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194章 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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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石赶到地头的时候,田埂上已经站满了人。
他没数,但打眼一看,半个村子的人都在这儿了。
老人蹲在田埂边上,妇人抱着胳膊站在后面,年轻人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地里那几个人身上。
地里有三个穿皂衣的衙役,一人拉着一根皮尺,沿着地界慢慢走,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拿笔在一个本子上记一笔。
尺子拉过的地方,留下一条浅浅的印子,在冻硬的土地上格外显眼。
周东家站在地头边上,穿一件深灰色的大氅,手里捧着一个手炉,正跟一个穿青袍的文书模样的人说话。
他脸上带着那种办成了事之后特有的从容,偶尔抬头看看量到哪了,又低头继续跟文书说话。
人群中不知是谁看见的李青石,喊了一嗓子:“李先生来了。”
田埂上的人群猛地动了一下。
蹲着的人站起来,站着的人转过身,像是被同一根线拽了一下。
原本盯着地里那些衙役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李青石所在的方向。
李青石还没走到地头,人群已经自动让开了一条窄缝。
两边站着的人朝他点头,有人喊了一声李先生,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你可算来了的劲。
李二牛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锄头,指节攥得发白。
看见李青石走近,他往旁边挪了半步,把最前面的位置让了出来。
周东家看见了他,朝他点了一下头,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确认他已经来了。
李青石没回他。他先看地里那三个衙役,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村民。
陈大叔站在一侧,似乎已经跟几个衙役交涉过,但结果并不理想,阴沉着脸。
王虎和周恒一群人,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像是在等什么命令。
他还没开口,周东家凑到了近前。
“李先生,有些话,不知能不能单独聊聊?”
李青石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没动。
周东家脸上挂着笑,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就几步路,不耽误你工夫。”
李青石想了想,抬脚跟着周东家往远处走了一段路,在一截矮墙根底下站定。
周东家见没人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开口说道:“李先生,今天我来量地,走的是官府合法的流程,绝不是我在欺压百姓。”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李青石接话。
李青石没接,他继续说下去:“你家那几亩地,不在量地的范围之内。我让人把桩子绕着插。”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纸,展开来让李青石看了一眼,赫然是一份新的地契草图。
纸是新纸,墨是新墨,边角压着一方鲜红的县衙大印。笔迹工整,四至标注得清清楚楚。
“另外,”他说,“村东头那片坡地,紧挨着你家现在的田,我可以做主划到你名下。再加五十贯,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青石看着那鲜红的的大印,只觉得是那么刺眼。
村民们本就已经过的艰难,若再交几成租子,不用他们动手,他都想拉着人造反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他摇了摇头,尽量压了下去。
周东家把地契草图收起来,看着李青石,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李青石看着周东家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周东家,你这地契上的大印,是王县令给你盖的?”
周东家没正面回答,但脸上的笑意没减:“手续齐全,李先生放心。不需要您做什么,您只要安静地等他们量完土地,答应您的东西,一样不会少。”
李青石冷笑了一声:“我若真贪图那些荣华富贵,我早就可以带着妻子去长安。但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我还是个人。村里的人待我如晚辈,他们的生死,就是我的事。”
他转头,朝王虎和周恒喊了一嗓子:“王虎,周恒,备马!让你的兄弟看好此处,你俩陪着我,咱们去县衙闹他一番!”
王虎和周恒早就等着这句话,对左右使了个眼色,其余几个兄弟迅速站到三个衙役身边,将他们当场按在了原地。
衙役挣扎着起身,朝他们大喊:“我们是县衙的人,你们想造反不成?”
