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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72章 升堂前夜

    王旭动手的当天清晨,长孙无忌便收到了护卫的飞报。

    报告很简短:寅时动手,四十三人尽数拘押,无一漏网。

    同时送过来的,还有王旭的一封亲笔信。

    信写得很规整,禀报了抓捕经过、涉案人数、赈粮追缴的情况,以及后续处置的打算。

    长孙无忌看完,没有说话,把信递给了李承乾。

    “你觉得这件事处理得如何?若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李承乾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低头想了很久:“我或许会把所有人先关押起来,然后逐一定罪。主犯流放,从犯抄家,粮食一样能拿过来。”

    “若关押、审判、定罪,这一整套流程走下来,要耗时多久?”长孙无忌问。“把县里的粮商和那些大户全处理掉,你以为涞水的民生就能好起来?”

    李承乾张了张嘴,一时没有答上来。

    长孙无忌说道:“若按你说的,关押、审判、定罪、抄家,一套走下来少说一两个月。那些粮商家里有的是时间把粮食转移出去,等你去抄,抄到的可能连一半都没有。”

    “而且涞水就这么大,粮商、大户,翻来覆去就是这些人。全换掉,新上来的人,底子未必干净,还得重新摸底。这些人经过这一遭,就等于把柄落在了王旭手里。往后谁不配合,拿这些事一提,比换一批新人要容易控制得多。”

    “倘若日后那些粮商和大户们联合起来,再勾结他们上面的保护伞进行反扑,可又该如何处理?”李承乾问。

    长孙无忌欣慰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那就让他们不敢反扑。涞水这次赈灾乱象,也不过是官场上的冰山一角。既然开了头,那就要将这件事从头挖到底。这些官吏和富商,不过是下面办事的一群人而已,要处理,就要处理那些在朝廷中手握实权的人。”

    李承乾似乎懂了,他问道:“那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长孙无忌摇摇头:“在这里我们不需要做什么,明日审讯之时,去旁观一下便可。也亲眼看看,他们对赈灾粮动手的底气是谁给的。”

    同一天上午,易州州衙,仓曹参军沈敬之收到消息,听闻王旭一夜之间抓了四十三人,惊得手中毛笔啪嗒落在案上。

    他脸色一阵发白,心底又急又乱。

    他当即遣人快马奔赴长安,给刑部比部的吴大人送信。可路途遥远,短时间绝不可能帮上什么。

    明天王旭就要升堂审讯刘主簿等人,一旦刘主簿扛不住,把所有往来的事招供出来,第一个牵连的便是他。

    但他身为仓曹参军,只管粮仓账目,没有直接插手县里审案的权限,也不能不经刺史许可,擅自前往属县。

    他琢磨了一上午,最后去找了易州刺史周怀安。

    禀报说涞水一案牵扯赈灾粮出入,州府粮簿与县仓底册必须当面核对。

    若等案子审结再核,中间出了差错,州府难辞其咎。

    自己需亲赴涞水县衙,调阅案卷与账册,以防疏漏。

    周怀安早已收到王旭的密报,对于沈敬之要做什么心知肚明。

    但他并没有阻拦,当即便批准了沈敬之的请示。

    提笔在批文上写了一个“准”字,又补了一行“着沈敬之赴涞水核验粮仓底册”。

    王旭在借兵之时,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他,此事背后是齐国公在督办,甚至鱼符都暂借给了王旭。

    自从周怀安暂代易州刺史之后,很多事务交接并不是很顺畅,

    沈敬之把持着州府粮簿,周怀安几次想调阅往年的粮仓底册,都被他以“旧档封存、需逐级报批”为由挡了回来。

    既然沈敬之愿意去涞水出头,周怀安巴不得他去撞一撞王旭背后的那堵墙。

    只要沈敬之在涞水出了事,他就可以用“擅离职守、干扰督办”的名义,把仓曹的位子腾出来。

    到时候往上报一声,换谁上去,就是他这个刺史说了算了。

    沈敬之拿到批复,一刻不敢耽搁,回衙收拾了随身文书,便骑马出了易州城。

    从易州到涞水,走官道一百多里,快马加鞭也得大半天。

    他一路催马,过了两处驿站都没停,只在中途换了匹马,便继续赶路。

    到涞水城外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城门也关了。

    他在城门外的客栈前勒住马,把缰绳扔给迎出来的伙计,要了一间房。

    沈敬之进了屋,让伙计送了碗热水,满脑子都是明天的事。

    刘主簿知道的事太多,这些年涞水的粮仓账目怎么做平的,每年的“损耗”去了哪里,州府这边谁收了他的孝敬,一笔一笔都在他肚子里装着。

    沈敬之越想越坐不住,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又坐回去。

    他琢磨了一路,明天到了县衙,先把身份亮出来,以“核验账册”的名义调阅案卷。

    若王旭不松口,他还有后手。涞水官吏的考课,州府那边是要过目的。

    王旭做得太绝,日后在州府那边不好办事。

    他不必明说,只需要在言谈之间点一句,王旭自然明白。

    他想的很细,每一条都排好了顺序,先说什么、后说什么。

    将思路捋清之后,他才放心地睡了过去。

    夜里,刘主簿靠在涞水大牢的土墙上,脸色有些憔悴。

    从寅时被拽起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天了。

    王旭没来见他,也没提审他,只是把他关着,晾着。

    按他的经验,一个县令抓了这么多人,要么连夜审讯、趁热打铁定案,要么就是底气不足、抓了又不知道怎么收场。

    王旭什么都没做,说明他猜测的没有问题,但也怀疑王旭可能是在准备什么。

    不过他不信王旭能翻出什么浪来。

    州府那边肯定会来人保他,刘主簿对此毫不怀疑。

    这些年,他给沈敬之送了多少东西,对方收了多少,两人心里都清楚。

    他出了事,沈敬之不可能不来。

    就算不为保他,也得为自己,他刘主簿嘴里装的东西,足以让沈敬之也跟着完蛋。

    他闭上眼,脑子里开始盘算明天的事。

    王旭明天如果升堂,他该怎么应对。

    哪些能认,哪些不能认,哪些要推到下面管事的人头上,哪些要含糊过去。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不知道家里如今是什么情况。

    王旭有没有派人去抄家,如果抄了,那些藏在箱子的账册和钱财,有没有被发现。

    也不知道妻子有没有将那些东西都藏好,放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如今他身在大牢之中,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盼着明天,王旭在沈敬之的压力之下,将自己放出去。

    他闭上眼,却怎么都睡不着。