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00章 贞观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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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那日,朝廷已经正式下诏改元贞观。
而真正属于贞观新朝的第一场盛大朝会、百官齐聚的大典,定在了正月初三。
天色还没彻底亮开,长安城依旧浸在夜色里,太极宫的灯火却已经一盏盏亮起。
宫街早早清道戒严,皇宫禁卫列队站岗,各色旌旗沿着宫墙整齐排开。
距离玄武门事变、渭水和突厥结盟,已经过去整整半年。
这半年里,朝野上下人心浮动,里外都透着紧绷。
今日这场朝会,不只是简单的新年朝贺,更是新天子立定新政、安定朝堂的关键一局,满朝文武没人敢敷衍懈怠。
看似整齐肃穆的队列里,藏着不少暗流。
一边是跟着李世民起兵夺权的秦府旧臣,底气十足、声势正盛。
一边是裴寂领衔的武德旧臣,身居高位、根基盘根错节,老牌势力底蕴深厚。
除此之外,山东士族、关陇旧贵族、新晋寒门官吏各立阵营,彼此对视分寸拿捏得极稳,谁也不轻易失态。
百官全部就位后,侍中手持笏板走出殿外,高声禀报:“外办——”
庄重的宫廷雅乐缓缓响起。
李世民身着天子衮冕,冠冕垂旒,神色威严,乘坐御舆从西殿走出。
乐声慢慢停歇。
典仪官高声唱礼,声音传遍整座殿庭:“拜——”
文武官员、宗室宗亲、各州朝集使,齐齐屈膝跪地,俯首稽首行礼。
一拜落地,殿内鸦雀无声。
“兴——”
众人起身站定。
“再拜——”
百官再度屈膝,行第二次稽首大礼。
两礼行完,典仪官再度唱令:“蹈舞,三呼万岁——”
满殿官员齐齐躬身蹈舞,动作规整,齐声高呼。
“万岁!万岁!万岁!”
这是初唐朝堂的最高礼制,两次跪拜稽首,再加蹈舞三呼,庄重规矩,没有后世繁琐的三跪九叩,却是当下最正统的君臣大礼。
“众卿平身。”
百官依次起身归位,大殿再度恢复肃静。
年仅九岁的太子李承乾,在东宫属官的护送下出列跪拜,行新年朝贺之礼,恭祝新朝肇始、四海安定,礼毕之后便躬身退回原位。
朝贺结束,中书令出列,捧着各州的年终奏报,逐一上奏。
关内民生凋敝,河东刚刚平定,河北流民还未返乡,各地州县户口锐减、荒田遍地……一桩桩、一件件,没有粉饰太平的虚话,全是战乱之后留下的烂摊子。
礼部官员随后上奏各地祥瑞,寥寥几条,不值一提。
奏报结束,李世民没有等内侍唱礼进行帝王训政,自己先开了口:
“朕登基这半年,听到最多的词就是‘祥瑞’。黄河清了,天降甘露,地出灵芝。各地奏报里写得热闹,但朕没见到哪个祥瑞能让百姓多收一斗粮。如今天下初定,百姓还在饿肚子,朕觉得,这时候提祥瑞还早了些。”
“隋末以来,天下大乱,二十年战火不休,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户口折损过半。朕接手的大唐,不是盛世基业,是残破山河、困顿万民。”
“朕听闻,朝野不少人觉得,新朝改元,该广施恩典,人人都该升官受赏。”
“今日朕把话说明白:官爵是天下公器,不是私人恩惠。跟着朕起事的旧人,没有功绩,绝不升迁;武德旧臣,但凡有过失,绝不姑息。朝堂用人,只看才干功劳,不看亲疏旧情。”
紧接着,李世民下达新政任命。
“命长孙无忌、房玄龄、戴胄三人,重新参酌新旧律法,删减繁琐条文、剔除严苛刑罚,修订出新的律法章程,务必让刑狱公正、法度清明,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滥罚一个百姓。”
谈及边境防务,大殿的气氛彻底凝重下来。
“突厥虽和我朝定下盟约,但狼子野心从未收敛,边患始终未除。北方边境各州,务必修缮城防、操练乡兵、囤积粮草,一刻都不能松懈。盟约可以信守,但强军守备绝不能荒废。”
帝王训政完毕,典仪官唱礼,百官再次行跪拜蹈舞之礼。
礼毕,宫廷雅乐再度响起,激昂的《秦王破阵乐》响彻整座太极殿。
赐宴环节,李世民看了看下面坐定的张仁表,问了一句:“张御史,你的调查可出结果了?”
