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197章 另一种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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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青石觉得腿都开始发颤的时候,他们到了左面的山沟,李青石才知道什么叫“村子”。
没有正经的巷道,只有一条被雨水冲出来的土沟,两边歪歪斜斜地立着十来间屋子。
房子跟山下的土坯房不同,是用石头垒起来的,大大小小的石板一块压着一块,缝隙里塞着黏土。
这里似乎很少有人进来,村民们站在院子的围墙边,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们将大包小包放在村口。
随行上来的一个小伙子朝一户人家喊:“张叔,河东村来人给你们送东西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瘦小的男人才从院子里走了过来。
他四十来岁,脸上全是山风刮出来的纹路,眼窝深陷着,身上的衣裳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口磨得发白。
他眯着眼看了看村口站着的一群人,又看了看地上那些麻袋。
“我是这两个村的村正,左右两个村子都归我管。”他的目光最后停在李青石身上。“请问,您是?”
“河东村的。”他说,“县里拨了些物资,我顺路给你们送过来。”
“县里,给我们送物资?”他似乎不敢相信。
李青石点点头:“附近这几个村,都有一份。”
他指了指地上的一堆口袋:“我们就送到这,您看着给村民分一下。”
张老头蹲下身子,把麻袋口掀开了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又把袋口系上了。
他连续看了好几个口袋,才站起身。“小伙子,这是又要征兵了?”
李青石差点被逗笑:“征兵是拉人走,给一袋粮那是怕饿死在半路上。咱这是给村里送东西,人不用跟我走。”
张老头盯着李青石看了半天,确认不不是在开玩笑,朝着村里喊了一声:“都出来吧,搬东西。”
村民们从院子里出来,慢慢围了过来。
他们身上穿的,说不上是衣裳,更像是几块旧布拼在一起勉强裹着身体。
袄子里的填充物早就塌了,有的地方只剩两层布贴着,能看见里面的麻絮从破口处露出来,灰扑扑的,一团一团地挂在衣裳外面。
袖口磨得只剩一层布边,用麻绳扎着,不让风灌进去。
李青石看的不是滋味,这群人放镇子上,估计会被当成叫花子。
一个老妇人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匹布,又拍了拍下面的粮食。她抬头看张老头,像是询问是不是给她们的。
“别愣着了,赶紧搬回去啊。”张老头催促着,生怕李青石反悔似的。“喊左面山沟里那十几户人家过来,给他们留一半。”
这群人呼啦一声动了起来,扛起麻袋就往里面走。放到一处空地上,继续回头瞅着李青石他们。
李青石瞅了瞅村子四周,只有零零散散有些开荒出来的坡地,东一块西一块。加到一起,都没河东村东坡新开出来的梯田面积大。
这种靠天收的旱地,那点收成,他都想不到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叔,你们平日……就靠这些地?
“那咋可能够。”张老头说。“除了种地,没事的时候就去山上抓野鸡野兔,运气好了能抓个狍子,拿到外面去换点粮食。”
他话说到一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往村里走: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点东西。
李青石想喊住他,说不用了,但张老头已经走远了。
过了一会儿,张老头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口袋。
走到近前,他把口袋往李青石面前一放,袋口敞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干菌子。
山上的东西。张老头说。每年秋天都采,晒干了放着,家家户户都存了很多。冬天没啥吃的,就泡一把煮汤,好歹有口滋味。
“村子穷,没什么能招待你们的,这些菌子,你们拿回去尝尝。”
李青石低头看了看那袋菌子,晒得很干,每一朵都完整,一看就是仔细挑过的。
这种成色的野生菌子,放以前的时代,摆超市里就是抢手货,价格还不会低。
“这菌子,没人买吗?”他问。
“谁会买这东西?”张老头有些惊讶于李青石的无知。“山上的林子里到处是这东西,谁家想吃自己去转一圈就是一筐。”
李青石没有再问,他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小串铜钱,递到张老头手里。
“这菌子当我买的。”
“你这是干啥?张老头要把铜钱塞回来,山上的东西,不值钱。
李青石又推了回去:“明年山上的菌子和那些毛皮、干果,您留着保存好。到时候县里有人过来收,不过您得安排人送到山下去。”
“会有人来收这个?”张老头有点不信。“来过几个货郎,给的价格低的离谱,都说不好往山外运。”
“会有的。”
李青石没多解释,抱起菌子,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上山难,下山更难,尤其他还抱着一个口袋。
柳大见他走的晃晃悠悠,伸手把口袋接过去了。
“大哥,他们怎么不搬山下去住着呢?”
