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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47章 世家的依仗

    没过多久,房玄龄、杜如晦快步赶到了御书房。

    李世民也不废话,直接让人把卫王李泰做出来的黏土活字,还有刚刚印好的书页,全都摆在桌案上,让大臣们挨个上前查看。

    一开始两人还只是抱着平常心打量,可越看越心惊。

    他们都是饱读诗书、打理朝政多年的老人,最清楚印书有多麻烦。

    从古至今,出书都得整块雕刻木板,一本厚书往往要匠人忙活几个月甚至一整年,又费木料又费人力。

    也因为成本太高,好书基本都被世家大族攥在手里,普通寒门子弟根本没机会读书识字。

    震惊之余,心里都憋着满满的疑惑,忍不住开口发问。

    “陛下,此等绝世巧技,前所未有,究竟是何人所想、何人所创?”

    李世民说道:“卫王李泰所做,不过出主意的,乃是李青石。”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的震惊比方才见到活字印刷时更甚,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卫王李泰今年不过八岁,区区稚龄孩童,竟然能听懂这般千古奇思,还能带队反复试错、打磨工艺,硬生生把想法落地做成实物,实在太过逆天!

    更吓人的是那个李青石,他们已经无限高估他的才能。

    可每一次以为“这大概就是他的极限了”,他就又拿出一样东西来,把他们的认知再往上推一截。

    他做出的那些东西,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足以让他名留青史。

    可偏偏这些事全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而且那个人还缩在太行山里的一个小村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房玄龄把那页印好的书页平铺在案上,手指沿着字迹划了一行,像是在丈量什么。

    “陛下,臣粗算了一笔账。手抄一部《论语》,一个读书人少说抄半个月,工钱加纸墨,少说十几贯。可这活字一排版,一个时辰能印几百页。人工这一块,几乎省没了。纸还是那纸,墨还是那墨,可书的价钱,能跌到原来的三成。”

    杜如晦等他说完,似乎另有心事:“房相说的不错,可书价一跌,谁最不高兴?”

    他看了李世民一眼,继续说道:“世家大族、江南豪强,这些年靠的就是藏书聚徒、垄断经义。崔卢李郑,哪家不是靠着一屋子古籍,养出大量子弟读书入仕?他们不怕你打仗,不怕你收税,就怕寒门子弟也能读得起书。一旦人人皆可读书,入仕者便不再只是那几个姓氏。朝堂格局,怕是要变。”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李世民发话。

    李世民思量一番,说道:“世家根基盘根错节,若是骤然强行铺开,必然招来重重阻力,甚至生出祸乱。”

    “那就增设隐秘官坊,暗地里印制经书、典籍。印出来的书,慢慢往州县官学、乡塾分发,一点点流到寒门学子手里。等到市面上这类书本已经遍地都是,世家就算察觉不对劲,再想封堵、禁毁,已经无济于事。”

    杜如晦皱了皱眉,拱手说道:“陛下,此法固然精妙。可私下大规模印书,纸、墨的用量巨大,世家耳目众多,迟早会察觉异常。”

    李世民闻言,非但不惧,反而眼底掠过一抹冷厉。

    “察觉便察觉,这些世家大族,仗着底蕴深厚、文脉在手,历来目中无人。朝堂用人,他们要插手;朝政规矩,他们要拿捏。连朕这个天子的颜面,他们都敢敷衍怠慢,仗着文脉垄断,世代裹挟朝廷,朕早已厌烦至极。”

    “朕不争一时长短,就是要悄悄断了他们的根!”

    “他们靠藏书垄断学识、把持仕途,那朕就把书本撒满天下,让天下学子不必再被迫依附世家。数年之后,天下英才尽出寒门,他们再想拦,也拦不住滚滚大势!”

    见李世民如此坚持,两人也再没有任何异议。

    但杜如晦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活字印刷这东西,放在任何一个世家手里,都足以让他们再兴旺一百年。李青石不自己做,也没有教给他的学生去做,可他偏偏教给了卫王李泰。”

    殿中安静了一瞬,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李泰是卫王,这个身份在河东村是瞒着的。

    可李青石教他活字印刷,这东西最终落到了李世民手里,落到了朝廷手里,没有落到任何一个世家手里。

    杜如晦继续说:“要么是巧合,要么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卫王的身份,并且知道这东西该交给谁。”

    房玄龄接了一句:“若真是后者,那此人就不只是聪明,是看得太透了。他一个六品散官,窝在大山里面,手里攥着这种能断了世家文脉的东西。世家若知道了,抢是轻的,灭口才是真的。李青石一家老小,连带河东村那些学生,一个都跑不掉。”

    杜如晦点了点头:“所以他把东西交给了卫王,卫王是皇子,世家不敢动。李青石这是给自己找了一条最安全的退路——东西交出去,祸事也一并交出去了。”

    李世民把那枚黏土字模拿起来又看了一眼,说道:“不管他是巧合还是有意,东西到了朕手里,朕就领他这个情。至于他是怎么想的,等朕见了他,自然就会知晓。”

    房玄龄和杜如晦走了,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李世民坐在案后,忽然想起了李泰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另一件事还没做成,等大功告成之时,再给父皇一个惊喜。”

    活字印刷已经让他和两位宰相商议了整整一个下午。这东西推行开来,足以动摇世家数百年的文脉根基。

    而李泰说,这只是其中一件,另一件事,还没做成。

    活字印刷已经够大了,那第二件事呢?

    李泰说“还没做成”,说明还在琢磨,还没到手,可他已经等不及想知道了。

    他想起李泰谈起李青石时的表情,那种少年人藏不住的崇敬,比他从前提起任何一位夫子时都要真切。

    想到此处,他忽然想起了李承乾。

    太子已经走了十多天了,算算路程,应该快到涞水了。

    他不知道那孩子到了涞水会看见什么,也不知道回来时会变成什么样。

    他愈发觉得,在李青石身边安排十名侍卫,简直是再正确不过的安排。

    这个人,绝不能出现任何差池,更不能被任何世家笼络过去,哪怕是墨家都不行!

    想来想去,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李青石,姓李。

    如果能找一个世人信服的理由,把他收入陇西李氏的族谱,到时候,他就是皇族旁支,哪个世家还敢再去拉拢他?

    赵郡李氏不敢,崔卢郑几个家族不敢,墨家也不敢。

    至于李青石是不是真的陇西李氏旁支,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家认了,他就是。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落定了。

    他把那几枚字模收进匣子里,起身往立政殿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