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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195章 闹县衙

    三匹马在官道上一路狂奔,到涞水县城门口的时候,李青石的腿已经僵了。

    他翻身下马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才站稳,缰绳扔给王虎,抬脚就往县衙方向走。

    王虎和周恒把马拴在县衙对面的树桩上,快步跟了上来。

    衙役见李青石又来了,上前打了个招呼。

    “李承议,我去通报……”

    李青石已经走到他面前了,从怀里掏出银鱼袋,脚下没停,直接跨过门槛。

    衙役张了张嘴,到底没伸手拦,侧身让开了门口。

    穿过前院的时候,两个书吏正抱着文书从廊下经过,看见李青石面色不善地往里走,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李青石没看他们,径直往后堂方向走。

    王旭正在签押房里翻一份册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李青石站在门口,身后站着王虎和周恒。

    李青石的面色有些发白,呼出的白气在身前散得很慢,像是跑了一路还没来得及喘匀。

    王旭把册子合上,看着他那冻得发紫的脸说:“这才几天就又跑过来了,难不成又来送猪?”

    李青石走进来,把手按在桌面上。王大县令,你知不知道,有人拿着盖了县衙大印的地契,在我们村里量地?

    王旭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你来串门变成了你在说什么。

    “什么地契?”

    李青石说道:“一张北齐时代的地契,你都能给他办成大唐的地契,王县令真是手段不小啊。”

    王旭懵住了:“我什么时候批了你们村的地契?”

    “你手下的三个衙役,手持县衙新盖的大印,此刻正在我们村里,要帮地契的主人收回土地。这么大的事,你堂堂县令,居然毫不知情?”

    王旭摇了摇头:“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说说,我哪怕擅长背锅,也得背的明明白白吧。”

    李青石此时的火气也消退了一些,他拉过椅子,在王旭对面坐了下来。

    从吴承业来的那天开始,一直到今天早晨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王旭一直听着,没有打断。

    李青石说完了,靠在椅背上,等王旭开口。

    王旭面色不是很好看,但他并没有当场发作。

    “你们先回去,阻止他们量地,就说我是我的命令。三天之内,我给你一个交代。”

    李青石点了点头,对王旭说道:“你手下的人,似乎不是所有事都通知你。你最好能查一下,他们到底有多少事你还在瞒着你。”

    说完,他准备转身回去,刚走到门口,就听王旭喊了一声:“等一下?”

    “还有事?”

    “前几日允了你的东西,已经备好了。既然你来了,就随衙役一起把东西带回去吧。”他顿了顿,“本来是三车,此事是我的过失,多给你一车。这一车的钱我自己出,不走县库。”

    李青石朝他点了点头:“我会跟村民们解释,你确实不知情。”

    王旭笑了笑,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

    他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句:“老赵,安排四辆牛车,将东西拉上,跟李承议一起回去。”

    廊外有人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东西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四辆牛车从侧门依次赶了出来,车板上堆着麻袋和布包,码得整整齐齐。

    赶车的是四个衙役,都裹着旧袄,缩着脖子坐在车辕上。

    王旭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些东西。

    “这些东西给其他几个村子也分一下,尤其是那些过得艰难的地方,让他们过个好年。”

    李青石翻身上马,勒住缰绳,低头看了王旭一眼:你先把衙门里的人管明白再说吧,别下次连大印被人拿走了都不知道。

    他说完,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马迈开步子,沿着官道慢慢走起来。

    四辆牛车跟在后面,车轮吱呀吱呀地响了一阵,慢慢远去了。

    王旭看着那四辆车拐过街角,最后一辆牛车的车尾也消失在视线里,他才转身走回签押房。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强忍着没发作。“把刘主簿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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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程的路走得很慢,四辆牛车排成一列,沿着官道慢慢走。

    李青石骑在马上走在牛车旁边,王虎和周恒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走了一段路,王虎先开口了,像是随口闲聊:“周东家把你拉到一边,应该是允了你不少好处吧。”

    “五十贯,加一片坡地,我家的地不动。”李青石没有隐瞒。

    “手笔不小啊。”王虎咂咂舌。“这些钱加上那些地,抵得上你几年的俸禄了,就没一点动心?”

    “我也是个俗人,是俗人就会爱钱。”李青石回答。“学生给的束修,我收的心安理得。朝廷给的俸禄,我拿的理所应当。”

    他转头看了看王虎:“但昧良心的钱我不敢拿,那些东西如果我收了,村民的唾沫都能淹死我。”

    王虎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上午从县城出来,等回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以往这个时候,村里大多数人已经睡了。村里没有什么娱乐的东西,吃完饭,各家的灯火就会一盏一盏熄灭。

    但今天不一样,远远就看见村口亮着一片火光。

    几个火把插在路边的土墙上,火苗在风里一晃一晃的,把周围照得明明暗暗。

    走近了才看清,最前面站着柳大,旁边是李二牛,再往后是陈大叔。

    还有一群村民都在等着,一直看着官道的方向。

    青禾站在人群后面,被春草和翠儿一左一右夹着,脸上的担忧丝毫掩藏不住。

    李青石从马上下来,陈大叔立刻迎了上来。

    “小石头,王县令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他摇了摇头。“地还是咱们的,大家踏踏实实过年。”

    人群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那种从早晨一直绷到现在的劲儿,终于散了。

    有人低低地吁了一口气,有人蹲下来,像是站了一整天终于能歇一歇了。

    陈大叔没有追问,点了点头,转身朝人群说了一句:“都听见了?回去吧。”

    青禾走到李青石面前,仔细观察了一圈,发现丈夫确实完好无损。

    “我还以为你会去找王旭打一架呢,县衙里都是他的人,你会吃大亏的。”

    “他敢?我是六品,他是七品,你真以为虚职不算官啊。”

    青禾眼睛亮了,像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原来丈夫的官职,除了有俸禄,还真的有用。

    “走吧。”李青石拉着她往家走。

    “叔,车上的东西,您找人先卸到我家院子里。这些衙役,您给安排个住的地方,别忘了给人准备晚饭。”

    回到家,饭菜端上桌的时候,李青石才发现自己确实饿了。

    早晨出门急,鸡蛋都没剥完,一口米粥没喝。来回奔波了一天,放松下来才注意到自己肚子一直在咕噜噜叫。

    青禾看着他那狼吞虎咽的吃相,心疼地说:“慢点吃,我又不跟你抢。”

    吃完饭,李青石打了个饱嗝,饥饿感终于没了。

    “明天喊上大哥,陪我去各村送一下东西。听说有几个小村子藏在山旮旯里,没人带着我都找不到。”

    “那你可得有点心理准备。”

    “啥意思?”

    青禾眨了眨眼,不知道是心疼还是幸灾乐祸。

    “我怕你走一半,就累趴在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