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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01章 张谷雨拜年

    李青石这个年,只能用一个“累”来形容。

    大年初一那天,他还没醒,就被青禾摇醒了。

    “醒醒,醒醒,学生们来给你拜年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院子里已经有人说话的声音,乱七八糟的,分不清谁是谁。

    青禾已经把新衣裳搁在炕头了,催他赶紧穿。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看见窗外天刚亮透,还没来得及喝口热水就被拽出了门。

    院子里站了十几个本村的孩子,前面是小柱子、二狗、虎子等第一批学生,后面跟着几个去年秋天刚入学的。

    见他出来,齐刷刷地喊了一声:“先生过年好!”

    然后稀里哗啦跪了一片,有人磕头磕得利索,有人跪下去就不知道怎么起来了,旁边比他大的拽了他一把才跟着磕完。

    李青石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这一片脑袋,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该说什么。

    “起来吧,都起来吧。”

    孩子们站起来之后,青禾从灶房端了一大盘炸好的油果出来,挨个往他们手里塞。

    这群孩子走了以后,隔一会儿,张家营的来了,赵小虎领头,进门就跪下磕头。

    紧接着,河西村、柳树沟、马家庄,周遭零零散散的小村落,但凡跟着他读过书的孩童,都结伴赶来拜年。

    一波接一波,络绎不绝,直到日头高悬半空,才算彻底把各地赶来的学生应付干净。

    午饭过后,青禾拉着李青石在村子里串门,这家走走,那家坐坐,一下午走了个遍。

    青禾走到谁家都是一串吉祥话,不带重样的。

    “叔婶过年好!”“今年定然风调雨顺、日子红火!”“家里身子愈发硬朗,孩子也越来越出息!”

    李青石跟在旁边只能点头,偶尔补一句“婶子过年好”或者“叔过年好”。

    每到一家,主人家都会往青禾手里塞点东西,一圈走下来,李青石手里拎了一大包。

    初二那天回门,青禾早早地就把李青石拽起来,又把昨晚准备好的东西清点了一遍。

    两包干枣、一包饴糖、一条腊肉,还有提前炸好的油果,码在篮子里,用干净布盖上。

    到柳家的时候,柳二蹲在灶房门口剥蒜,梅儿抱着柳絮和柳瑜在院子里晒太阳。

    三娘在灶房烧火,柳大则在外面劈柴。

    柳大一年半的木匠没白学,如今砍柴虎虎生风,一刀下去,木头根本不用扶着。

    柳母从灶房出来,接过青禾手里的篮子,说了句:“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吃完饭,四个女人难得凑在一起,在屋里叽叽喳喳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说的啥。

    回家的时候青禾眼睛有点红,说娘刚才哭了,因为娘曾经一度担心家里会一个个的饿死,根本没想到还能有儿孙满堂的一天。

    初三这天,李青石原以为可以睡个好觉了,结果又被青禾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赶紧起来,学生来拜年了。”

    李青石一边穿衣服一边犯迷糊,初一那天不是都来过了吗,怎么还有拜年的。

    推开屋门,院子里静静立着一道瘦削却挺拔的少年身影,眉目沉稳,身形利落。

    张谷雨身着一身崭新的粗布儒衫,衣衫平整无褶,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只小竹篮,里面装着自家备好的年礼。

    举止进退皆是县学打磨出的读书人仪态,沉稳得完全不像村里半大的少年。

    见先生出来,他没有像别的孩童那样张口就喊,而是先稳稳站定,抬手规整了一遍衣襟,肃正神色,而后缓步上前。

    “学生张谷雨,拜见先生。”

    话音落,他后退半步,双膝稳稳跪在地上。

    不是孩童凑热闹的随意跪拜,而是正经弟子拜见开蒙恩师的四拜大礼。

    一拜,谢师开启蒙昧,引他读书识字;

    二拜,谢师悉心教诲,授他立身之道;

    三拜,谢师铺路搭桥,送他入县学、开眼界;

    四拜,敬师厚德,岁岁顺遂,新年安康。

    四拜完毕,他起身拱手:“新年伊始,学生谨拜先生,愿先生岁岁安然,顺遂无忧。”

    李青石站在门槛内,看着他行完那一整套礼,不由得感慨短短几个月,就让一个孩子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起来吧。”李青石开口。

    张谷雨站起身,弯腰拎起脚边那只竹篮:“家里晒的干枣,还有几块饴糖,给先生和师娘尝尝鲜。”

    青禾笑着走上前,对他说道:“外面冷,赶紧进屋里坐。”

    堂屋里,李青石坐在对面,问:“在县学这几个月,课业可还适应?”

    张谷雨恭敬回话:“回先生,县学规制严谨,课业规整,经史、算术、律法皆有专人讲授。起初略有拘谨,如今早已适应学里规矩。年末岁终大考,学生侥幸得了县中第三。”

    李青石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山里孩子,启蒙本来就晚,何况张谷雨还是跟着他这个对经史子集一头雾水的先生读了多半年。

    幸亏他请来了郑文远先生,给张谷雨恶补了两个多月的典籍,否则他都觉得自己在误人子弟。

    如此低的起点,在县学数百学子中,竟然还能大考第三,属实不易。

    “不错!”他称赞道。“你是咱们乡学第一个走出去的孩子,日后若学有所成,别忘了还有一群吃不饱的乡亲。”

    张谷雨起身拱手:“学生谨记先生教诲!他日若有寸进,必不敢忘乡梓、不负先生教导。”

    李青石伸手示意他坐下,这孩子如今礼数过于周全,他反而有点不适应了。

    二人又闲坐片刻,随口聊了聊县学日常、乡里近况。

    待时辰差不多,张谷雨起身整衣,对着李青石恭敬一礼,轻声禀道:“先生,学生今日还要前去拜见郑文远先生,便先行告辞了。”

    李青石点点头:“应该的,郑先生为你补学典籍,在你身上花费的心血极大,是该好好拜谢。”

    “是。”张谷雨应声,再行一礼,方才走了出去。

    院门口,青禾看着张谷雨的背影,回头问李青石。

    “这孩子现在咋动不动就鞠躬行礼啊,搞得我好不习惯。”

    “长大了。”李青石说。“这孩子身上有一股韧劲,山里这群孩子,他是最有希望出人头地的那个。”

    过了正月初三,李青石终于安稳地歇了几天,不用上课,不用串门拜年,也不用操心村里的大事小情。

    可他不知道的是,长安有两位皇子正在翻看他家的卷宗。他们不但没像孙茂和张仁表那般崩溃,反而越看有意思。

    李泰指着一本册子说道:“皇兄,这自流水车可真是巧妙。”

    李承乾也说:“原来养鸡这么有意思吗,我也想养一些。”

    在外面做好看戏准备的孙茂挠了挠头,这俩人的反应,怎么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