央的一个破旧的老宅院里,还是老爷子年轻时候盖的。

    墙是黄土夯的,年头太久,墙头塌了一截,用碎石头胡乱垒着补上。

    老爷子原本是跟儿子儿媳住在一起,后来儿子去当兵打仗,一直没有音信。

    那时,他就已经有了最坏的心理预期,那些年出去的年轻人,有哪个回来了?

    那时候儿媳才刚二十,孙子还小。他原以为儿媳会趁着年轻改嫁,但是他也没法多说什么,毕竟不能耽误人家一辈子。

    他觉得不能耽误了她,就主动搬回了老宅子。

    让他没想到的是,翠娥不但没改嫁,硬是靠一个女人,把这个家给撑住了。

    家里的地基本都是她种下来的,孙子也是靠她养大了。他岁数大了,身体跟不上,帮不了多少忙。

    那些年她看着翠娥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地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他觉得对不住翠娥,也曾劝过,可翠娥说:丈夫没有死讯,我要等他回来。

    一直到去年李二牛一身伤病的回村,说出那句其他人全没了的时候,翠娥垮了。

    他不知道翠娥哭了多少个晚上,只知道她白天仍旧拼命在地里忙活,拉扯着小柱子。

    今年夏天,翠娥领着栓子进门的时候,他不但没有埋怨,心底的石头反而放下了。

    他只对栓子提了一个要求:把小柱子养大。

    只要孙子能长大成人,他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尽管没在一个院子里,但他时常关注着那边。

    他发现栓子待翠娥是真的不错,踏实肯干,短短几个月,翠娥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对小柱子也是没得说,跟当亲儿子没有任何区别。

    前几天有人跟他说,翠娥和栓子好像去镇子上的药铺了,在猜测翠娥是不是有了。

    他当时就想到翠娥会来找他。果不其然,今天他早就发现翠娥拉着栓子,在门口想进又不敢进。

    等他俩走到屋门前,还没抬手敲门,门就自己开了。

    “进来吧。”老爷子说。

    翠娥走进屋子,栓子有些拘谨地跟在后面。

    翠娥坐在炕边的板凳上,低着头,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闺女?”老爷子问。

    “爹,我肚子里有了。”翠娥声音小得像蚊子。

    “这是好事啊。”老爷子说。“小柱子有个弟弟妹妹,日后也有个照应。”

    “可……可我想让肚子里的孩子跟栓子姓。”翠娥说的小心翼翼,生怕公公发火。

    她又赶紧补充道:“爹,栓子从进了这个家,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了。若是没有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了,我觉得……我觉得不应该对他太不公平。”

    老爷子抬头看向栓子,语气平稳。

    “栓子,你还记得你第一天来,我跟你说的什么吗?”

    栓子挠挠头,那天太激动,又紧张,早忘了都说过什么。

    老爷子说:“那天我跟你说,把小柱子养大,这也是我唯一的要求。”

    你和翠娥的孩子跟你姓,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进了这个家,就是这个家的人。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孙子。姓什么叫什么,那都是我的孙子。

    翠娥猛地抬起头。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爷子看着她那副样子,又补了一句:早跟你们说过了,还非得过来问我。栓子,你也别傻站着了,不坐下干啥呢。

    栓子嗯了一声,拿了个板凳挨着翠娥坐了下来。

    “栓子,翠娥不容易,我那儿子走了这么多年,全是她当牛做马的拉扯着这个家。要是没她,我这把老骨头和我那孙子,估计早饿死了。”

    栓子点点头,没说话。

    老爷子继续说:“过日子呢,就是互相体谅,你多理解理解她,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让着她点。虽然我儿子没了,但翠娥永远是我们家的闺女。她不欠我们什么,是我们欠她的。”

    翠娥坐在那儿,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低着头,用袖子一下一下地擦。

    “爹。”她开口了。“我和栓子打算明年开春盖个新房子,到时候您就别住这了,搬回去吧。有个什么事情,我们也不用来回跑了。”