李青石走回人群,对衙役们说道:“你们也不过是听命行事的人,若不想受什么委屈,最好安静的等我回来。”
他掏出银鱼袋,向所有人展示了一圈。 “我是朝廷亲封的承议郎,六品。今天这事,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
他看向跟过来的周东家,开口:“你今日量的,不单单是土地,是几十户百姓的身家性命。若你不想被牵连过深,我劝你尽早收手。”
说完,他直奔马厩而去。
“驾。”
三匹马沿着出村的土路冲了出去。马蹄踏过冻硬的地面,哒哒直响。
周东家站在原地,看着那三匹马跑远,马蹄声越来越轻,最后被风盖住,听不见了。
他忽然觉得手里这卷纸有点烫手。
他不是没被人威胁过。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狠话都听过。
但李青石说这两句话的时候,没有攥拳头,也没瞪眼,但那种平静反而让他觉得更不踏实。
五十贯,加一片坡地,加他家的地不动。这条件搁在谁身上,都够动心了。
他原以为李青石至少会犹豫一下,哪怕嘴上拒绝,心里也会掂量掂量。
只要他掂量了,这事儿就有得谈。先稳住他,把地量完,后面的事慢慢就能解决。
但李青石连犹豫都没有,当场翻脸。
他不知道李青石到底有多大能量,但他打拼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件事不敢赌,也不能赌。
他对那三个衙役说:“河东村先不量了,三位跟我去下一处吧。”
衙役们收起皮尺和木桩,看了周东家一眼,没多问,收拾好东西往村外走。
走出河东村没多远,在河西村桥头的位置,他看见张大有带着一群人,正堵着村口。
张大有手里,还拎着一把刀,充满挑衅地看着他。像是他敢过桥,那把刀就敢砍过来。
周东家在路口站了一会儿,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绕开了河西村的方向,改走另一条小路。
他有些后悔收了这张地契。
凭他和刘主簿的私交,再加上每年时不时的孝敬,他从没担心过这地契能不能办下来。
但这两个村子,一个有朝廷官员,敢直接去县衙找县令要个说法。跟一个六品官硬碰,他赢不了。
另一个根本不讲道理,拎着刀准备跟他玩命,他玩不起。
他停下,将手里的地契揉成团,又展开。
一百五十贯,他赔得起,总比自己搭进去强。
他把它撕掉,手轻轻一扬,纸屑随着风散的满地都是。
他没数,但打眼一看,半个村子的人都在这儿了。
老人蹲在田埂边上,妇人抱着胳膊站在后面,年轻人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地里那几个人身上。
地里有三个穿皂衣的衙役,一人拉着一根皮尺,沿着地界慢慢走,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拿笔在一个本子上记一笔。
尺子拉过的地方,留下一条浅浅的印子,在冻硬的土地上格外显眼。
周东家站在地头边上,穿一件深灰色的大氅,手里捧着一个手炉,正跟一个穿青袍的文书模样的人说话。
他脸上带着那种办成了事之后特有的从容,偶尔抬头看看量到哪了,又低头继续跟文书说话。
人群中不知是谁看见的李青石,喊了一嗓子:“李先生来了。”
田埂上的人群猛地动了一下。
蹲着的人站起来,站着的人转过身,像是被同一根线拽了一下。
原本盯着地里那些衙役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李青石所在的方向。
李青石还没走到地头,人群已经自动让开了一条窄缝。
两边站着的人朝他点头,有人喊了一声李先生,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你可算来了的劲。
李二牛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锄头,指节攥得发白。
看见李青石走近,他往旁边挪了半步,把最前面的位置让了出来。
周东家看见了他,朝他点了一下头,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确认他已经来了。
李青石没回他。他先看地里那三个衙役,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村民。
陈大叔站在一侧,似乎已经跟几个衙役交涉过,但结果并不理想,阴沉着脸。
王虎和周恒一群人,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像是在等什么命令。
他还没开口,周东家凑到了近前。
“李先生,有些话,不知能不能单独聊聊?”
