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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60章 密谋

    周廉回到县衙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先去后堂找了王旭,把今天走访粮商的情况说了一遍。

    王旭并没有多说什么,夸了他几句干得不错,便让他先回去歇息。

    周廉出了后堂,迎面碰上了孙管事。

    孙管事手里恰好拎着一包点心,见周廉过来,笑着打招呼:“小周,这两天跑了不少地方吧?来,尝尝,镇上赵记的,刚送来的。”

    周廉赶紧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双手接过来,嘴里说着:“孙叔您太客气了。”

    孙管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你爹最近生意怎么样?当铺里收了不少好东西吧?”

    周廉点点头:“还行,都是些衣裳首饰,不值什么钱。”

    孙管事似笑非笑地说道:“别急,好东西都在后面呢。”

    周廉跟着孙管事进了库房,库房里堆着新到的粮袋,码得整整齐齐。

    孙管事走到最里面一排,伸手拍了拍其中几袋,对他说道:“这些是前几日吴掌柜他们送过来的,还没入册。等过几天忙完了,再补上。”

    周廉问:“怎么还没入册?”

    孙管事摆摆手:“急什么,反正粮食在这儿,又跑不了。等刘主簿那边把账做平了,再补也不迟。”

    周廉没有追问,他低头看了一眼袋口的标记,记住了那些粮食的位置和数量。

    回到值房,他翻开自己的册子,把今天听到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孙管事说“还没入册”,要等刘主簿把账做平。

    写完之后,把册子合上,收进柜子里,锁好。

    此时的王旭,已经阴沉着脸好多天了。

    那些粮商在暗中调查他的背景,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当天他就收到了消息。

    他出身太原王氏,是王氏旁支。

    族里虽然不像嫡支那样显赫,但在太原一带也算有头有脸。

    他爹在族中管着几处田庄,从小供他读书。

    他没走科举的路,靠着族里的举荐,先到涞水做了县丞,后来周怀安调任,他又接了县令的位子。

    除了他去年在山里安抚流民、政绩扎实外,家族门荫与暗中打点,才是他稳坐县令之位的根本依仗。

    太原王氏的名头,在长安朝堂或许不算顶尖权贵,可放在涞水这样的下县,足够唬人了。

    吴掌柜那些人去打听他的底细,终究会查到太原王氏。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继续深挖。

    一个背靠名门望族的县令,分量绝非他们这些商户能够轻易撼动。

    但光镇住那些粮商,王旭并不满足,他要做一票大的,让人瞠目结舌那种程度。

    他准备用雷霆与血的手段,肃清涞水官场,这次行动,他一个王氏旁支可能担不住。

    他需要一个能帮他一起扛住上面压力的人,而这个人,他早就想好了。

    李青石虽然是个没有实权的散官,但那是陛下亲封的散官。

    他没见过哪个六品闲职,家门口能有十个精锐护卫常年守着的。

    那些护卫的来路更是吓人,李青石驮着猪来县衙那次,王虎在门口亮过天策上将府的令牌。

    那让王旭相信了一件事,李青石身边发生的所有事,陛下都是知道的。

    凭李青石的功劳,朝廷绝不可能过分为难他,何况他身上还背着一个墨家大宗师亲传弟子的身份。

    动李青石,就是动墨家,就是动天下百姓口中的“在世神农”,这个分量,比什么后台都硬。

    除了让李青石帮他一起担责,他还要借李青石的手,把涞水的事传到长安去。

    他一个小小县令,光靠自己一本奏折,上面未必会信。

    可如果李青石也上了折子,或者门口那十个护卫中的某一个“恰好”往长安递了封信,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王旭不需要李青石做什么,他只需要李青石站在他这一边。

    只要李青石站在他这一边,涞水的天,就翻不了。

    相识一年多,他自认对李青石已经十分了解。

    二人志向相近,都盼着一方百姓安稳,让身边人吃饱穿暖、安居乐业。

    只不过李青石那人过于懒散,若是不用点手段,他是绝对不会动一下的。

    听说李青石的妻子柳氏才生完孩子不久,王旭打算让沈氏借着去山里收山货的名头去一趟。

    通过家族渠道,他能搞到一批上品阿胶,那东西不是谁都能弄到的,正是如今柳氏最需要的东西。

    只要李青石收了,他就能堂而皇之地过去找他谈事情。

    只要李青石还要脸,他就没法拒绝。

    此时,刘主簿寻到了后堂,脸上还带着几分焦急。

    “县尊,那县仓的粮食,究竟何时放出去?一直压着不开仓,百姓们买不到粮食,我这边不好处置。”

    王旭心中暗笑,看来他们已经做好准备,要对这批赈灾粮下手了,偏偏还能装出一副为国为民的样子。

    “不急,还不到时候。”他说。

    刘主簿心中暗暗着急,却不敢再多争辩,转身出去了。

    他摸不透王旭到底在等什么,但这事拖不得。他可没忘了去年年底,那么多物资被李青石拉走分掉的事情。

    若王旭再这么来一次,那么多粮食,他们可就一点都捞不到了。

    刘主簿出了后堂,没有回自己的值房,而是拐进了后院东侧的仓房。

    钱管事正在案前对账,桌上摊着几本册子,手边的算盘珠还在噼里啪啦地响。

    见刘主簿进来,他赶紧问道:“怎么样,王县令同意放粮了吗?”

    刘主簿摇了摇头:“王旭不肯放,说还不到时候。”

    钱管事皱起眉头:“那怎么办?各镇子上的粮商都已经谈妥了,等县仓放粮,他们要从中间截走大半。市面上流通的少,粮价才能攥在他们手里。而且这批粮,他们已经许了咱们对半的利。”

    刘主簿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他不放粮,那咱们就逼他放。”

    钱管事问:“怎么逼?”

    刘主簿说道:“通知那些粮商,最近每天卖出的粮食再少一些。等粮食真正开始缺的时候,让他们把粮价继续往上提。等百姓撑不住时,各乡的里正自然会带人来县衙要粮,到时候王旭不想放也得放。”

    钱管事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要发下去的那批粮食,如何处理?”

    “老规矩。”刘主簿说:“新粮换成陈粮,掺点沙子,损耗报两成。剩下的用大斗进、小斗出。发到百姓手里的时候,再按折色算,粮价往高了报,铜钱往少了给。”

    他继续叮嘱道:“做干净些,别让人抓住把柄。王旭那边盯得紧,账目上别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