张仁表放下酒杯,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本来是想查出破绽的,结果越查越觉得这个义九龄是真的,生平完整到可怕。
他去了三派,查了师承记录、问了在世老人、翻了旧档,前后花了半个多月。
相里氏那边能查到义九龄早年习艺的记录,相夫氏那边有他中年讲学的记载,邓陵氏那边甚至存着他与弟子辩难的残篇。
三派的记录各管一段,但拼在一起恰好拼出完整的一生。
少年入墨家,中年游学讲道,晚年隐于太行,收李青石为徒,可谓是集墨家三派所长。
时间、地点、人物,没有任何一段对不上。
他起身走到殿中,躬身回话:“义九龄其人,生平完整,臣没查出任何破绽。然如此大能的亲传弟子,其才学肯定不止眼前所见到的这些。”
张仁表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一个能集墨家三派所长的大宗师,传下来的东西不会只有水车、农书、引水上山这些。他弟子随手拿出来的东西就已经能惠及天下百姓,世人不知道的那些,恐怕还在李青石手里。”
殿中百官齐刷刷看着张仁表,实在搞不懂他要干什么。
“把你所想全说出来。”李世民说道。
“臣确实曾怀疑过他,只因其才华不凡,在民间有极大声誉,却偏偏安心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山村里。臣认真看完了他的生活记录,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此人性格慵懒,没人鞭策便得过且过。”
他继续说道:“臣以为,李青石既食朝廷俸禄,又身怀义九龄一身济世之学。若只守在一隅山村,未免太过可惜。还望陛下将其召入长安,促其将师门所学尽数交出,惠及天下。”
“张御史,你查遍墨家三派旧档,坐实了义九龄确有其人,这是你的功劳。”李世民说完,话锋一转。
“可你又凭什么断定,那些技艺,尽数都是义九龄所传?焉知其中,就没有李青石自己苦思所得?若强行召入长安,远离田间地头,他可还能再想出那些东西?”
张仁表闻言一怔,一时竟答不上话。
李青石过于年轻,他早已默认其所有本事都来自义九龄,根本没有想过李青石也可以有才思。
李世民缓缓开口:“此人现在居乡履职,在涞水一地修水利、劝农桑,实实在在造福一方。人在山野,一样能为国效力。不必刻意去催逼劝导,便让他这般放养着就好。”
张仁表躬身行了一礼,说了一句“臣明白了”,然后退回了自己的席位。
宴席一直持续到掌灯时分,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李世民走在前面,太子李承乾和其弟八岁的李泰跟在后面。
李泰向来聪慧,深受李世民的喜爱。他对新奇的事物一直有极大的兴趣,在朝会上听说了李青石的事后,一直惦念着。
走了一段路,他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时机:“父皇,那个张御史说的李青石……真有那么厉害吗?”
李世民“嗯”了一声。
李泰小心翼翼地说道:“父皇,儿臣也想看看那些记录卷宗。”
李世民脚步没停:“卷宗在孙茂那里,你想看,自己去找他。”
李承乾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走到内殿门口的时候,他忽然问了一句:“父皇,儿臣也能去看吗?”
李世民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想到他也会问。
“想看就去,不拦你们。”
而真正属于贞观新朝的第一场盛大朝会、百官齐聚的大典,定在了正月初三。
天色还没彻底亮开,长安城依旧浸在夜色里,太极宫的灯火却已经一盏盏亮起。
宫街早早清道戒严,皇宫禁卫列队站岗,各色旌旗沿着宫墙整齐排开。
距离玄武门事变、渭水和突厥结盟,已经过去整整半年。
这半年里,朝野上下人心浮动,里外都透着紧绷。
今日这场朝会,不只是简单的新年朝贺,更是新天子立定新政、安定朝堂的关键一局,满朝文武没人敢敷衍懈怠。
看似整齐肃穆的队列里,藏着不少暗流。
一边是跟着李世民起兵夺权的秦府旧臣,底气十足、声势正盛。
一边是裴寂领衔的武德旧臣,身居高位、根基盘根错节,老牌势力底蕴深厚。
除此之外,山东士族、关陇旧贵族、新晋寒门官吏各立阵营,彼此对视分寸拿捏得极稳,谁也不轻易失态。
百官全部就位后,侍中手持笏板走出殿外,高声禀报:“外办——”
庄重的宫廷雅乐缓缓响起。
李世民身着天子衮冕,冠冕垂旒,神色威严,乘坐御舆从西殿走出。
乐声慢慢停歇。
典仪官高声唱礼,声音传遍整座殿庭:“拜——”
文武官员、宗室宗亲、各州朝集使,齐齐屈膝跪地,俯首稽首行礼。
一拜落地,殿内鸦雀无声。
“兴——”
众人起身站定。
“再拜——”
百官再度屈膝,行第二次稽首大礼。
两礼行完,典仪官再度唱令:“蹈舞,三呼万岁——”
满殿官员齐齐躬身蹈舞,动作规整,齐声高呼。
“万岁!万岁!万岁!”