李青石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没动。
周东家脸上挂着笑,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就几步路,不耽误你工夫。”
李青石想了想,抬脚跟着周东家往远处走了一段路,在一截矮墙根底下站定。
周东家见没人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开口说道:“李先生,今天我来量地,走的是官府合法的流程,绝不是我在欺压百姓。”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李青石接话。
李青石没接,他继续说下去:“你家那几亩地,不在量地的范围之内。我让人把桩子绕着插。”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纸,展开来让李青石看了一眼,赫然是一份新的地契草图。
纸是新纸,墨是新墨,边角压着一方鲜红的县衙大印。笔迹工整,四至标注得清清楚楚。
“另外,”他说,“村东头那片坡地,紧挨着你家现在的田,我可以做主划到你名下。再加五十贯,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青石看着那鲜红的的大印,只觉得是那么刺眼。
村民们本就已经过的艰难,若再交几成租子,不用他们动手,他都想拉着人造反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他摇了摇头,尽量压了下去。
周东家把地契草图收起来,看着李青石,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李青石看着周东家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周东家,你这地契上的大印,是王县令给你盖的?”
周东家没正面回答,但脸上的笑意没减:“手续齐全,李先生放心。不需要您做什么,您只要安静地等他们量完土地,答应您的东西,一样不会少。”
李青石冷笑了一声:“我若真贪图那些荣华富贵,我早就可以带着妻子去长安。但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我还是个人。村里的人待我如晚辈,他们的生死,就是我的事。”
他转头,朝王虎和周恒喊了一嗓子:“王虎,周恒,备马!让你的兄弟看好此处,你俩陪着我,咱们去县衙闹他一番!”
王虎和周恒早就等着这句话,对左右使了个眼色,其余几个兄弟迅速站到三个衙役身边,将他们当场按在了原地。
衙役挣扎着起身,朝他们大喊:“我们是县衙的人,你们想造反不成?”
李青石走回人群,对衙役们说道:“你们也不过是听命行事的人,若不想受什么委屈,最好安静的等我回来。”
他掏出银鱼袋,向所有人展示了一圈。 “我是朝廷亲封的承议郎,六品。今天这事,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
他看向跟过来的周东家,开口:“你今日量的,不单单是土地,是几十户百姓的身家性命。若你不想被牵连过深,我劝你尽早收手。”
说完,他直奔马厩而去。
“驾。”
三匹马沿着出村的土路冲了出去。马蹄踏过冻硬的地面,哒哒直响。
周东家站在原地,看着那三匹马跑远,马蹄声越来越轻,最后被风盖住,听不见了。
他忽然觉得手里这卷纸有点烫手。
他不是没被人威胁过。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狠话都听过。
但李青石说这两句话的时候,没有攥拳头,也没瞪眼,但那种平静反而让他觉得更不踏实。
五十贯,加一片坡地,加他家的地不动。这条件搁在谁身上,都够动心了。
他原以为李青石至少会犹豫一下,哪怕嘴上拒绝,心里也会掂量掂量。
只要他掂量了,这事儿就有得谈。先稳住他,把地量完,后面的事慢慢就能解决。
但李青石连犹豫都没有,当场翻脸。
他不知道李青石到底有多大能量,但他打拼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件事不敢赌,也不能赌。
他对那三个衙役说:“河东村先不量了,三位跟我去下一处吧。”
衙役们收起皮尺和木桩,看了周东家一眼,没多问,收拾好东西往村外走。
走出河东村没多远,在河西村桥头的位置,他看见张大有带着一群人,正堵着村口。
张大有手里,还拎着一把刀,充满挑衅地看着他。像是他敢过桥,那把刀就敢砍过来。
周东家在路口站了一会儿,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绕开了河西村的方向,改走另一条小路。
他有些后悔收了这张地契。
凭他和刘主簿的私交,再加上每年时不时的孝敬,他从没担心过这地契能不能办下来。
但这两个村子,一个有朝廷官员,敢直接去县衙找县令要个说法。跟一个六品官硬碰,他赢不了。
另一个根本不讲道理,拎着刀准备跟他玩命,他玩不起。
他停下,将手里的地契揉成团,又展开。
一百五十贯,他赔得起,总比自己搭进去强。
他把它撕掉,手轻轻一扬,纸屑随着风散的满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