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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179章 刘满仓当袄

    河西村,尽管今年的收成不错,粮食也都入库了,但刘满仓仍旧心事重重。

    他们村人口多,劳动力多,但每年的消耗也更多。

    隔壁河东村第二个引水上山的工程都快做完了,据说很快就要做第三个。

    他听说那些钱都是李青石从各个地方讨要来的,可他刘满仓没有这个门路。

    前阵子全村凑了一次,加上村里备着的钱,也才勉强不到五十贯。

    他认为要做,就不能比河东村少,因为他们村子大,坡地也多。

    还有他不想对外人说的一点,就是他不想输给陈大海。

    陈大海有什么本事,靠的不就是捡来了一个李青石吗。他没有李青石,但照样不会比陈大海做的差。

    这几天,他们已经开始采买工程所用的材料,提前将木材,铁料都准备好。

    他算了算,还是差了一些,他转身回到家里。

    他打开衣柜,最下面露出一件狼皮袄子。尽管万分不舍,他还是狠心将它拿了出来。

    狼皮是灰褐色的,毛峰齐整,这么多年了也没怎么塌。

    那会儿他还不到三十,带着村里几个后生进山,碰上一头孤狼,饿了一冬的,瘦,但架子还在。

    五个人围追了它一个时辰,最后是他一叉子钉进去的。

    后来找匠人熟皮、缝制,花了整整一个冬天。做好了之后他试过一次,暖得很,比什么棉袄都强。

    他后来再没舍得穿过,一直藏在衣柜里。

    他把袄子卷好,夹在腋下,推开院门。

    到镇子上时,日头刚爬过屋檐。他走到周家当铺门前,抚了抚手中的袄子,迈步走了进去。

    柜台很高,他踮了一下脚,把袄子递上去。

    掌柜接过去,先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抖开铺在柜台上。

    他凑近了看毛峰,又翻过来看皮板,指尖在皮板边缘按了几下,像是在试韧不韧。

    看完了,他把袄子搁回柜台上,摇了摇头。

    毛色发暗了,放了挺久了吧?他说,这皮板边缘有点发脆,熟得不够透,养护起来费劲。这种老货,不好出手。

    刘满仓没接话,等着他说价。

    掌柜又翻了一下袄子的里衬,像是还在挑毛病:狼皮这东西,看着唬人,其实不好卖。有钱的嫌它旧,没钱的买不起。搁在库里占地方,还得隔三差五翻出来晾,不然受潮就废了。

    他说完这些,才抬起头,报了一个数:三贯。

    刘满仓猛地抬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掌柜的脸,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点“我在跟你开玩笑”的意思。

    掌柜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三贯?”刘满仓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嗓子有点发紧,“前年有人出十二贯,我没卖。”

    掌柜冷冷地说道:“那你怎么不卖给他?”

    刘满仓噎住了。

    他该怎么答?说“那时候舍不得”?说“以为用不着走到这一步”?

    这些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没意思。

    掌柜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又说:“老哥,别人出多少是别人的事。我这儿的行情就是三贯,你要觉得低,可以再问问别家。不过镇子上开典当行的,也就我这一家。”

    他似乎是随口又说了一句:“就算你跑到县里去,那些大当铺的柜头比我还精。人家看你乡下人拿件老皮袄来,张口给你两贯,你还得搭上路费。”

    他说完,看了刘满仓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我已经替你想好了,你别折腾了。

    刘满仓站在柜台前,手还按在袄子上。那件狼皮摸起来还是暖的,毛峰划过指腹,细密的、温热的,跟当年前刚做好的时候差不多。

    他以为它会一直那么值钱,他以为的好东西,原来三贯就能拿走。

    他犹豫了,可想到跟人已经谈好材料的价格,他咬了咬牙。

    “四贯!你不收,我自己去想办法。”

    掌柜的想了想,开口道:“老哥,我看你也是急用钱,我们东家心善,一直让我们要体谅百姓。您看这样吧,我再给您加五百文,三贯五,但您得签个死当。”

    刘满仓犹豫了一下,转身就要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掌柜在身后喊了一声:“老哥。”

    刘满仓停住了,回头看着他。

    掌柜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过来:“这样,四贯,活当,但时间只有三个月。你明年拿五贯来赎,东西还是你的。我亏一点,算帮你一把。”

    刘满仓没说话,他算了一下日子,三个月后很快就是开春。

    开春正是花钱的时候,种子、人工、工程工钱,处处都要钱,到时候他拿什么来赎?

    可要是不当,眼前这关就过不去。材料钱已经跟人说好了,欠着的那一截,得用这些钱填上。

    “行!”他说。

    掌柜看了他一眼,没再确认,转身从后面数了四贯钱,搁在柜台上。又提笔写了一张当票,递过来。

    刘满仓接过去,扫了一眼,他看着那活当期三个月,逾期转死当的字,甚是刺眼。

    但他没再犹豫,伸手在当票上按了手印。然后把铜钱一串一串收进布袋,系好口子。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掌柜还在后面提醒:“记着,三个月。”

    刘满仓走出当铺之后,掌柜没有立刻把袄子收起来。他伸手把狼皮重新抖开,铺在柜台上,又看了一遍。

    这次看的时候,他的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是在挑毛病,现在是在看货。

    毛峰齐整,皮板虽然有点硬,但熟得透,底子好。这种老货在库里放一放,找人重新熟一遍,养护得当,转手就是十贯往上走。

    他点了点头,把袄子叠好,放在柜子底层一个单独的格子里。

    然后他坐下来,翻开柜台底下一本小册子,提笔写了几行字:十月十三,收狼皮袄一件,灰褐色。收价四贯。备注栏里填了两个字:转售。

    册子是私账,不对外。每个月月底他会把这一整月的“收售差价”汇总一次,报到周东家那里。

    周东家按差价总额的一成给他算奖金,这个规矩从他来当铺的第一天就定了。

    当初收的那个金链子,年底时周东家一次性就额外给了他三贯钱,还夸他干得不错。

    掌柜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低头继续翻他的册子,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

    刘满仓回到河西村,他将布袋放在桌上,推给了刘三。

    “你去将那些材料的款项结了,记得把东西拉回来。免得明年抢着做水车的时候,咱们买不到材料。”

    刘三看着那一袋子钱,愣住了。

    “叔,咱们的钱不是都拿出来了吗,您从哪弄的钱?”

    “跟你没关系,让你去就赶紧去!”

    刘三应了一声,拿起布袋,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