这是初唐朝堂的最高礼制,两次跪拜稽首,再加蹈舞三呼,庄重规矩,没有后世繁琐的三跪九叩,却是当下最正统的君臣大礼。
“众卿平身。”
百官依次起身归位,大殿再度恢复肃静。
年仅九岁的太子李承乾,在东宫属官的护送下出列跪拜,行新年朝贺之礼,恭祝新朝肇始、四海安定,礼毕之后便躬身退回原位。
朝贺结束,中书令出列,捧着各州的年终奏报,逐一上奏。
关内民生凋敝,河东刚刚平定,河北流民还未返乡,各地州县户口锐减、荒田遍地……一桩桩、一件件,没有粉饰太平的虚话,全是战乱之后留下的烂摊子。
礼部官员随后上奏各地祥瑞,寥寥几条,不值一提。
奏报结束,李世民没有等内侍唱礼进行帝王训政,自己先开了口:
“朕登基这半年,听到最多的词就是‘祥瑞’。黄河清了,天降甘露,地出灵芝。各地奏报里写得热闹,但朕没见到哪个祥瑞能让百姓多收一斗粮。如今天下初定,百姓还在饿肚子,朕觉得,这时候提祥瑞还早了些。”
“隋末以来,天下大乱,二十年战火不休,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户口折损过半。朕接手的大唐,不是盛世基业,是残破山河、困顿万民。”
“朕听闻,朝野不少人觉得,新朝改元,该广施恩典,人人都该升官受赏。”
“今日朕把话说明白:官爵是天下公器,不是私人恩惠。跟着朕起事的旧人,没有功绩,绝不升迁;武德旧臣,但凡有过失,绝不姑息。朝堂用人,只看才干功劳,不看亲疏旧情。”
紧接着,李世民下达新政任命。
“命长孙无忌、房玄龄、戴胄三人,重新参酌新旧律法,删减繁琐条文、剔除严苛刑罚,修订出新的律法章程,务必让刑狱公正、法度清明,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滥罚一个百姓。”
谈及边境防务,大殿的气氛彻底凝重下来。
“突厥虽和我朝定下盟约,但狼子野心从未收敛,边患始终未除。北方边境各州,务必修缮城防、操练乡兵、囤积粮草,一刻都不能松懈。盟约可以信守,但强军守备绝不能荒废。”
帝王训政完毕,典仪官唱礼,百官再次行跪拜蹈舞之礼。
礼毕,宫廷雅乐再度响起,激昂的《秦王破阵乐》响彻整座太极殿。
赐宴环节,李世民看了看下面坐定的张仁表,问了一句:“张御史,你的调查可出结果了?”
张仁表放下酒杯,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本来是想查出破绽的,结果越查越觉得这个义九龄是真的,生平完整到可怕。
他去了三派,查了师承记录、问了在世老人、翻了旧档,前后花了半个多月。
相里氏那边能查到义九龄早年习艺的记录,相夫氏那边有他中年讲学的记载,邓陵氏那边甚至存着他与弟子辩难的残篇。
三派的记录各管一段,但拼在一起恰好拼出完整的一生。
少年入墨家,中年游学讲道,晚年隐于太行,收李青石为徒,可谓是集墨家三派所长。
时间、地点、人物,没有任何一段对不上。
他起身走到殿中,躬身回话:“义九龄其人,生平完整,臣没查出任何破绽。然如此大能的亲传弟子,其才学肯定不止眼前所见到的这些。”
张仁表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一个能集墨家三派所长的大宗师,传下来的东西不会只有水车、农书、引水上山这些。他弟子随手拿出来的东西就已经能惠及天下百姓,世人不知道的那些,恐怕还在李青石手里。”
殿中百官齐刷刷看着张仁表,实在搞不懂他要干什么。
“把你所想全说出来。”李世民说道。
“臣确实曾怀疑过他,只因其才华不凡,在民间有极大声誉,却偏偏安心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山村里。臣认真看完了他的生活记录,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此人性格慵懒,没人鞭策便得过且过。”
他继续说道:“臣以为,李青石既食朝廷俸禄,又身怀义九龄一身济世之学。若只守在一隅山村,未免太过可惜。还望陛下将其召入长安,促其将师门所学尽数交出,惠及天下。”
“张御史,你查遍墨家三派旧档,坐实了义九龄确有其人,这是你的功劳。”李世民说完,话锋一转。
“可你又凭什么断定,那些技艺,尽数都是义九龄所传?焉知其中,就没有李青石自己苦思所得?若强行召入长安,远离田间地头,他可还能再想出那些东西?”
张仁表闻言一怔,一时竟答不上话。
李青石过于年轻,他早已默认其所有本事都来自义九龄,根本没有想过李青石也可以有才思。
李世民缓缓开口:“此人现在居乡履职,在涞水一地修水利、劝农桑,实实在在造福一方。人在山野,一样能为国效力。不必刻意去催逼劝导,便让他这般放养着就好。”
张仁表躬身行了一礼,说了一句“臣明白了”,然后退回了自己的席位。
宴席一直持续到掌灯时分,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李世民走在前面,太子李承乾和其弟八岁的李泰跟在后面。
李泰向来聪慧,深受李世民的喜爱。他对新奇的事物一直有极大的兴趣,在朝会上听说了李青石的事后,一直惦念着。
走了一段路,他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时机:“父皇,那个张御史说的李青石……真有那么厉害吗?”
李世民“嗯”了一声。
李泰小心翼翼地说道:“父皇,儿臣也想看看那些记录卷宗。”
李世民脚步没停:“卷宗在孙茂那里,你想看,自己去找他。”
李承乾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走到内殿门口的时候,他忽然问了一句:“父皇,儿臣也能去看吗?”
李世民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想到他也会问。
“想看就去,不拦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