搬下去?柳大把菌子口袋换了个肩,打仗的时候,这种地方官府懒得来,流民和土匪看不上,反而能活下去。
李青石叹了口气,他也没什么办法,这是王旭该操心的事。他能帮陈大叔拉扯着河东村,就已经尽力了。
他们俩送了一天的东西,完全不知道村里今天到底多热闹。
河西村的东西是张大有带人来搬的,临走前,张大有客客气气地对陈大叔道了谢。
陈大叔抚着胡须,不停地夸他是好孩子,比刘满仓那个倔驴强。
而张家营就没那么痛快了,赵有志亲自带人赶着车来的。
陈大叔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赵有志。
赵有志懒得理他,指挥人将东西往牛车上搬。
可能是觉得无趣,陈大叔开口了:“当初救济粮过你们村,你给我扣了三成。如今东西先到的我们村,我可是一点没扣。你说做人的差距,是不是大了点?”
赵有志压根没看他:“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那时候家家户户饿得啃树皮,要是先过你的手,你比我还狠。”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从几十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扯到今年的石炭炉子。
一群小辈在旁边看着,生怕俩老人说着说着就动手。
青禾倒是很有眼力见,给他们每人端了一碗水,生怕他俩嗓子吵干了。
一直到赵有志带着人走出村口,陈大叔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
他走到墙角,将一大块油布揭开,里面的东西,比给其他村子的要多的多。
“栓子,喊咱们村的男女老少,过来领东西。”
青禾站在旁边,眼睛都圆了:“叔……您刚才跟赵叔吵了半天,原来您自己也没落下啊?”
陈大叔得意地说:“以前是没机会扣,现在有机会了,我不扣点,岂不是亏大了?”
没有正经的巷道,只有一条被雨水冲出来的土沟,两边歪歪斜斜地立着十来间屋子。
房子跟山下的土坯房不同,是用石头垒起来的,大大小小的石板一块压着一块,缝隙里塞着黏土。
这里似乎很少有人进来,村民们站在院子的围墙边,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们将大包小包放在村口。
随行上来的一个小伙子朝一户人家喊:“张叔,河东村来人给你们送东西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瘦小的男人才从院子里走了过来。
他四十来岁,脸上全是山风刮出来的纹路,眼窝深陷着,身上的衣裳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口磨得发白。
他眯着眼看了看村口站着的一群人,又看了看地上那些麻袋。
“我是这两个村的村正,左右两个村子都归我管。”他的目光最后停在李青石身上。“请问,您是?”
“河东村的。”他说,“县里拨了些物资,我顺路给你们送过来。”
“县里,给我们送物资?”他似乎不敢相信。
李青石点点头:“附近这几个村,都有一份。”
他指了指地上的一堆口袋:“我们就送到这,您看着给村民分一下。”
张老头蹲下身子,把麻袋口掀开了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又把袋口系上了。
他连续看了好几个口袋,才站起身。“小伙子,这是又要征兵了?”
李青石差点被逗笑:“征兵是拉人走,给一袋粮那是怕饿死在半路上。咱这是给村里送东西,人不用跟我走。”
张老头盯着李青石看了半天,确认不不是在开玩笑,朝着村里喊了一声:“都出来吧,搬东西。”
村民们从院子里出来,慢慢围了过来。
他们身上穿的,说不上是衣裳,更像是几块旧布拼在一起勉强裹着身体。
袄子里的填充物早就塌了,有的地方只剩两层布贴着,能看见里面的麻絮从破口处露出来,灰扑扑的,一团一团地挂在衣裳外面。
袖口磨得只剩一层布边,用麻绳扎着,不让风灌进去。
李青石看的不是滋味,这群人放镇子上,估计会被当成叫花子。
一个老妇人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匹布,又拍了拍下面的粮食。她抬头看张老头,像是询问是不是给她们的。
“别愣着了,赶紧搬回去啊。”张老头催促着,生怕李青石反悔似的。“喊左面山沟里那十几户人家过来,给他们留一半。”
这群人呼啦一声动了起来,扛起麻袋就往里面走。放到一处空地上,继续回头瞅着李青石他们。
李青石瞅了瞅村子四周,只有零零散散有些开荒出来的坡地,东一块西一块。加到一起,都没河东村东坡新开出来的梯田面积大。
这种靠天收的旱地,那点收成,他都想不到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叔,你们平日……就靠这些地?