    栓子也在一旁开口:“是啊,到时候咱们一家人住一起,人多,也热闹些。”

    老爷子原本想说他自己可以,但看着翠娥那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

    “行,盖房的时候我也过去,我这把老骨头还是能动动的。”

    翠娥和栓子回到家时,小柱子已经从学堂回来了。

    她也不知道儿子是什么情况,最近读书特别用功。路过学堂的时候,郑文远先生还当她的面夸过小柱子。

    说小柱子近期进步非常大,若是坚持下去,未来第二个去县学的,说不定就是小柱子。

    翠娥听了高兴的很,还专门给儿子做了顿好吃的。

    可她越来越发现不对劲,小柱子无论是练字,还是背文章,手里都拿着一根木头。

    时不时盯着那根木头发呆,像是在琢磨什么东西。

    有时候还把木头掰弯,说是试试这根木头能承受多大力量。

    她觉得儿子既然愿意读书了,愿意玩木头就随他玩,反正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今天小柱子回来,手里不是木头了,而是不知从哪拆来一块木板,进门就说想去柳大叔叔家。

    翠娥看了看时辰,这时候柳大应该已经回来了,便答应了下来。

    “去吧,等人家吃饭之前,记得回来。你不是小孩子了,别在别人家吃饭。”

    小柱子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他腋下夹着那块木板,一路小跑到了柳大家门口。

    柳大刚从河边回来,正在院子里跟三娘讲述他是怎么教徒弟的,说得眉飞色舞。

    墩子那孩子手确实巧,可脑子跟不上去,做出来的东西光有样子没筋骨。大勇吧,手慢了点,可稳当,教一遍就能记住,就是话太少,整天闷头干活,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明白了没有。

    三娘在院子里哄孩子,时不时“嗯”一声,向丈夫证明自己在听。

    柳大正说着,余光瞥见小柱子站在他家门口,像是拿不准要不要进来。

    “站着干啥,有事就进来啊。”柳大朝他喊了一声。

    小柱子进了院子,走到柳大面前,举着那块木板说:“柳大叔叔,我想把这个木板做成板凳,您能教教我吗?”

    柳大瞅了瞅:“这板子,我怎么看着像谁家鸡圈的上的啊?”

    “在地上扔着,没人要的。”小柱子辩解道。

    柳大看着他比水缸高不了多少的个头,胳膊细细的,举着那块木板的时候还有点晃。

    笑着说道:“你这么小的岁数,学那个又能理解多少。”

    小柱子不服气,抬着头说:“我琢磨好多天了,我只是没工具,要不我做一个您看看。”

    柳大来了兴致,朝墙角那堆工具努了努嘴:行,工具都在那儿,你去做一个我看看。

    小柱子也不胆怯,走过去就开始挑工具。

    他拿了一把锯子,又拿了一把刨子,还翻出一把角尺,把那块木板放在长凳上比划了一下。

    柳大抱着胳膊在一边看,这孩子,还真像那么回事。

    小柱子先用角尺在木板上画了几道线,画得歪歪斜斜的,但好歹把四块腿的位置标出来了。

    然后他拿起锯子,把木板沿着画好的线锯开。

    锯得费力,胳膊抖,锯口歪了半寸。但他没停,咬着牙把四块腿料锯完了。

    柳大看着看着,眼神就变了。你今天是第一次上手?

    嗯。我没事就偷偷去河边,看你和王爷爷怎么干的。

    柳大没再说什么,站起来,从工具堆里挑了一把凿子,又拿了一块废料,蹲在小柱子旁边。

    看好了,卯眼要凿多深,怎么凿才不会裂。

    小柱子蹲下来,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在柳大的手上,一动不动。

    天快黑时,柳母在灶房喊吃饭了,小柱子听见,起身打了个招呼就往家走。

    柳大摇了摇头,这孩子还挺懂事。

    “有什么不懂了,就过来问我。”他朝小柱子喊道。

    “这孩子有天赋?”三娘走过来,问他。

    柳大点了下头:“起码他长大以后,比我强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