“那咋可能够。”张老头说。“除了种地,没事的时候就去山上抓野鸡野兔,运气好了能抓个狍子,拿到外面去换点粮食。”
他话说到一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往村里走: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点东西。
李青石想喊住他,说不用了,但张老头已经走远了。
过了一会儿,张老头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口袋。
走到近前,他把口袋往李青石面前一放,袋口敞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干菌子。
山上的东西。张老头说。每年秋天都采,晒干了放着,家家户户都存了很多。冬天没啥吃的,就泡一把煮汤,好歹有口滋味。
“村子穷,没什么能招待你们的,这些菌子,你们拿回去尝尝。”
李青石低头看了看那袋菌子,晒得很干,每一朵都完整,一看就是仔细挑过的。
这种成色的野生菌子,放以前的时代,摆超市里就是抢手货,价格还不会低。
“这菌子,没人买吗?”他问。
“谁会买这东西?”张老头有些惊讶于李青石的无知。“山上的林子里到处是这东西,谁家想吃自己去转一圈就是一筐。”
李青石没有再问,他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小串铜钱,递到张老头手里。
“这菌子当我买的。”
“你这是干啥?张老头要把铜钱塞回来,山上的东西,不值钱。
李青石又推了回去:“明年山上的菌子和那些毛皮、干果,您留着保存好。到时候县里有人过来收,不过您得安排人送到山下去。”
“会有人来收这个?”张老头有点不信。“来过几个货郎,给的价格低的离谱,都说不好往山外运。”
“会有的。”
李青石没多解释,抱起菌子,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上山难,下山更难,尤其他还抱着一个口袋。
柳大见他走的晃晃悠悠,伸手把口袋接过去了。
“大哥,他们怎么不搬山下去住着呢?”
搬下去?柳大把菌子口袋换了个肩,打仗的时候,这种地方官府懒得来,流民和土匪看不上,反而能活下去。
李青石叹了口气,他也没什么办法,这是王旭该操心的事。他能帮陈大叔拉扯着河东村,就已经尽力了。
他们俩送了一天的东西,完全不知道村里今天到底多热闹。
河西村的东西是张大有带人来搬的,临走前,张大有客客气气地对陈大叔道了谢。
陈大叔抚着胡须,不停地夸他是好孩子,比刘满仓那个倔驴强。
而张家营就没那么痛快了,赵有志亲自带人赶着车来的。
陈大叔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赵有志。
赵有志懒得理他,指挥人将东西往牛车上搬。
可能是觉得无趣,陈大叔开口了:“当初救济粮过你们村,你给我扣了三成。如今东西先到的我们村,我可是一点没扣。你说做人的差距,是不是大了点?”
赵有志压根没看他:“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那时候家家户户饿得啃树皮,要是先过你的手,你比我还狠。”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从几十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扯到今年的石炭炉子。
一群小辈在旁边看着,生怕俩老人说着说着就动手。
青禾倒是很有眼力见,给他们每人端了一碗水,生怕他俩嗓子吵干了。
一直到赵有志带着人走出村口,陈大叔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
他走到墙角,将一大块油布揭开,里面的东西,比给其他村子的要多的多。
“栓子,喊咱们村的男女老少,过来领东西。”
青禾站在旁边,眼睛都圆了:“叔……您刚才跟赵叔吵了半天,原来您自己也没落下啊?”
陈大叔得意地说:“以前是没机会扣,现在有机会了,我不扣点,岂不是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